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原地的韓鋒,指尖的蒼藍電弧還在跳動,像是一條被馴服的電蛇,在他的五指間游走,目光死死鎖定著地面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他並沒有掉以輕心,太多看起來無害的東西,最後因為疏忽變成吞噬一切的災難。
林夜像是一具被抽乾了靈魂的軀殼,臉朝下栽倒在泥水之中,渾身沾滿了血污與雨水,剛才那層恐怖的黑色物質已經消退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一個看上去平平無奇、遍體麟傷的少年。
「韓叔,趁現在。」張巖沉聲開口,右拳已經高高舉起。「這少年太危險,現在不動手,等他醒過來就晚了。」
韓鋒沒有回答,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微微瞇起,像是在權衡著什麼。
周圍數十名韓家與張家的覺醒者屏息凝神,沒有人敢發出一點聲音,探照燈的光柱交織在廢墟上空,將這片狼藉的戰場照得亮如白晝,他們剛才親眼目睹了那個少年處於怪物的過程,黑色的物質如同活物一般覆蓋全身,空洞的雙眼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
那不是覺醒者的能力,那是某種更古老、更禁忌的東西。
「韓叔!」張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躁。
「閉嘴。」韓鋒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張巖的躁動。
「二叔。」聲音從身後的金屬箱裡傳來,虛弱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定。
韓鋒的眉頭微微一動,轉過身看向那個原本用來囚禁韓凌的金屬箱,禁錮的電子鎖已經因為雷軍的死亡而自動解除,發出輕微的「嗶」聲。
「打開。」韓鋒對身後的護衛說道。
兩名覺醒者快步上前,將金屬箱的艙門打開,並解除韓凌身上的源能禁錮裝置,將她從箱中攙扶出來。
韓凌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顯然在禁錮期間沒少受雷軍的折磨,但此刻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依然銳利如刀。
「韓凌,妳沒事吧?」韓鋒的目光掃過侄女的傷勢,眉頭皺得更深了,「身上的傷怎麼樣?」
「還死不了。」韓凌沒有接受任何人的攙扶,一步一步走到林夜的身邊,動作緩慢但堅定,接著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林夜的鼻息,確認他還活著之後,才緩緩站起來,目光掃過周圍虎視眈眈的覺醒者們。
「他是治安局第六分局特別行動組的成員林淵,是我的下屬,」韓凌直視著二叔的眼睛,沒有任何閃躲。
「下屬?」張巖冷哼一聲,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韓大小姐,妳的下屬剛才差點把我們兩個當成敵人,妳看到他變成那個樣子了嗎?那根本不是人類!那是深淵的怪物。」
「我看到了。」韓凌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但如果不是他拖住了雷軍和沈武,我和其他人恐怕現在已經在地下組織的手裡。」
張巖的嘴張了張,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當韓家和張家的增援趕到時,戰場上已經是一片狼藉,閻烈和熊剛正在與蘇紅和白璃纏鬥,困在各自的戰場上。雷軍似乎已經被現在倒在地上的少年逼得兩敗俱傷,沈武則是逃離現場的過程中,被張巖給逮住了。
「二叔,這是韓家欠他的。」韓凌轉向韓鋒,目光與這位家族長輩對視。
韓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五大家族當然可以仗勢把林夜直接擊殺在當場,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殺掉一個剛剛拯救五大家族繼承人的人,其他小家族會怎麼看?以後誰還敢為他們賣命?
