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沒有給予任何緩衝的餘地,絲線隨著他十指的猛然收緊而落下。
空氣中響起了令人牙酸的崩鳴聲,那是無數根肉眼難辨的絲線在高頻震動中勒緊的聲音。它們像是一張正在收網的捕魚網,帶著切割鋼鐵的鋒銳度,無死角地切入了林夜所在的每一寸空間。
與此同時,雷軍獰笑著揮動手中由高度壓縮的雨水凝聚而成的水劍,那不僅僅是一把武器,更是他 B 級源能的具象化,沉重得彷彿握著一條奔騰的河流,封死了林夜上方所有的閃避路徑,不給這隻滑溜的老鼠留下一絲一毫生存的可能。
「嗤!嗤!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夜半跪在泥水中,身體劇烈顫抖。儘管他仍本能地嘗試再次發動陰影化的能力,試圖以虛無來規避傷害,但沈武的絲線似乎附著著某種能夠干擾源能波動的特殊力場,像是一把鎖鎖死他變化的路徑。
剛有一半身體化作深灰色的陰影,就被那無形的力場強行震散,重新凝聚成脆弱的血肉之軀。緊接著就是鮮血飛濺,溫熱的紅與冰冷的雨在空中交織,繪出一幅殘酷的畫卷。
痛,鑽心剜骨的痛。
絲線已經切入他的肌肉纖維,那種異物強行嵌入骨肉的摩擦感,讓人的神經都在尖叫。只要沈武再輕輕勾動一下手指,林夜的身體就會像一塊豆腐一樣被整齊地切成碎塊。而那把巨大的水劍,也已經觸碰到了他濕漉漉的髮梢,冰冷的鋒芒甚至割斷了幾根頭髮,寒氣直透天靈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死亡的陰影已經覆蓋了林夜的全身。
害怕死亡嗎?林夜不清楚,大腦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一片混沌,思維像是生鏽的齒輪般難以轉動,連恐懼這種高級的情緒都變得奢侈,但他感覺到了一種比死亡更可怕、更原始的東西。
那個名叫奈亞的古老存在依然在他靈魂的最深處沉睡,對於宿主此刻遭遇的生死危機毫無反應,彷彿這具軀體的死活與祂無關。
此刻在咆哮的,是林夜自己的身體,是這具已經被源能污染、遊走在崩潰邊緣的軀殼,在面臨徹底毀滅時,這具身體爆發出了最極致、最醜陋、也最純粹的求生本能。
「活下去。」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像是一個個張大嘴巴等待餵食的雛鳥。
「能量......需要能量......」每一條神經都在抽搐,在跳躍,向大腦發送著極度空虛的信號。
那些切入他血肉的絲線,那把懸在他頭頂、蘊含著龐大源能的水劍,在別人看來是致命的武器,但在瀕死狀態且極度飢餓的林夜感知中,卻變了模樣。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變成了灰白的線條。唯有眼前這兩個想要殺死他的人,以及他們釋放出的高濃度源能攻擊,成為了這灰白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不是藍色的水光,不是透明的絲線,那是散發著誘人至極、如同蜜糖般光芒的糖,無論是絲線上流動的源能纖維,或是水劍裡壓縮的源能原液。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rCRiNdyuH
「吃掉它。」一個瘋狂的想法瞬間燒穿了林夜僅存的理智防線。
「咚——」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在雨夜中炸響,不像是心臟的搏動,更像是一個生鏽已久的閥門被暴力強行扭開的聲音,又像是一個巨大的黑洞在這一瞬間張開了嘴,發出了吞吸空氣的低頻轟鳴。
沈武的臉色驟變,作為一名以感知力見長的覺醒者,他在這一瞬間感覺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從脊椎直衝天靈蓋,不是源能的波動,那是一種空洞。
彷彿林夜所在的那個位置,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變成了一個能夠吞沒一切的真空地帶,周圍的雨水不再是落下,而是被吸過去的。
「不對勁!快動手!」沈武厲聲尖叫,手指瘋狂收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XQJqfdRDq
只見林夜猛地抬起頭,雷軍和沈武臉上的獰笑與冷漠同時凝固,他們看到了一雙眼睛。那一雙原本平靜如古井的黑眸,此刻發生翻天覆地的異變,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球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漆黑。
沒有眼白,沒有光彩,甚至連倒映在其中的雷光都被吞噬殆盡。那不是人類的眼睛,那是飢餓的野獸,那是為生存而不惜吞噬一切的怪物。
「轟————!!!」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以林夜為中心驟然爆發。
