偶遇 - 第六章　偷偷行動

隔天一早，孟言迷迷糊糊地醒來，立刻感覺頭痛欲裂，捶著腦袋起身。

「媽呀……」

對喔，她昨天心情鬱悶，拿了珍藏多年的高梁來喝，這是喝了多少？

孟言走出房間準備看看自己優秀的成績。

掃了一眼客廳，桌上酒杯未收。

啊對！她把咖啡杯倒滿了。

居然把自己喝掛了……

孟言走回房間換完衣服加洗漱，才回來將桌面收拾乾淨。

她看了眼時鐘，快十二點了。

實驗沒進展，今天又是周六，孟言本就沒打算去公司。

她一邊想著午餐要煮什麼，一邊替自己到了一大杯水，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下，最後決定不煮了，直接去外面買午餐（早餐？）來吃。

孟言拎了錢包鑰匙和手機就要出門，到了門口卻愣住了……

她在玄關放了一個鞋架。鞋架有三層，每層都可以放三雙鞋，但最底下那層都只放兩雙，因為她懶得把鞋子拿上拿下，所以最常穿的三雙鞋──運動鞋、室內拖和室外拖──會輪著放在那兒。

可是……

那裡現在有三雙鞋！！！

多出來的那雙室內拖，應該在旁邊鞋櫃裡才對啊！！！

這是……怎麼肥四（回事）！！！

有人來過！？

她從來不在外面喝酒，也從來不曾喝醉，就是怕出事，怎麼她第一次喝醉就……就……

她趕緊用意識掃描了自己全身。

還好，除了頭殼爆炸痛，沒有其他地方痛。

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自己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怎麼就放別人進來家裡了呢？

那個「別人」是誰？

想到此處，孟言趕緊打開手機查看，看看自己是不是叫了誰來陪她喝酒。

她先看了看聊天訊息，沒發現什麼，才又去翻通話紀錄。

其實孟言已經忘記自己是幾點開始喝酒的，所以她下班之後通的電話都有嫌疑，但是……

下班後的頭一條通話紀錄，是打給沈沉。

挖勒……

她又仔細看了一次。

只有那通。

沒了！

而且……

通話時長：１２分２６秒

什麼事可以講那麼久！？

自己到底幹了什麼！！！

可是如果是沈沉……他怎麼進來的？

難道不是找他，是找鄰居？

應該不會吧……

自己跟鄰居又沒有熟到這個地步……

啊啊啊啊啊！！！

早知道就在門口裝一台監視器！！！

怎麼辦？要先去對面問鄰居，還是先打電話給他？

孟言苦惱了許久，突然靈光一現！

如果那個「別人」是沈沉，那保全大哥應該會知道吧？

思及此，孟言急匆匆的跑下樓。

到大門口之前，她還特意調整了一下呼吸，等到不喘了才上前詢問保全：「不好意思，大哥，昨天晚上有沒有一個非住戶，男的，進來我們這裡？」

保全大哥是一位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壯漢，他笑笑道：「妹（ㄇㄟ）妹（ㄇㄟ˙）啊，你叫孟言對吧？」