「白家的三小姐對他很關注,」韓凌音聲壓得很低繼續說道,只有韓鋒能聽見,目光撇向一旁的白璃,「您不會想要讓白家有機會發難吧?」
就算韓凌不說,韓鋒當然知道現在的狀況,五大家族之間的平衡維持已久,彼此之間都在暗中尋找打破僵局的籌碼,別看五大家族在檯面上和樂融融,實際上都恨不得將對方取而代之。
「先回去再說。」韓鋒收回指尖的電弧,蒼藍色的光芒消散在夜色中,接著轉身對著後方的一名覺醒者命令道,「清理現場,呼叫家族的運輸機,另外把活著的共犯戴上限制器一起帶走。」
隨著韓鋒的命令下達,戰場的清理工作迅速而冷酷地展開。
幾分鐘後,巨大的氣流聲壓過了暴雨的淅瀝聲,三架隸屬於神盾財團垂直起降運輸機,刺破了厚重的雨幕,懸停在廢墟上空,引擎噴出的藍色尾焰蒸發了地面的積水,騰起大片白霧。
「動作快!優先轉移傷員!」艙門緩緩開啟,醫療隊與武裝人員魚貫而出。
韓凌、張揚和顧天被第一時間送上編號為 1 的運輸機,雖然在之前的戰鬥中並未受到致命傷,更多的是被禁錮後的虛弱,醫療隊仍將他們移動到高級的醫療艙,準備進行全面檢查。
白璃原本也被安排在 1 號機,但她本人卻婉拒這個安排,執意要和蘇虹一起搭乘 2 號機,守在昏迷不醒的林夜身旁。
因此王鐵、李迅、依然昏迷不醒的林淵,以及蘇虹和白璃,接著被安排在編號為 2 的運輸機上,配置沒有 1 號機那樣高級,機艙內是一排標準的急救維生單元,負責照看的醫療隊正在迅速為林夜接上監測儀器和包紮傷口。
至於已經投降的閻烈、熊剛,以及昏迷的趙楓和沈武,則被戴上禁錮覺醒者的源能阻斷手環,被關押在編號為 3 號的運輸機上,由部份覺醒者看管和押送。
「我們走。」韓鋒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目光在林夜被抬上飛機的背影上停留一秒,隨即轉身登機。
隨著引擎轟鳴,三架運輸機緩緩升空,將舊貨運站的混亂、污穢與那場驚心動魄的雨夜截殺,徹底拋在了身後,保持著低空巡航的高度,掠過第三區那密密麻麻、繁華且閃爍著霓虹燈光的建築群,向著未知的方向快速前進。
李迅躺在維生床上,側過頭透過厚重的防彈舷窗看向窗外。
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能從空中俯瞰這座城市的樣貌,在短短的航程中,三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如同畫卷般在他眼前徐徐展開,那是階級與慾望構築的斷層。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他們腳下的中城區第三區,無數座高聳入雲的摩天商業大樓如同鋼鐵森林般拔地而起,每一棟樓的表面都被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告所覆蓋。幾十米高的虛擬歌姬在雨中扭動著腰肢,巨大的藍色鯨魚影像在樓宇間游弋,推銷著最新的義體與藥物廣告。
這是一個彷彿是沒有黑夜的地方,刺眼的霓虹燈光將天空染成了迷幻的紫紅色,車輛和行人如同發光的血管,在城市森林中穿梭,在這個名利場域流動。
著名的建築紅絲絨劇院,暗紅色的牆體看起來特別顯眼,一旁還有各種賭場和各式高檔會所,充滿金錢的味道,也充滿腐爛的慾望。
它繁華,卻混亂;它明亮,卻藏污納垢。
而往視線的邊緣,在那些光芒照不到的更遠處,是一片被漆黑濃霧籠罩的死寂之地——下城區。
那裡沒有霓虹,沒有全息廣告,只有偶爾閃爍的微弱燭光和生鏽的鐵皮屋頂,那裡是神盾城的陰影,是排水溝,是所有拾荒者的歸宿,就像是一頭瀕死的巨獸,趴在泥濘裡,冷冷地注視著隔壁那座不夜城的狂歡。
李迅接著收回目光看向前方,在視野的盡頭,出現了一道將「慾望」與「權力」徹底隔絕的宏偉屏障。根據「神盾紀元」的記載那不是普通的牆,而是一道高達百米、綿延至視線盡頭的晶體偏折力場壁壘。
它由數百根巨大的黑色六棱柱金屬塔作為支撐點,將最核心的區域死死圍住,在金屬塔之間,高濃度的源能激發出半透明的藍色光幕,這些光幕由無數個六邊形晶格組成,在黑夜中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這就是上城區的邊界,也是神盾城為人所知的「絕對防禦圈」。
「警告,進入管制屏障區,正在驗證識別碼......」機艙內的紅燈亮起,機械合成音冰冷地播報著。
李迅清晰地看到,在那些黑色的金屬塔頂端,密密麻麻的自動防衛砲塔正隨著運輸機的接近而轉動,紅色的雷射光束如同幾十把利劍,死死地鎖定機身。
