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家宮內,因為戒嚴命令而動員了全部的人,陸柳桐、陸楚植、陸鳶蓉三個少宮司忙得團團轉。
只有陸梓楓,他一個人來到了陸家宮一處隱密的議事廳裡,他看了眼手裡的竹哨,在長長的會議桌上落座於首位,靜靜的等待著什麼。
不多時,一個個隱藏著妖氣的身影潛入,並一一在會議桌的席次落座,它們如炬的目光死死盯著首座的陸梓楓,其中既有忌憚或惡意,蘊含打量的意味深厚。
這種目光對陸梓楓來說甚至都算不上騷擾,他自幼時就一直承受著來自同修和長老的凝視,此時也只是淡淡地與它們對視。
「…陸小子,憑藉陸家宮的契約,把我們叫來,做甚麼?」以計老為首,他輕咳一聲看著陸梓楓發問,語氣裡再不是對著子侄輩的溫和,反倒透著一股疏離戒備。
面對計老的質疑問,陸梓楓環顧了一圈聚在議事廳裏的大妖們,抬手召出黑白雙劍,神器的銳氣瞬間讓大妖們感到一股威脅,紛紛警戒的提起氣息,瞪著首位的少年。
少年碰地一聲就把雙劍連劍帶鞘的拍在了桌面上,本就凶悍的表情更加嚴厲,他冷聲說道。
「承宮主命令,今日起由我承襲與爾等的『共契』,召集各位…是為了契約人更新,重新訂立契約。」他話聲剛落,底下便接連傳來竊竊嘲笑聲,陸梓楓神色不變,只眼神寸寸寒光,他手指一動,雙劍出竅寸許,殺意鼓噪外洩。
…他很清楚,即使自己在陸家宮已經是凶名遠揚的存在,對這些老妖怪差不多只是個『奶娃娃』的程度,還不值得他們拿出尊重對待。
「死在這裡,活著出去,爾等盡可擇一。」陸梓楓淡淡的說道,比起計老色厲內荏的強勢,他冷漠不含私情的話語更讓人戰慄。
「哼,叫我們幾個老傢伙過來,一上來就是下馬威嗎?!你個臭小子!老子在臨淵待著的時候!你爺爺都還沒出生呢!在老子面前擺甚麼譜阿!」陸梓楓放話傲慢的態度讓妖忍不下去,有一個頓時翻掌打碎了桌面,瞪大了眼朝他叫嚷。
「潑猴在我面前都不敢放肆,你又是甚麼東西?」陸梓楓眸光冷冷看向他,像是在看螻蟻般輕蔑,武神的記憶在此刻鮮明極了,沉澱千年的強者威勢磅薄湧出,就連計老也是一僵,更加謹慎的打量著面前看著只有十餘歲的少年。
「我再說一次,死在這裡,還是活著出去,盡可擇一。」陸梓楓手掌按住天誅,三分出鞘的劍刃殺意彷彿一股極犀利的絲線懸掛於頸間,所有大妖都是脖子一涼,明確的感受到性命的威脅。
他們的氣機已經被面前少年鎖定,一個妄動、一個妄念,都會招來殺身之禍。
絕對的實力的差距…面前的少年,或許早就不是他們熟知的孩子了,他是覺醒便滅殺千年夢鬼的可怕存在。
「敢問尊號?」坐在計老下首的大妖率先開口問道,語氣謹慎的試探。
「已無尊號。」陸梓楓沒有半點猶豫的答道,他說的平淡,卻莫名讓人一噎,憑空生出無數猜想,大妖悶悶不語,卻有別個的妖坐不住了。
「活著出去當如何,死在這裡又是如何?」又有一妖開口詢問。
陸梓楓大概就等著有人問這句話,他抬手一引,展示橫躺在桌上的兩把劍。
「我這雙劍,一名天誅,有鑒別真偽鄙劣之能,爾等對劍發誓,不與敵人勾結通敵,自然能活命。」陸梓楓緩緩說道,他環視一圈,目光冷淡,一點玩笑的意圖都沒有。
「至於另一把劍,其名地滅,有滅絕神魂之效。」他的短短的一句話,威脅之意暴露無遺。