原本在體內因為重傷而瀕臨熄滅、正如風中殘燭般的死灰色火焰,在這一刻並沒有消散。相反,它們彷彿受到某種極致的引力牽引,在靈魂深處瘋狂地向內坍縮,灰色的餘燼被壓縮到了極致,變成一顆極不穩定的黑色奇點。
「咕滋......」伴隨著一聲彷彿血肉被擠壓的異響,一股極致的漆黑,猛然從林夜全身無數道猙獰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血液,也不是氣體,那是一種黏稠、沈重、彷彿活著的黑色焦油,它們違反了重力規則,並沒有和雨水一同滴落在地板,而是像是有意識的寄生體一般,沿著林夜蒼白的皮膚表面瘋狂蠕動、蔓延,眨眼間便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
沒有溫度,也不反光,就像是披在身上的一層液態深淵,它貪婪地掠奪著接觸到的一切——冰冷的雨水、流動的空氣、微弱的光線,甚至是周圍嘈雜的聲音。凡是觸碰到這層黏稠黑衣的事物,都在瞬間憑空消失並歸於虛無。
「林淵,去死吧!」雷軍的巨型水劍狠狠劈下,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根本來不及收手。
然而,預想中血肉橫飛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滋滋滋——」就在接觸到林夜皮膚的千分之一秒,那把無堅不摧的水劍,在砍中林夜肩膀上那層黑色物質的瞬間,其中一大塊面積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其說是消失,不如說是被「吃」掉。
就像是一根蠟燭捅進了滾燙的熔爐,接觸點的水流在瞬間被分解、還原,變成了最原始的源能粒子,然後被那層黑色的物質貪婪地吸入林夜體內。
「什麼?!」雷軍感覺手上一輕,原本沉重的水刃竟然被直接「咬」掉了一大塊缺口,斷面平整得令人發毛,而且那缺口還在不斷擴大,彷彿有無形的嘴在沿著水流向上啃食。
而在另一邊,沈武的臉色更是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操控的絲線原本已經勒進了林夜的肉裡。但此刻那些堅韌的絲線像是遇到了強酸,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黑、脆化,而且那股黑色的力量順著絲線,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毒蛇,逆流而上,透過絲線瘋狂地抽取他體內的源能。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沈武驚恐地想要收回絲線,卻發現那股吸力大得驚人,彷彿對面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正在運轉的強力抽水幫浦。
「餓......」一聲乾澀且不帶任何人類情感的低語,從林夜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他的身體因為承受不住這股霸道的力量而劇烈痙攣,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具被提線操控的木偶。
這不是他主動掌控的力量,而是這股力量在操縱這具飢餓的軀殼去覓食,沒有使用任何華麗的招式,只是遵循著本能,伸出了那隻覆蓋著黑色流動物質的右手,一把抓向了雷軍剩下的半截水刃殘骸。
「噗!」雷軍引以為傲的源能防禦如同紙糊一般。林夜的手指直接插入了高壓水流之中,那黑色的物質瞬間擴散,將整把水刃染成了墨色。
緊接著整把由源能構成的武器,就在雷軍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被徹底吸乾,化作點點熒光消散在空氣中。
「我的源能......被吃掉了?」雷軍大腦一片空白,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讓他想要轉身逃跑。
但林夜沒有給他機會。那隻黑色的手繼續向前,一把抓住了雷軍的手腕。
「滋滋滋——!!」接觸的瞬間,雷軍體內的蒼藍源能本能地湧向手腕進行護體,試圖抵擋這股侵蝕。但這份強大的源能反而成為了黑火最好的燃料。
「啊啊啊啊啊——!!!」雷軍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因為源能的頑強抵抗,他的手腕沒有像死物那樣瞬間消失,而是陷入了某種極致的拉鋸戰,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護體源能被那層黑色物質貪婪地啃食、剝離,緊接著是皮膚、肌肉、甚至血管裡的血液,都在被強行分解並抽離。
那種生命力被硬生生掠奪的感覺,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倍。