在光幕後方,兩支全副武裝的截擊無人機蜂群已經升空懸停,任何未經授權闖入這道光幕的物體,無論是飛行器還是飛鳥,都會在瞬間被集火攻擊。
「權限確認,財團特遣隊,准許通行。」隨著權限通過,前方那面巨大藍色光幕上,數百個六邊形晶格依次熄滅,露出一個僅供一架飛機通過的物理缺口。
運輸機穿過這道生死線,頭頂上方一層幾乎看不見的巨型能量天幕,將中城區那種刺眼的霓虹、嘈雜的商業噪音,以及空氣中廢氣混合的味道擋在外面。
此刻同樣下著雨,但卻給人一種柔和且輕鬆的感覺。
在第六區的雨是受到系統調配,精心設計過後的雨,細細觀察便可以感受到當中人造的痕跡。而上城區的陰雨天,是天氣系統自然落下的雨水,經過能量天幕過濾污染後灑落在大地之上。
地面上不再是擁擠的商業大樓或混亂的街道,寬闊筆直的道路如同白色的絲帶,在整潔的街區間穿梭。建築物不再追求高度和密度,而是呈現出優雅的流線型,潔白無瑕的外牆採用昂貴的材料,在光線的反射下顯現著不一樣的光芒。
精心修剪的草坪、高大的喬木,一座座帶有私人花園的獨棟別墅,以及象徵著神盾城最高權力中心,矗立在上城區中央最高的大廈。
這裡只有秩序、潔淨、以及一種近乎病態的寧靜。
李迅看著窗外那如同童話般的世界,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道依然在閃爍著藍光的晶體屏障,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僅僅一牆之隔,牆外是下城區的絕望、是中城區的癲狂,牆內是上城區的漠然,是權力與資本構築的溫室。
半小時後,運輸機群降落在一棟建築前的停機坪,該建築是神盾城上城區首屈一指的醫院,是隸屬於五大家族白家的產業之一。
機艙門滑開後,便見到一列列黑色的轎車,車身上印著各大家族的徽記,穿著黑色西裝的人站立在車旁,似乎等候多時,準備和醫療隊進行對接,將韓凌、張揚和顧天從醫療艙中接走。
韓凌被從艙中挪到轎車上,雖然身體依然虛弱,但意識已經完全清醒,她深邃的目光穿過忙碌的人群,落在從 2 號機被搬運上移動病床的林夜身上。
「韓凌,先回家休息,」韓鋒禮貌卻強硬地擋住了韓凌的視線,並將一件厚實的毛大衣蓋在她身上,「你媽媽和家裡的人很擔心你。」
韓凌沉默了片刻,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低聲說道:「我知道了,回去吧。」
韓鋒看著侄女那雙即使虛弱卻依然燃燒著執拗火焰的眼睛,那裡面有著韓家人特有的護短與高傲,心中嘆了口氣,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隨著車隊呼嘯而去,停機坪上的氣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
而 2 號運輸機並沒有像 1 號機那樣有專人接送的排場,王鐵和李迅第一時間被醫療隊先推進醫院中,兩人只是看起來沒有精神,傷口在機上已經處理大半,只需要在床上好好休養。
幾個醫護人員推著林夜快速往門口移動,緊隨其後的是蘇虹和白璃。
「如果不是這小子拚命,那些少爺小姐現在估計都在哭著喊媽媽呢。」蘇虹穿著那身沾滿硝煙與血漬的作戰服,一頭紅髮因為被雨水淋濕而顯得有些凌亂,看著病床上的林夜,眼神中閃過一絲擔憂。
「咔嚓。」一聲清脆的咀嚼聲響起。
白璃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咬碎一顆糖,瞳孔掃視著四周潔白無瑕的建築,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隨著眾人穿過專屬通道,進入醫院的大廳。
「蘇小姐!白小姐!這裡!」在休息區早已等候多時的陳歆,看到蘇虹和白璃後,立刻快步迎了上來,柳絮則尾隨在她後方。
行動開始之後,決定出手的韓家與張家,主動聯繫上之前嘗試建立通訊的柳絮,並派出一個小隊前去蘇虹的公寓把人接上。
「林淵呢?他怎麼樣了?」陳歆的小臉煞白,聲音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她顯得格外局促不安,雙手緊緊抓著衣角。
「死不了,但情況很複雜,」蘇虹看向陳歆身後的柳絮,「柳醫生,林淵是你的隊友,我想他應該會更願意讓你照看。」