「對。」

「昨天有一個男的，拿著電話要我放他進去，說電話那邊的朋友喝醉了，他還特意問了名字和住址給我聽。」

孟言：「……」

保全看她一副完全不記得的樣子，無奈一笑，道：「妹（ㄇㄟ）妹（ㄇㄟ˙）啊，你這樣很危險ㄋㄟ，什麼都不記得。」

「呵呵……」孟言只能尷尬的笑笑。

「要我幫你報警嗎？」

孟言趕緊搖搖手：「不用，他不是壞人。」

「確定？你知道是誰？」

她點點點點點頭。

保全笑笑，說：「他說他答應了你一些事，如果你什麼都不記得，就自己打電話去問他。」

孟言彎腰道謝：「好，謝謝。」

……

結果孟言忘了買午餐就直接走回家了。

算了，先把事情問清楚，飯也才吃得安心。

她窩在沙發上，盯著手機螢幕，做心理建設。

大概十分鐘後，孟言才終於攢夠勇氣，撥通電話。

「嘟……嘟……」

沈沉：「喂？」

孟言：「喂……」

沈沉的語氣一如往常，聽不出什麼異常：「醒了啊，吃飯了？」

孟言：「還沒……」

沈沉：「有事？」

孟言實在尷尬到不行，支支吾吾地道：「那個……我昨天……是不是……給你造成麻煩了……」

沈沉笑了笑，笑中帶了一丁丁寵溺的意味：「沒有，你還記得多少？」

孟言：「呃……」

他又笑：「看來你全忘了？」

孟言：「對不起……」

沈沉：「幹嘛道歉？」他緊接著說：「你去找保全了吧？」

孟言：「嗯，去過了。」

沈沉：「你想要這樣聽，還是我們見面說？」

孟言想了想，道：「見面說吧。」

因為沈沉吃過午餐了，孟言也不怎麼餓，所以他們約在一家咖啡廳。

兩人各點了一杯飲料。

「我昨天找你說了什麼？有沒有做什麼不妥的事？」孟言略顯急切地詢問。

「抱歉，是我自己去的。」沈沉低下頭。

「嗯？」孟言微愣。

「聽你的聲音感覺你心情很不好，我就去找你了。」

「雖然當時是你讓我進去，但嚴格來說，算是沒經過你同意就擅自進你家，抱歉。」

孟言心裡泛起一絲漣漪。

「不，沒關係。」她搖搖頭道。

孟言追問：「那……我讓你進我家……然後呢？」

「然後……」

沈沉組織了一下語言。

「你說你想追我，但有一些顧慮，所以暫時不會行動。」

這句話將孟言的心猛然提起。

這算告白吧？

她會酒後告白？

原來自己是這種人！？

原來……自己想追他嗎？

……靠！！！！！

孟言內心戲千千萬，但表面上平靜如初，因為對面的人也沒什麼反應，而且……

她似乎……從沈沉的話語中……品到了一絲……失落？

不會吧？錯覺吧？

孟言覺得自己此時應該說點什麼，但她現在腦袋裡一團混亂，思來想去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厚臉皮的跳過這個話題：「那保全大哥說你答應了我一些事……是什麼？」

沈沉喝了口咖啡，抬起頭看向孟言，訕訕地笑了笑：「既然你忘記了，那就給我留點面子吧，等我都做到了，再告訴你。」

「好。」孟言沒有追問，因為她的腦袋現在也無法容納更多訊息。

「知道我想追你，你怎麼看起來那麼平靜？」孟言面上從容，用調侃的語氣，半開玩笑道。

她覺得自己平常沒有表現出喜歡他的樣子啊。

他怎麼說也要驚訝害羞無奈尷尬一下吧。

沈沉失笑，往椅背上一躺，用很不真誠的表情說著很真誠的話：「哪有，我驚訝了一個晚上，整晚都沒睡。」

孟言只當他在開玩笑，也往椅背一躺：「你不是應該習慣了嗎？很多人追過你吧？」

沈沉先正經地道：「沒有，」然後露出一個欠揍的笑：「告白倒是不少。」

孟言翻了個大白眼，「哧」地一笑：「自戀狂。」

……

確認自己做了什麼，孟言就藉口要去公司工作，趕緊溜了。

進到公司，她直接癱在會客區的沙發上。

她剛剛看著很淡定，實則內心萬馬奔騰。

現在想想，沈沉剛剛的表現就跟平常沒兩樣，除了剛要開口時有點緊張害羞，孟言沒看出其他的情緒。

這表示，他們應該可以維持之前那種相處模式吧？

孟言鬆了一大口氣，整個人順著沙發往下滑了一吋。

幸好，沈沉看起來並不排斥自己對他的感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孟言又回想了下剛剛的對話，整理了下自己昨晚的行動。