「放開我!!怪物!!」雷軍在劇痛中瘋狂地掙扎,另一隻手從腰間掏出治安官配置的爆能手槍,對著林夜的胸口連開數槍。
「砰!砰!砰!」子彈精準地擊中林夜的胸口,但沒有爆炸,也沒有火光。
子彈在觸碰到那層黑色物質的瞬間,動能被吞噬,熱能被吸收,最後變成了幾顆廢鐵,叮噹一聲掉落在地。
林夜對此毫無反應,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只是歪著頭,空洞的黑眼死死盯著雷軍,就像是在看一塊正在反抗、鮮嫩多汁的牛排,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還要......更多......」隨著源能的不斷攝入,林夜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但周身那層黑色的物質卻變得更加狂暴、更加不穩定,彷彿隨時會失控將他自己也吞噬殆盡。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失控的捕食。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cxqxWM7NJ
另一邊的沈武當機立斷,試圖斬斷與絲線的源能連結。他能感覺到,如果讓那股黑色物質碰到自己,哪怕只是一點點,後果都將不堪設想。那東西吃的不是源能,是命。
看了一眼還在慘叫的雷軍,沈武眼中閃過一絲憐憫,隨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化作一道殘影衝向雨幕深處。哪怕任務失敗,哪怕事後會被責罰,也比變成一具屍體來得強,只有活著才有未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NLxzGdNiI
林夜並沒有理會逃跑的沈武,依然死死抓著雷軍的手腕,黑色的物質正在向雷軍的手臂蔓延。
雷軍感覺到體內源能已經快被抽乾,意識開始模糊。他不想死,他費盡心機爬到今天的位置,絕不能止步於此。
在極度的恐懼中,雷軍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的那個金屬箱上,那是韓凌被禁錮的地方,而在金屬箱內部貼著幾枚為了防止意外而預先安裝的遙控高爆塑膠炸藥,是他最後的籌碼。
「滾開!!!」雷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自斷手腕,不顧斷腕處噴湧的鮮血,連滾帶爬地撲向金屬箱。
他用僅存的另一隻手,拿起放在口袋中的引爆器,染血的拇指死死地抵在紅色的按鈕上。
「林淵你敢再動一步!!!」雷軍背靠著金屬箱,大口喘著粗氣,眼神瘋狂而惡毒,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狗,「我就讓韓凌這個女人一起陪葬!!!」
一直像喪屍般逼近的林夜,腳步猛地停住,那雙原本只有無盡黑暗與貪婪的漆黑眼眸中,突然閃過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劇烈的掙扎。
韓凌,這個名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那層厚重的、由深淵低語與瘋狂交織而成的黑霧,那是他身為人的任務。那是他身為人的錨點。
「吃掉他!連同那個箱子一起吃掉!那裡面也是食物!」身體的本能在尖叫,耳邊充斥著如同惡魔的誘惑,催促他完成最後的捕食。
「吼......不......不行......」殘存的理智在抗拒,像是在懸崖邊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林夜的身體在劇烈顫抖,身上的黑色物質瘋狂搖曳,顯然體內的本能正在與他殘存的理智進行著激烈的拉鋸戰。
「哈哈哈哈!原來你還有人性啊?原來你還在乎這個女人的死活啊?」雷軍看出了林夜的猶豫,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狂笑,「怪物又怎麼樣?只要你有弱點,老子就能玩死你!等等就通知神盾城來收拾你,被污染的怪物也敢跟我作對!」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嗡嗡嗡——」數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束,如同利劍般刺破了黑暗,將這片廢墟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數十輛印有「韓氏」與「張氏」徽記的重型裝甲車,如同一群鋼鐵猛獸強勢闖入戰場,數十名覺醒者在車輛停穩後,迅速下車並將現場包圍起來。
在一旁還在與面前對手纏鬥的閻烈與熊剛見狀,只能無奈地停止戰鬥,並高舉雙手投降。他們知道,五大家族的主力到了,大勢已去。