「林淵的源能迴路看起來沒有大礙,應該是外傷居多,但他目前處於源能枯竭的狀態,現在身體正為超支付出代價。」得知行動順利的柳絮,精神明顯比在公寓時好很多,一邊走向林夜的病床,一邊看著手中的終端快速說道,「先讓他注射修復液,觀察一下狀況。」
此刻的林夜正陷入昏迷狀態,對於外面的喧囂毫無知覺,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個光怪陸離的深層夢境之中,或者說意識跌入虛無之中,又回到當初見到奈亞的那片空間,自身靈魂的最深處。
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這裡是他的意識空間,也是奈亞投影所具象化的世界,而在這片虛無之中,正進行著一場無聲卻激烈的「消化」。
一股外來的龐大力量正在瘋狂肆虐,撕裂這片灰色的寧靜,試圖反客為主,那是雷軍被吞噬的源能,它正咆哮且翻滾著,試圖切開這片灰色的空間,衝破來自精神世界的束縛。
「轟隆!」無數隻由灰燼和陰影構成的能量沖天而起,它沒有固定的形狀,帶著一種將一切歸於虛無的意志,是單方面的、降維打擊般的捕食。
那股藍色光芒被強行剝離,還原成了無數顆最原始、最純粹的光點,這些光點不再帶有蒼藍之道的屬性,只是純粹的能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充滿了林夜的靈魂,那些被粉碎、被還原的能量,如同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滲透進每一個細胞,他的身體正在發生驚人的變化,營養不良的肌肉和骨骼,此刻被高濃度的源能修復和強化。
原本小簇的灰色源能火花,開始凝實並增長,逐漸形成一個穩定且更大的灰色火焰,在林夜的體內緩緩地輸送著源能,修復著軀體傷勢和回復體力。
與此同時在上城區的韓家莊園,一座佔地廣闊的私家園林,隱藏在人工營造的雲霧與山水之間,處處透著一股古典的韻味,卻也森嚴得令人窒息。
寬敞奢華、熱氣騰騰的浴室內,韓凌正在浸泡在巨大的浴池中,池水中是韓家秘製的修復液,淡綠色的藥液在水下燈光的映照下如同流動的翡翠,散發著藥草的清香,能夠加速傷口的復原和源能迴路的復原。
作為韓家這一代最傑出的繼承人之一,同時也是常年在生死線上遊走的執行官,身材並非那種養在深閨的嬌弱與柔軟。長期的高強度訓練與實戰,讓她的每一寸肌肉都呈現出一種極具爆發力的緊緻感。
緩緩從水中站起,藥液順著韓凌光潔的肌膚滑落,發出嘩啦的輕響,肩膀圓潤而挺拔,鎖骨線條清晰深刻,如同振翅欲飛的蝶翼。
水珠滾過她飽滿而挺立的胸口,那裡有著令人驚嘆的弧度,既不顯得累贅,又充滿了女性特有的豐盈美感,再往下是平坦且帶有清晰馬甲線的小腹,腰肢纖細卻充滿韌性,連接著修長有力的雙腿。
在那如羊脂白玉般的手腕上,還殘留著幾道淡淡的粉色痕跡,那是雷軍的源能枷鎖留下的淤青,此刻正在藥液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迅速擦乾身子,韓凌換上居家服,坐在房間內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腦海中卻揮之不去那個夜晚中的身影。
那種力量絕對不是普通的覺醒能力,二叔韓鋒甚至說那是不屬於所知的七大光譜中的任何一種,那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甚至帶著某種讓頂級覺醒者都感到本能戰慄的捕食者氣息。
「他是個謎。」韓凌默默下了定義,在心中一股好奇心油然而生,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腦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大小姐,家族會議快開始了。」侍女低著頭,聲音恭敬。
「我知道了。」韓凌眼神變得銳利,站起身換上象徵家族身分的禮服。
她清楚現在不是探究林夜秘密的時候,必須先解決眼前的麻煩,家族內部的狼,有時候比外面的敵人更難纏。
韓家莊園內的長型會議廳,被韓家的初代覺醒者命名為聽雨軒,見證數十年來韓氏在神盾城的崛起與興盛,挑高的穹頂上繪製著韓家的家徽。
此刻大廳內的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長條形的黑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韓家的核心成員,而在主位之上,象徵家主權力的大椅此刻正空著。