所以……她昨晚喝了酒，然後打電話給沈沉，不知道說了什麼，讓沈沉覺得她心情不好，跑來她家找她，然後她就跟人家告白了！？

天啊……

孟言想想都覺得好荒唐。

甚至，她原先都不知道自己有追他的想法，但現在想想……好像是這麼回事。

怎麼酒後的自己不僅告白了，還弄清了自己的心？

想追，卻又有所顧忌。

孟言知道自己顧忌的是什麼，無非就是身上背的那些貸款，但她不知道酒後的自己是怎麼說的。

畢竟她一直都覺得，因為錢而放棄愛，很蠢。

蠢到她說不出口。

但她就是會介意。

不過，這對她來說也只是暫時的阻礙。她有公司會賺錢，等實驗做出來了，發表之後也會有一些收入，還有一些其他的投資。

再過個一兩年，等她不那麼窮了，或許她就不介意了。

孟言整理好自己的想法，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放鬆了下來。

因為心情不錯，孟言的想法也都開朗了許多。她決定把卡住的實驗放一邊，先做其他事情，說不定某天就突然頓悟了。

……

一個星期後，孟言接到沈沉的電話，問她下周末有沒有空，能不能帶他去看看小蘭花。

兩人約在周六下午四點，孟言讓沈沉直接去公司找她。

沈沉到了公司門口，傳訊息給孟言說他到了，孟言回了句「等我」，沒多久門就開了。

門一開，孟言探頭叫沈沉進來，然後領著他上三樓。

孟言今天穿著白底Ｔ加短褲，依舊綁著馬尾，儼然一副大學生的模樣。

沈沉露出微笑：好像知道她為什麼喜歡白Ｔ了。

走到三樓，孟言帶沈沉進了較大的那間實驗室，邊走邊跟他介紹自己為小蘭花安排的環境。

待站到小蘭花前面，孟言順手拿起了一旁的氣壓式噴瓶，一邊替小蘭花澆水一邊自信地道：「你看，照顧得很好吧？」

過了大半年，小蘭花又長大了不少，孟言已經給它換了更大的花盆，現在要她一個人扛，她已經扛不動了。

沈沉輕鬆隨意地靠在桌子上：「嗯，看的出來妳對它很上心。」

「那當然！」

「很喜歡？」

「是啊！」

沈沉笑了笑，隨口扯開了話題：「妳在做什麼實驗？」

孟言仔細地講解，他聽得認真，時不時還會發問，孟言也越講越認真，還帶他用顯微鏡看了許多真菌和細菌等等微生物的標本。

沈沉幾乎把孟言實驗室裡的東西都問了個遍。

當他們要離開時，已經晚上六點了。

沈沉問孟言要不要一起吃晚餐，孟言應好。

兩人到公司附近的一家拉麵店。

孟言偶爾會來這裡，但她食量不大，只要客人不多，她都會叫老闆幫她少煮半碗。但此時店裡生意很好，孟言就沒給老闆添麻煩。

吃飽後，孟言碗裡還剩三分之一碗麵。

沈沉瞥見，道：「吃飽了？」

孟言點點頭「嗯」了一聲。

沈沉伸手就把碗端到自己面前：「不要浪費。」

「欸……可……」孟言手忙腳亂的要阻止沈沉，但他兩三下就把剩下的麵吃完了。

孟言難得地害羞了一下，但很快就用一堆理由把腎上腺素壓下去。

沈沉擦了擦嘴，道：「走吧，我送妳回去。」

「好。」孟言毫無負擔地答應了。

回到家，孟言迅速洗洗睡了。

關燈後，她想起剛剛吃飯時的場景：沈沉跟她說了很多事，比如他現在的工作，還有青春期做的一些傻事。

孟言不可抑扼地抱著枕頭傻笑。

她又多了解他一點了。

接下來四個月，沈沉隔三岔五地跟孟言說要去看望小蘭花，偶而說要到他們公司頂樓散心。他第一次提的時候，孟言無言地笑了一下：「我們頂樓又沒多大，你去公園散散步都比來這裡強。」

他一臉嫌棄：「公園都是屁孩。」。

沈沉都在傍晚時段來，待到孟言下班才走。

然後兩人就會「順便」一起吃晚餐。

他們聊的東西越來越多，也提到了家人。

孟言的爸爸做過很多工作：當過警察、水電工、電子技師、消防員、市長幕僚……她媽媽原先在一家公司的財務部門工作，後來醉心股票，努力研究，賺了些錢，碰上自動化產業正興盛，就開了家無人商店，生意不錯，就把原先的工作辭了。