「都別過來!我有炸藥!我有炸藥!」雷軍看著韓家與張家派出的覺醒者,精神徹底崩潰了,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拇指更加用力地壓向引爆器,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既然都要死,那就拉個墊背的!」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jfUDzJEpC
距離他最近的林夜,此刻正處於與體內力量抗爭的狀態,根本來不及阻止。
「叛徒,死不足惜。」就在那拇指即將壓到底的瞬間,一聲冷哼在人群之中響起,語氣中只有對叛徒的極致厭惡。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Q7tZGLm6H
「轟隆!」一道真正的雷霆在天空中炸響,耀眼至極的蒼藍色光柱,瞬間貫穿層層雨幕,以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精準地轟向雷軍所在的位置。
這道光芒太快、太強,蘊含的威壓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扭曲。
「砰!」雷軍甚至來不及眨眼,那顆猙獰狂笑的頭顱,在接觸到這道蒼藍光柱的瞬間,直接像西瓜一樣爆開。緊接著是他的上半身、手臂,以及那個還握著引爆器的手掌。
在那恐怖的高溫與能量衝擊下,一切都在轉瞬之間內被灰飛煙滅,一旁韓凌所在的金屬箱,在這道精準到極致的攻擊下毫髮無傷。
光柱散去之後,原本雷軍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兩條孤零零的焦黑小腿,還插在泥土裡,冒著裊裊青煙。至於他手中那個引爆器,早已連同他的野心一起化作地上的灰燼。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uZ0BpDIcA
全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而後有兩人從覺醒者之中走出,所有覺醒者都恭敬地低下頭,讓開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左邊一人,身穿一襲深藍色、剪裁得體的唐裝,看起來約莫五十歲上下,鬚髮皆白,面色紅潤,雙手十指之間隱隱有蒼藍色的電弧閃爍。
韓凌的二叔,韓鋒, A 級覺醒者,剛才那一擊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這人跑得挺快,差點就讓他溜進下水道了。」在右邊則站著一個穿著全覆蓋式輕型外骨骼動力甲的魁梧身影,隨手一甩將已經昏死過去、四肢扭曲變形的沈武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地上。
張揚的二哥,張巖, B 級覺醒者,堅硬的水泥地面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龜裂聲,彷彿無法承受這股恐怖的重量。
韓鋒與張巖沒有急著處置投降的閻烈等人,也沒有急著去查看韓凌的情況。他們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鎖定在戰場中央那個唯一還站著的「怪物」身上。
林夜依然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渾身上下覆蓋著那層詭異的黑色流動物質。雖然雷軍已死,危機解除,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解除這種狀態。
因為他體內那股被喚醒的本能,在感受到了這兩位不速之客身上那浩瀚如海、如同兩輪烈日般耀眼的源能波動後,徹底陷入瘋狂。在已經模糊、只剩下灰白與能量光譜的視野中,韓鋒和張巖不是不可戰勝的 A 級強者,而是前所未見的頂級大餐。
如果說雷軍和沈武是開胃小菜,那眼前這兩位,就是能讓人吃到撐的全席。
「吃......吃掉他們......只要一口......只要一口就能填飽肚子......」瘋狂的囈語在林夜的腦海中炸裂,那種飢餓感超越了恐懼,超越了生死,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種想要撲上去撕咬這兩位強者的衝動。
「餓......不......大餐......不能......」林夜的喉嚨裡發出低沉、沙啞如同野獸般的嘶吼,漆黑的眼眸死死盯著韓鋒,身體微微前傾,左手覆蓋的黑色物質暴漲,像是無數條貪婪的觸手在空中揮舞。
「嗯?」韓鋒眉頭一皺並停下腳步,他原本並沒有將這個看上去年輕、氣息微弱的少年放在眼裡,以為只是某個被特殊藥劑催化出來的實驗體,或是被源能污染後畸變的覺醒者。