「荒唐!簡直是荒唐!」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梳著油頭的年輕男子,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裝。
他是韓凌的堂兄,韓澤。
「韓凌真是沒用的東西,還讓二叔親自帶著精銳去救場......」韓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目光掃視全場,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冷笑,「像狗一樣被三分局的科長關在籠子裡,這簡直是把韓家的臉面丟在地上踩!」
「韓澤,注意你的言辭!」坐在左側首位的一位中年婦人厲聲喝道,她是韓凌的母親葉婉容,此刻氣得臉色發白,「韓凌是為了家族的利益才身陷險境,如果是你去,恐怕早就......」
「我可是聽說了,那個叫林淵的小子,在現場變成了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韓澤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這種來路不明的底層垃圾,韓凌還為了他在二叔面前求情?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麼?」
此話一出,會議廳內頓時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
「變成了怪物?難道是失控了?」
「下面的人基因本來就不穩定,韓凌這次確實太冒險了。」
「聽說那小子的源能波動很詭異,會不會是什麼違禁實驗體?」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韓澤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他一直視韓凌為繼承人路上的最大絆腳石,這次抓住了把柄,自然要往死裡打壓。
「依我看,韓凌不僅能力有問題,判斷能力和立場也有問題,她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特別行動組的組長了,甚至是否有資格繼承家族核心產業,都需要重新評估。」韓澤圖窮匕見,大聲說道。
「砰!」會議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冰冷的寒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大廳,讓所有人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韓凌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禮服,長髮高高盤起,大步走進聽雨軒之中,她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氣場,卻讓在場的許多年輕子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她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冷冷地盯著韓澤。
「你剛才說,誰是廢物?」韓凌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韓澤被她的氣勢震懾了一下,但很快又反應過來,這裡可是家族會議,她一個敗軍之將還敢這麼囂張?
「我說錯了嗎?」韓澤站起身,與她對視,「那個叫林淵的,難道不是下層區的垃圾?他......」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聲,在寂靜的大廳裡驟然炸響。
「你......你敢打我?!」韓澤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韓凌,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ns216.73.217.1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