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貨運站中,生鏽的集裝箱堆疊如山,在偶爾劃破天際的慘白閃電映照下,投下扭曲而巨大的陰影,彷彿無數頭在黑暗中窺視的巨獸。
混沌的雨幕中心,一場骯髒的交易正在進行。雷軍站在防雨棚下,貪婪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尤大人手中那個被黑布包裹的物體上,那裡面散發出的源能波動,讓他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慄。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力量,不惜背叛職責、出賣靈魂也要得到的「報酬」。
「急什麼?在這。」尤大人發出沙啞的怪笑,枯瘦的手指緩緩伸出。
就在雷軍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份「報酬」的瞬間——數十米外,那一堆看似死寂的廢棄集裝箱頂端,厚重的防雨布被無聲掀開,幾個身影如同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幽靈,居高臨下地探出了身子。
蘇虹趴在濕滑的波浪紋鋼板上,雨水順著她的戰術目鏡滑落。此刻她並沒有舉起那把標誌性的重型合金矛,而是扛起一具粗短的單兵熱壓榴彈發射器。
「雷科長,這份見面禮,希望你能接得住。」這是蘇虹為這場宴會特意準備的開胃菜,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豔而瘋狂的弧度,體內的橙火之道源能開始運轉,橘紅色的光芒順著手臂注入發射器,激活了彈頭內部的燃料核心。
鎖定、按壓、發射,動作在轉瞬之間完成。
「通——!」一聲沉悶的氣爆聲響起,一枚榴彈拖著橘色的尾焰,劃破了漆黑的雨幕,精準地落在了雷軍左側那輛負責警戒的重型武裝越野車底盤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半秒,緊接著毀滅降臨。
「轟————!!!」熱壓彈特有的爆炸效應在瞬間釋放,一團熾熱的高溫火球憑空炸開,瞬間吞噬了周圍所有的氧氣,衝擊波夾雜著數千度的高溫,將那輛重達數噸的越野車硬生生掀飛到了半空中。
車輛在空中解體,油箱被高溫引爆,連同車上的彈藥與武器,化作一團巨大的二次火球,橘紅色的烈焰在暴雨中瘋狂肆虐,將漆黑的雨夜照得亮如白晝。
「啊啊啊——!」周圍幾名負責警戒的治安局幹員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高溫氣浪瞬間碳化,或者被衝擊波震碎了內臟,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飛出去。
氣浪呼嘯而過,將站在交易中心的雷軍狠狠掀翻在地,在泥水中狼狽地滾了好幾圈,滿臉都是泥漿和震驚,而那個他即將到手的黑色包裹,也隨著衝擊波滾落到了遠處的積水潭中。
「敵襲!十二點鐘方向!在那上面!」雷軍畢竟是老練的行動科長,在短暫的耳鳴後迅速反應過來。顧不上撿那包裹,連滾帶爬地躲到了韓凌所在的金屬箱後面,聲嘶力竭地怒吼。
然而蘇虹的攻擊才剛剛開始,她站起身並單手提起慣用的改造合金矛,這把武器在林夜還在下城區時,就在蘇虹安全屋的武器架上看過,通體由暗啞的黑色合金打造,槍身纏繞著無數精密的線圈與散熱管,最前端則是一根鋒利無比、閃爍著寒光的合金矛尖。
這不僅是一把遠程軌道炮,更是一把充滿了工業暴力美學的重型長槍。
「雜魚清理完畢,現在是主菜時間。」蘇虹冷笑一聲,直接從高的集裝箱群上一躍而下。
「砰!!!」蘇虹落地後向前衝刺,接著合金矛尖深深刺入水泥地面,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震盪波。
「在那裡!殺了她!」兩名從爆炸中倖存的隊員試圖舉起手中的熱武器,瞄準蘇虹準備對其射擊。
但蘇虹快了一瞬,矛尖迅速向前揮舞,治安局的幹員連同手臂和武器一起飛舞在半空之中,飛濺的鮮血此刻混合著雨水,在地板形成一窟紅褐色的水灘。