大概陸梓楓在他們眼裡仍然只是一個只有十數歲的『幼童』,他的大放厥詞讓動輒上百千歲的妖們感到挑釁,他剛說完,便有妖按耐不住的翻臉動手。
「不過區區一名墮神,哪來自信來要脅?!這裡可是臨淵!即使是神明在這地界也得乖乖盤著!小子莫要太過猖狂!」狂風大作,腥戾之氣撲面而來,坐於末處的飛廉撲向陸梓楓,他們雖然和陸家宮結下契約,卻也只是互不侵犯的約定而已,沒有誰比誰地位更高,但陸梓楓此刻擺出的作派卻高高在上,無禮的實在讓妖難以忍受。
這一帶的屋宇早就在陸伯言的命令下淨空了,在陸伯言把共契的信物交給他時,陸梓楓已經決定了他要怎麼做,陸伯言初始也被他的膽大妄為驚到,但看到陸梓楓堅定的眼神後,默默的親手為這偏殿屋宇佈下結界。
陸梓楓看著撲面而來的猙獰妖面,目光除了平靜還有篤定的鋒芒。
…他很清楚不可能這麼輕鬆的只憑隻言片語就收服這些大妖,在那些大多塵封的記憶裡,他窺見自己無數次殊途同歸的命運。
世間規則並不複雜,弱肉強食…強者才有話語權,因此這一席談話間,血,勢必是要見的。
妖氣挾帶著風刃颳來,所過之處桌椅盡皆破碎,其他的大妖事不關己的退開,以審視的目光的看著飛廉對上陸梓楓。
它們在權衡,勝者才能掌握主導權。
陸梓楓目光一動,掌心在桌面上一拍,地滅脫鞘而出,黝黑的劍刃勢若萬鈞,在半空一轉,磅礡氣勢劈下,精準砍散了妖風,露出裡面的飛廉。
飛廉沒有驚慌,轉手又是利爪橫穿破空,擬態的人形隱約潰散,露出本來面目,直直對著陸梓楓的臉面抓去,兇狠欲破其顱。
陸梓楓眼含森冷殺氣,抬手抓住了地滅劍柄,神器的氣勢頓時增添暴烈氣息,電光乍然迸發,在耀花眼目的同時,黝黑的劍刃擊穿飛廉的頭頂,碰一聲直插地面。
利爪僵直,飛廉炯炯有神的眼神頓時失去光彩,一點逃脫的生機都沒有,殘軀扭曲於地面,半裂的腦門上眼裡卻是驚愕和不甘。
少年連氣都不喘,抬手就把砸破地面的劍刃拔起,歸於鞘中。
全場一片死寂,末位的妖甚至沒出息的抖了兩下,驚恐的看著不過十數歲的少年修行者。
——哪來的凶神?!!這也太凶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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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面可連勢均力敵都稱不上,眾妖皆懾,看著陸梓楓的眼神帶上了警戒,又是難以置信。
「…這墮的是哪尊神?那可不僅是雷法…」計蒙暗暗唸道,他冒出了一頭一身的冷汗,以他千載見識,竟也只能想到一個早以貶斥落入輪迴的名字,他顫了顫嘴唇,低頭執了禮,硬著頭皮問道。
「敢問尊駕可是行台軍統帥,將軍大人?」
陸梓楓抓起天誅劍的動作一頓,挑眉看向計蒙,他是真沒有料到計老能知道這個已經有點久遠的稱謂,片刻,他答道。
「是。」
計蒙瞬間倒抽一口冷氣,腦海中閃回了陸梓楓說過的『潑猴』二字,敢情那指的是九天之上的孫行者,他們妖怪的老大哥?!!
想起傳說中某人與某猴幹架打穿了幾重天的光輝事蹟,他的腰不自覺更彎了下去,冷汗遍佈後脊,當機立斷道!