沈沉的爸媽自己開公司，去年國外的工廠出了些問題，他們過去坐鎮，順便將他妹妹沈安帶去讀大學，但沈安不習慣那裡的環境，半年後就回來，暫時跟沈沉住在一起。

有一次，沈沉主動提了之前打架的事。

他說，他打的那些是他們下游廠商的公子爺，全都是花花公子，還妄圖染指他妹妹，對沈安做出各種騷擾。他明面上動不了他們，只能在暗地裡出拳洩憤。

「所以，之前看到你打架，是在修理渣渣？」

渣渣？

沈沉聽到這個稱呼，噗哧笑了出來：「對，我在修理渣渣。」

「你不怕打不過嗎？」孟言夾一口菜進嘴裡。

「那種有另外的處理方式。」

「比如……？」

「比如讓他頻繁換手機。」

他語帶可惜的補充到：「只是這樣沒辦法讓他知道我是誰。」

「……好狠啊。」孟言唏噓，心中嘆：果然不能惹工程師。

「那……他們……不會用其他方式為難你？」

「那他十幾個女朋友會碰巧相遇，他老爸的醜聞也會被狗仔拍到，他們家公司大概率也完了。」最後又補充一句：「但這樣超麻煩。」

孟言點頭：「嗯。」

她可以想像，這樣興師動眾的結果，足以被掛在頭條連續三天。

而且上下游產業相互依存，下游倒了上游也麻煩。

孟言想了一下，道：「下次你妹妹需要出席活動，可以找我，我保護她！」

沈沉笑了笑：「好。」

還有一次，沈沉提到了國小同學會那三天，他老家要重新裝潢，所以他回去監工。

「嗯？為什麼要重新裝潢？」孟言好奇地問。

完了……沈沉就害怕她問這個……

因為舊了？可是他們幾乎不回去舊了也沒差……

因為要賣了？那裝潢買家也不一定喜歡反而多此一舉……

因為……啊啊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沈沉隨便挑了個理由：「因為舊了。」

孟言：「喔～」

沈沉內心：啊？就這樣？

沈沉內心：……

沈沉內心：……好啦，這樣也好，也想不到什麼合適的理由……

……

十月初，涼涼的秋天，此時的奶茶格外溫暖香甜。

今天沈孟二人的晚餐很特別，由沈安小廚神親自下廚！

說是上星期沈沉吃了一次孟言煮的晚餐後，回家誇個不停，激怒了小廚神，使得小廚神天天在家~~炸廚房~~大顯神力，沈沉實在受不了了，這才趕緊找孟言求救，看是教沈安做菜還是勸她收收神力都好，趕緊救他脫離苦海。

起先孟言還有些緊張，畢竟她只在國小時看過沈安一兩次，這算她第一次和沈安正式見面。

不過當她一進到沈沉家，這些緊張就都煙消雲散──都成了提心吊膽！

沈沉你妹真的在炸廚房ㄟ！

孟言拉了拉沈沉的衣服示意他靠近，然後悄悄地在他耳邊說：「我們能不能悄悄地走？」

沈沉搖了搖頭，也悄悄在孟言耳邊說：「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孟言只能留下一個悲壯地背影，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廚房。

……

第一個小時，沈沉還聽見孟言和沈安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

第二個小時，沈沉就只聽見孟言的聲音，似乎在一步一步地解釋。

第二個小時末，沈沉才又聽見沈安的聲音，而這也是兩個小時以來最悅耳的一句。

因為她說：「姐姐，我再也不要下廚了。」

沈沉：Finally!!!

孟言：我可愛地妹妹啊～你終於想開了！！！

……

由於沈安嘗過孟言的手藝後，就不肯把自己做的菜端上桌，所以原本的「沈廚宴」就成了「孟廚宴」。

三人吃完晚餐，沈安說跟朋友約了看電影，就出門了。

沈沉將碗盤收拾進廚房，順便問孟言要不要吃水果，孟言卻回不用，說她打算回家了。

沈沉說：「你能等我一下嗎，我有事要告訴你。」

「嗯？什麼事？」孟言將提起的包包又放了回去。

沈沉還是端了一盤水果出來。他看見孟言站在玄關等他，失笑道：「別這麼急，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孟言訕訕笑了笑，朝沈沉走去。沈沉示意她坐在自己旁邊。

孟言乖乖坐下，直勾勾地盯著沈沉，好奇著他到底要說些什麼。

沈沉也直勾勾地看著她，道：「妳還記得我之前答應了妳一件事嗎？」

孟言回想了一下……喔～是她喝醉那時候？

「嗯。」孟言點點頭，等待下文。

「我完成了一部份，但我之前邏輯不太好，本來說要全部完成再告訴妳，可是我後來發現，如果沒有先告訴妳，我根本無法完成。」

「那你現在說？」

「不，我先問妳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妳想知道什麼？」

「嗯？」

「我的問題是：妳想知道什麼？」

「啊……？」

沈沉眼看掙扎無用，無奈地笑了笑，直接道：「好吧……我當時答應妳的，就是告訴妳妳想知道的全部。」

「這麼……」孟言原本是想接「荒唐」，可當她帶入當時的情況，就好像不是合用荒唐來形容，而是……

浪漫？

雖然她不記得喝醉時的情景，但沈沉說她告白了，她告白後提出這種要求，沈沉還答應了……那說明……

孟言心怦怦地跳，但她不敢下定論。

沈沉看到孟言的眼神逐漸從不解轉為震驚，又從震驚轉為不解，然後聽見她問：「那你完成了什麼……？」

也可以翻譯成：我問了什麼？

沈沉緩緩道：「喜歡和討厭的東西、家庭狀況、為何打架、同學會之後那三天在做什麼。」

然後他解釋：「『喜歡和討厭的東西』雖然不是直接回答你，但從我們吃飯和聊天的過程中，全都透露給你了。」

「……我那天問的？」

「嗯。」沈沉點點頭，「你還有想問的嗎？」

孟言盡量讓自己不顯得慌亂，緩緩道：「我想想……」

沈沉卻看穿了她，笑道：「你現在想得到？」

孟言輕輕搖了搖頭。

她現在腦袋幾乎一片空白。

「那我再給你一個問題，你回去一起想，想好再回答我。」

「嗯。」孟言愣愣地點了點頭，顯得很乖巧。

「妳說之前不追我是因為妳對我了解得太少，那現在這樣，可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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