「啊!」治安局的幹員發出慘叫,此刻只想逃離現場,對於普通人來說,除非有量級之間的巨大差距,否則與覺醒者之間的戰鬥幾乎是一面倒的。
「找死!」一聲怒吼傳來。紅髮的閻烈雙手燃燒著烈焰,從側面衝了過來。他手中的火焰凝聚成兩把高溫炎刀,直取蘇虹的脖頸。
「喔?是同行啊。」蘇虹看都不看,手中的矛猛地一轉,槍尾如同毒龍出洞,狠狠撞向閻烈的胸口,同時她體內的源能瞬間爆發,矛表面的線圈亮起刺眼的橘光,溫度瞬間飆升。
「滋——轟!」槍尾與炎刀碰撞。蘇虹的橙火是高度壓縮的能量,比閻烈那種擴散型的火焰更加霸道,巨大的衝擊力將他逼退數步。
「什麼?!」閻烈大驚失色,他引以為傲的火焰竟然被壓制了。
蘇虹還沒等閻烈反應過來,就已經提著武器欺身而上,開始近身和閻烈糾纏,隨著矛尖劃破空氣的聲音與速度,刺、穿、掃、擋的連續技巧,讓她手中的武器此刻如同蝴蝶上下翻飛。
閻烈被逼得連連後退,只能不停地用炎刀進行格擋,試圖在戰鬥中抓住機會進行反擊,一時之間顯得特別狼狽。
「閻烈,我們來幫你。」一旁的趙楓眼見閻烈被壓制,馬上招呼著熊剛要向前援助,他們可不講什麼決鬥的道義,只要能取得勝利就行。
此時在爆炸的火光映照下,一道嬌小的身影從另外一側的陰影中衝出,攔在想要馳援閻烈的兩人身前。
白璃沒有任何戰術動作,就是純粹的站在他們面前,像是一塊在路上會遇到的石頭,擋在另一側交戰的蘇虹與閻烈之間。
在她的周身纏繞著一股幽深詭異的靛藍色光芒,那是屬於靛靈之道特有的源能色彩, 她那嬌小的身軀彷彿化作了一尊來自幽冥的惡鬼,身後隱約浮現出一個模糊的、猙獰的巨大虛影。
「找死,一個靛靈之道小丫頭居然敢擋在我前面。」熊剛帶著拳套的拳頭直接向前揮舞,挾帶著黃土之道的源能衝擊,要將在眼前的白璃擊碎。
面對熊剛的重拳出擊,白璃沒有躲避,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與對方相比顯得纖細無比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外,動作隨意得就像是要去接一片飄落的樹葉。
「咚。」沒有預想中骨骼碎裂的脆響,也沒有震耳欲聾的金屬撞擊聲,那一聲悶響低沉而短促,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深不見底的幽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產生了錯覺,熊剛那裹挾著龐大動能、足以摧毀一切的直拳,觸碰到白璃掌心的瞬間,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璃的手臂甚至沒有彎曲,嬌小的身軀更沒有因為衝擊力而後退哪怕一毫米,就那樣單手接住了這雷霆萬鈞的一擊,輕鬆得彷彿手裡托著的不是致命的鐵拳,而是一團毫無重量的棉花。
唯有那股在瞬間被強行煞停的恐怖動能,化作了一陣淒厲的狂風,沿著兩人的接觸點向四周瘋狂宣洩。
「呼——」狂風呼嘯而過,吹散了周圍的雨幕,也吹起了白璃那一頭原本垂落在身後的銀白色長髮。
無數銀絲在風中狂亂地飛舞,露出了劉海下那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以及那張依然面無表情、甚至帶著幾分無聊的精緻臉龐。
「什麼!?」熊剛發出驚呼聲,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白璃。
作為以速度和暗殺見長的覺醒者,趙楓沒有被眼前的極致的震撼嚇住,在須臾之間看到稍縱即逝的殺機,身影如同一條在暴雨中穿梭的毒蛇,無聲無息卻快得驚人,她壓低身形藉著雨幕和陰影的雙重掩護,瞬間欺近了白璃的左側。
「找死的小鬼!」趙楓體內的碧森之道源能瞬間爆發,一股肉眼可見的幽綠色光芒覆蓋了她的全身,周圍的雨水在接觸到她護體源能的瞬間,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化作了一團團帶有甜膩香氣的毒霧。