「我可對劍起誓,對陸家宮絕無二心。」計老第一個發下誓言,帶頭證明了自己的清白,連帶他那一派妖也都發了誓。
有他帶頭,一個個大妖不由得心不甘情不願的起誓。
他們一個個活了這麼久,很是愛惜自己的性命,就算聯手對付陸梓楓,那打頭的一兩個絕對會死在陸梓楓的手下…再說了,看計老滑頭那個如臨大敵、戰戰兢兢的表情也能知道,說著已無尊號疑似墮神的這傢伙絕對是個他們惹不起的人物。
又沒有鬧到不死不休的場面,陸梓楓要的只是他們自證清白,給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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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契的主人更換,理所當然也要更新契約內容,可想而知陸梓楓的作風絕對與以往的陸家宮不同,眾妖在心裡怒罵陸家宮主不做人,面上還是簽下了和過去截然不同的契約內容。
陸梓楓一改互不侵犯的條約,竟然訂下了陸家宮為眾妖提供庇護,而妖必須在一定程度上付出、幫助陸家宮的契約內容。
要是以前陸家宮哪個掌共契的人敢這樣說,定然要被妖們圍毆加狠狠嘲笑一頓的,但陸梓楓的實力它們已經有目共睹,神器、駭人的雷法和超群的身手,他的確有資格能說上一句『庇護』。
簽完契約後,陸梓楓握著竹哨收入口袋中,半點不遲疑就開口了。
「諸位應知曉,燎霞天障出了問題,眼下臨淵便需要爾等的配合。」他使喚免費勞動力那真是完全不手軟,剛立下契約就開始了。
這的確事關重大,大妖們點點頭,互看了一眼…它們也不是對這件事不關注,只是眾妖對陣法了解不深,也不可能向人類打探情況,這才一直沉默。
臨淵是它們的家,哪有可能真正置身事外。
「你要我等如何協助你?」計蒙沉聲問道,人妖難以和諧,就算是在臨淵,也不過是維持著互不侵犯的和諧罷了,而陸梓楓更是出身於陸家宮殺伐最重的守望,死在他手裡的妖魔只能說多,絕不會少。
雖說計蒙與他有私交,卻也不是什麼特別親密的關係,當坐在這張會議桌上時更是毫無私情的餘地。
陸梓楓並未思索太久,他看上去是衝動的性格,但執掌守望這麼久了,早就養成了思慮再三才行事的習慣,在陸伯言把共契交給他的時候、他決定徹底給群妖一個下馬威的時候就做好了決定。
眼下有妖提問,他立刻就開口道。
「陸家宮已勘查後得出結論,燎霞天障的問題實乃人為,眼下陸家就宮的首要任務是修復大陣,而我想找出背後陰謀者和其所求。」陸梓楓如此答道。
…他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件事,或許跟『外人』有牽扯,但綜觀燎霞天障出問題的時間跨度,絕不是單一人為之。
陸梓楓神色思索,指節不自覺的在桌面敲擊,他輕聲說道,近乎自言自語。
「據陸家宮庫房典籍記錄,臨淵的歷史始於遠渡重洋的開明神獸與修道者們…山海經上書,崑崙南淵深三百仞,開明獸身大類虎而九首,皆人面,東向,立崑崙上…開明獸乃是守門神獸,但是守著甚麼?牠離開後,似乎門也一同消失了?」他環顧著妖怪們問道,縱然是神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在他那漫長歲月而模糊的記憶裡,他和開明獸並不熟悉,他對這隻叛逃九重天的神獸沒甚麼記憶,若不是西王母突來的求援,他大概對這名字都不會留下印象。
那不過是他對陣冥府之主的戰役空閒中聽聞的消息,幾乎可以算是過眼雲煙。
「…」大妖們一時之間都猶豫了起來,眼神飄移的看著同伴們。
陸梓楓挑眉一動,抱著手臂,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默。
「…開明是為了庇護我等妖怪叛出天庭。」最終還是一個鬚髮接白的大妖開口道。
「蜀地古有賢王,是為開明,蜀地精怪無奇不有,開明獸自從來蜀地守門,就一直頗為關照我等非人。」 隨著牠的講述,一段陌生的歷史徐緩的在他耳邊鋪開。
悲劇起源於一個鼎盛的王朝、善戰的暴君。
即使其戰爭的殘酷程度遠遠不及商周王朝,也不如黃帝蚩尤的暴烈,但對芸芸眾生仍舊是一場可怕的災禍。