但此刻被那雙漆黑無光的眼睛盯住的瞬間,他的心臟竟然沒來由地一緊,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身為 A 級強者,已經對於周遭源能的感知敏銳到極致,此刻的韓鋒能清晰地感覺到,林夜身上那股黑色的力量,其本質不屬於已知的任何一種源能體系。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DHLJbpQR2
「這少年......到底是什麼東西?」韓鋒心中驚駭,甚至下意識地調動起體內的蒼藍源能進行防禦,一層薄薄的冰晶護盾在他周身若隱若現。
一旁的張巖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渾身肌肉緊繃,動力甲發出輕微的運轉聲,做出了戰鬥姿態。
「韓叔,這小子的眼神不對勁。」張巖的聲音通過外部擴音器傳出,帶著一絲凝重,「那黑色的東西很危險,如果讓他成長起來......可能會是下一個災厄。」
兩位來自五大家族的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抹猶豫與殺機。
理智告訴他們,為了家族的利益,為了神盾城的穩定,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趁這個怪物還未完全成長,聯手將其扼殺在這裡。但如果不是眼前的少年拖延住時間至他們到來,或許韓凌與其他人已經被人獻祭。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DucHKW231
經過一番思索,韓鋒的手指終究還是微微抬起,蒼藍色的電弧在他指尖跳躍,而張巖也邁出了沉重的一步,催動動力甲準備向林夜衝鋒。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ymBvSdYdE
林夜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是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是純粹的黑色慾望,想要毀滅一切;另一半則是微弱的人性之光,在風暴中苦苦支撐。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zVS5arvuk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林夜的目光艱難地從這兩輪誘人的美食上移開,越過了那堆殘存的焦黑肢體,落在了那個安然無恙的金屬箱上。
「雷軍......死了? 大家......安全了?」這個念頭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他那顆被飢餓燒得滾燙的意識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EJXv7l3ec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在這一瞬間斷裂了,而林夜藉著須臾之間的空檔,憑藉最後的意志與理智,對著體內那個咆哮的深淵發出了最後的指令:「回去!」
「呼——」將原本在體外肆虐的黑色物質強行壓縮,重新轉化為體內那顆燃燒的灰色火焰,林夜周身那恐怖、黏稠的黑色物質,像是失去了燃料,瞬間熄滅、消退,重新鑽回了他的體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本漆黑如墨的雙眼,也逐漸恢復了黑白分明,只是瞳孔依然擴散,沒有焦距,眼神空洞得令人心悸。
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感與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LHAcTCgi7
那是強行燃燒生命力、理智崩壞的後遺症,以及因為從高能狀態驟然切回常態所導致的精神力與體力雙重透支。
林夜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從身體裡抽離了一半,身體裡的每一塊骨頭都像是碎裂了一樣,剛才吞噬的那些源能並沒有完全轉化,此刻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是有無數把刀在刮著他的血管。
「結......束了......」他的膝蓋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這具殘破的軀殼。嘴巴在喃喃自語,聲音微弱得連自己都聽不見。
視線開始變得模糊,黑暗從四周湧來,吞噬了最後一絲光亮。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eGh4emOBK
「噗通。」林夜摔在泥水之中,濺起一片污濁的水花,徹底失去了知覺。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fRTrUXRJ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