手中的雙刀在指尖飛速旋轉,刃上塗抹著見血封喉的神經毒素,化作一道淒厲的銀色流光,直刺白璃那纖細脆弱的頸動脈。
面對帶著必殺決心的一刀,白璃連頭都沒有回。她那雙毫無波瀾的死魚眼依然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熊剛,甚至還在百無聊賴地眨了眨眼,彷彿左側那把即將襲向她的毒刃根本不存在。
「嗡——」空氣中突然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靛藍色漣漪,一隻並非實體、而是由高密度源能凝聚而成的手臂,毫無徵兆地從白璃的左肩後方虛空中探出。
那隻手臂粗壯、猙獰,呈現出半透明的靛藍色,肌肉線條如同岩石般隆起,它並不是用手掌去接,而是像在戲弄對手一般,僅僅伸出了兩根手指。
「叮!」一聲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金屬顫音響徹雨夜。
趙楓感覺自己這必殺的一刀彷彿刺進了一座無形的冰山,那些附著在刀刃上的綠色毒素,在接觸到那兩根靛藍色手指的瞬間,就像是遇到了天敵而消散。
白璃終於微微側過了頭,在那銀髮飛舞的間隙中,她露出了半張冷漠的側臉,眼神中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耐煩。
「蚊子,很吵。」話音未落,那隻捏住刀刃的靛藍鬼手猛地一扭,趙楓那被巨手箝制住的刀刃應聲而斷。
作為一名在生死邊緣遊走的刺客,趙楓的本能反應極快,在武器斷裂的零點一秒內,她沒有試圖硬拼,而是腳尖猛點地面,藉著雨水的潤滑向後瘋狂彈射,試圖拉開這致命的距離。
白璃並沒有給她喘息的空間,一隻碩大無比的靛藍色鬼掌,帶著呼嘯的破風聲,後發先至,像拍皮球一樣狠狠地扇在了趙楓的身上。
「啪——轟!!」一聲巨響,趙楓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如同被火車頭撞擊一般,瞬間化作一顆炮彈倒飛出去,重重地砸進了一個廢棄的集裝箱內,將厚實的鐵皮砸出了一個深坑,直接昏死過去。
但戰鬥並沒有結束。
「吼——!」熊剛畢竟是雷軍麾下的頭號猛將,親眼目睹同伴被像垃圾一樣拍飛,徹底激發了這頭野獸的凶性,他沒有退縮,反而藉著憤怒,全身肌肉再次暴漲一圈,皮膚上的金屬光澤變得更加深邃黝黑。
「給我放手!」熊剛猛地抽回被抓住的右手,同時左拳如攻城錘般轟出。
白璃鬆開了手,面對這狂暴的一擊,她不再是被動防禦,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她身後的拳頭虛影附著在左手之上,綻放靛藍色的光芒。
「砰!」一大一小兩隻拳頭在空中對撞。
熊剛的拳頭是純粹的鋼鐵與力量,帶著摧枯拉朽的物理破壞力,白璃的拳頭則是怪力與精神力的結合,雖然體積小,卻如同鑽石般堅硬。
氣浪在兩人拳頭的交匯點炸開,將周圍的泥水震得沖天而起。
「吼啊啊啊!」熊剛咆哮著,雙腳深陷泥土,如同一台不停運轉的機器,雙拳化作無數道殘影,瘋狂地向白璃傾瀉。
勾拳、擺拳、直拳、肘擊,他將鋼鐵之軀發揮到了極致,每一擊都能打碎岩石,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
白璃毫不示弱,嬌小的身軀在鋼鐵風暴中不退反進,選擇最硬派的對攻。
「砰!砰!砰!砰!砰!」令人牙酸的肉體碰撞聲在雨夜中連成一片,是一場視覺上極不協調,卻又無比震撼的廝殺。
熊剛一記重腿橫掃,踢向白璃的腰部,那條腿如同鋼柱,連空氣都被踢爆。 白璃不躲不閃,同樣抬起右腿,一記鞭腿正面迎擊。
「哐!!!」兩條腿在空中相撞,發出了如同金屬撞擊般的巨響。
熊剛臉色微變,感覺自己的脛骨彷彿踢到不可撼動的山壁,而白璃只是身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緊接著又是一拳轟向他的面門。
「該死的!這小鬼到底是什麼做的!」熊剛越打越心驚,他的鋼鐵之軀雖然能防禦物理傷害,但白璃的拳頭太詭異了。