彼時人與非人的界線並沒有那麼明顯,甚至在蜀地,兩者相處的可謂是其樂融融,並沒有歧視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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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暴君的侵略自然沒有放過蜀地,蜀地有天庭授命鎮守的神獸,蜀王雖死,其子民卻沒有受到太多的苛待。
但很快的,隨著暴君因年歲漸高而停止殺伐,轉投追求長生之術開始,便是蜀地的災難起始。
蜀地是天門所在,靈氣噴薄旺盛,地靈人傑不說,蜀民大多有異能之才,也因此被輕信長生之術的暴君盯上。
蜀民不是失蹤就是被強征,離開的人再不復還,開明神獸受不了這個,牠對大多蜀民來說幾乎等於半個爹,於是終有那麼一日,開明神獸離開了牠鎮守的天門,走到暴君的使者面前,殺死了來強征徭役的使者,拒絕暴君再殘害牠的孩子們。
暴君的反應自然是震怒,但他是一介凡人,這個時代並不向商周或炎帝,『人』也膽敢與神一爭高下,暴君即使出動大軍,也奈何不了開明神獸。
這時,暴君的近側有一臣子便向暴君建言,不如上告九重天,指稱開明神獸怠職。
暴君大喜,虔誠素齋戒沐浴後去了最近的西王母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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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將來時宣讀了西王母諭令,斥責開明神獸插手塵世俗務,干擾人間氣運,命牠交出蜀地和天門封印至天庭向天帝請罪…而開明拒絕了祂,還把對方打跑了。」大妖既驕傲又苦澀的說道,因為這並不是故事的快樂結局。
因為接著,西王母就帶來整整三萬的天兵天將,包圍了蜀地,她聲稱開明神獸殺了她派來的使者,怠職加上斬殺天庭命官,其罪當誅。
陸梓楓微微眯起眼,他對這段劇情殘有淺薄的印象,當時在冥府之主還熱衷於找天帝的茬,三不五時就率軍攻上九重天,他身為行台軍統帥總是出陣最前線,日常都在與冥府之主其旗下十殿交戰,常駐戰場之上,根本沒時間關注其他消息。
他會知道這件事,是西王母廣發尋求兵援的消息,那封書信到了他的案頭,只淺淺一瞥就扔進了火中。
…若不是西王母與他有交情,恐怕這信連到他桌上的機會都沒有,當時他率領的行台軍便是有這般超然傲慢的資本。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八個字讓他全無興致。
真是可笑,這位主掌瑤池仙台的女神也許是高位久居的太久,傲慢的忘記了自己也不是人族,甚麼其心必異,她自己也只是有著人皮外表的化身而已,武神當初是這樣輕蔑的,拒絕了西王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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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繼續講述著它所知的歷史,西王母強按在開明神獸頭上的罪名,靈獸自然不認,兩方對峙過程如何不提,到了最後,固執又對天庭失望的開明神獸憤然叛逃,牠不是一個人逃的,還攜家帶眷的,打包了蜀地三分之二的人口。
西王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獵物從眼皮子底下溜走嗎?自然不能,天兵天將緊追其後,照理來說,開明神獸帶著這麼多人應該是走不脫天兵天將的追蹤,但大妖接著說出了一個很驚人的秘密。
「…被西王母追趕之時,陸生與洛風水師出現並聯手重創了西王母和天兵天將們。」
這消息跟重磅炸彈沒什麼兩樣,陸梓楓都瞪大了眼,低頭思忖。
他很清楚自家老祖宗很擅於佈陣,單看傳承至今的燎霞天障便知,陸生是那個時代不世出的天才。
但陣法這種東西需要時間與場地,它不像是陸梓楓的雷法,隨手一搓就能成型,就陸梓楓所知,佈置燎霞天障就足足花費了陸生二十載的時間。
…而能重創西王母和天兵天將的陣法,大概也是這個等級的東西。
那麼問題就來了,陸生是怎麼欲知時間與地點提前佈下陣法伏擊西王母的呢?
那就不得不提到另一個人了。
洛風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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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妖提起這四個字的神情滲入了敬畏與懼意,而陸梓楓塵封的記憶陡然被這個名字掀開一角,他看到了一雙璀璨如琉璃的眼睛和天青藍色的衣袂。
洛風水師,他默默咀嚼這四個字,記憶中武神對其的評價就兩個字。
瘋子。
而且是非常清醒的瘋子。
那雙漂亮不似凡物的眼是世間絕無僅有的法寶,可以看見過去與未來,是連神明都垂涎的好東西…因此天上地下,洛風水師總是被覬覦著的。
洛風水師的根腳不明,唯有一雙眼辨識度極高,他輪迴千年靈魂不朽,每一世都因天帝的詛咒早夭,是個標準的美強慘,卻仍樂此不疲的奔波於與天帝做對的路上。
於是這件事的因果關連就清晰了,大概是洛風水師預知,然後提前了二十年教唆陸生犯案。
陸梓楓隱隱有預感,除了被埋伏重創的西王母,或許陸生也是被坑的那一個,畢竟誰能知道自己二十年前佈下的陣法二十年後會牽連這般大,於是莫名其妙得罪天庭的陸生也就只能跟著開明神獸的足跡,一同遠渡重洋逃亡。
在這段故事裡,最蹊蹺的是…洛風水師在阻攔西王母大軍的腳步後,便不知去向。
換句話說,他沒有和陸生等人同行。
陸梓楓隱隱抓到了一點靈感,那段時間九重天實在說不上平靜,不只是與冥府開戰,他記得…
星宮在同時間亦有所動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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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梓楓揉了揉眉心,抽回放任的思緒,用沒什麼耐心的口吻說道。
「故事說的太長了,後來呢?」陸梓楓環顧大妖們一圈,回到了最初的問題。
西王母的意圖太明顯了,她敷衍找的藉口是為了殺掉開明、是為了掃除障礙,取得天門後的東西,那為什麼開明跑了後西王母非要窮追這支落魄蒼逃的隊伍呢?
答案很簡單,開明神獸是徹底的叛逆了,牠把自己看守之物也一同帶走了。
大妖們面面相覷,彷彿難以開口,最後是穿著白衣大掛、黑髮微紅的魍魎露出微妙的笑容,對著陸梓楓反問。
「尊駕知道…萬人坑嗎?」前武神身軀一震,神色嚴肅了起來,沉吟著答道。
「萬人坑…萬人骨枯,萬魂冤屈,萬人皆為兇厲,萬人坑出,眾家退避,鬼塚蔽日。」陸梓楓看著躲在他們學校混日子的魍魎,對方一個彈指,微笑接著說下去。
「事情要追溯到秦代,長平一戰白起將軍活埋了四十萬趙人,這四十萬人的屍骨、四十萬人的冤魂,沖天的怨氣與冤魂催生出的…竟然~不是萬人坑。」他話語一頓,彷彿賣了個關子,神秘兮兮繼續道。
「那是一顆星子…一顆絕對不祥的星子,天意弄人,這顆星子憑著這四十萬人不可度化的怨氣兇厲成就了星君,這豈止是眾家退避,連天庭都害怕這位星君。」魍魎笑容邪魅,語帶諷刺的說道,然後反問。
「您可知其名?」
陸梓楓微微闔上眼,在武神那天上渾噩數百載的記憶裡,找到了魍魎所說的星子。
一個眼神清澈,身形瘦弱的少年星君。
「喪門星君。」隨著這個名字道出,在龐雜記憶裡的人影也清晰的浮現在陸梓楓的心裡,他總是蒼白憂鬱的,輕笑著對他說。
『我是自願的,不用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