每一次被白璃擊中,不僅皮膚表面火辣辣的疼,更有一股陰冷的氣勁直接鑽進骨髓,衝擊著他的神經和靈魂,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裡亂戳。
「你的動作,變慢了。」白璃冷冷地說道,在暴雨中穿梭,銀髮飛舞,靛藍色的虛影彷彿與她融為一體,每一拳揮出都有雙重的打擊感。
「少看不起人!」熊剛怒吼,雙手合十並高舉過頭,如同戰斧般狠狠砸下。
白璃抬頭,雙眼中靛藍色光芒大盛,雙膝微曲,隨後猛地彈射而起,一記昇龍拳迎著熊剛的雙手轟去。
「轟!」兩人再次分開。
熊剛踉蹌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坑,他的胸口和手臂上佈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嘴角溢出了鮮血,眼神因為靈魂震盪而變得有些渙散。
白璃也向後滑行了一段距離,她的戰術服破裂,露出的皮膚上也有幾處紅腫,但她的氣息依然平穩,眼中的戰意反而愈發高昂。
這是一個真正的怪物,熊剛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雷軍躲在金屬箱後,看著戰局陷入僵局,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和他交易的尤大人早已不見蹤影。但他並沒有像個懦夫一樣繼續躲藏,作為第三分局行動科科長,同時也是一名實打實的 B 級覺醒者,能坐穩這個位置,靠的可不僅僅是溜鬚拍馬,還有他身為蒼藍之道覺醒者的實力。
「想要我的命?林淵,你挑錯了天氣。」雷軍緩緩從掩體後走出,體內的源能瘋狂湧動,隨著他雙手張開,周圍漫天的暴雨彷彿聽到了號令,瞬間在空中停滯,然後瘋狂地向他身邊匯聚。
無數雨滴被高度壓縮,化作了一把把鋒利無比的水劍,懸浮在他的周圍,這些水刃內部的壓力極高,足以在瞬間切斷大部分的物體。
「出來吧!」雷軍怒吼一聲,雙手一揮。
「咻!咻!咻!」數十道高壓水刃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周圍看似空無一物的陰影,就在水刃即將切碎那片黑暗的瞬間,一道幾乎與雨夜融為一體的灰色煙霧,無聲無息地浮現。
林夜穿著破舊的黑色雨衣,兜帽壓得很低,面對撲面而來的致命水刃,沒有露出絲毫驚慌,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但他的身體知道。
或者說,他體內的「東西」知道。
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上林夜的心頭,那是一種本能,就像呼吸一樣自然,看著那些飛來的水刃,腦海中起了一個念頭:躲開。
於是他體內燃燒的那股死灰色火焰,如同燃燒後的煙霧瞬間活躍起來,身形在瞬間變得稀薄,整個人彷彿失去實體,化作一團沒有厚度的陰影。
任由那些鋒利的水刃穿身而過,打在他身後的集裝箱上,切出一道道深痕。
「什麼?!」雷軍瞳孔猛縮,「這是什麼鬼能力?!」
下一秒,陰影在雷軍身側三米處重新凝聚成林夜的實體,林夜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剛才那種感覺就像是他變成了影子本身,冰冷、虛無,卻又無比安全。
「原來......這就是我的力量。」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也不知道這個能力叫什麼名字,但這種感覺像呼吸一樣自然,彷彿他天生就該行走在陰影之中 。
「殺!」既然身體知道該怎麼做,那就順從本能,林夜腳步一踏,手裡拿著一把長刀,再次化作灰色的殘影衝向雷軍。
「別小看我!」雷軍畢竟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他雙手虛握,周圍的雨水瞬間在手中凝聚成兩把大型的水劍,這兩把完全由水凝實構成的武器,鋒利度卻不比金屬製的冷兵器差。
雷軍操控手上的水劍,搭配無處不在的雨水,時而化作盾牌格擋,時而化作利刃偷襲。攻擊精準而致命,防守全面而完美,充分展現對於源能的極致掌控。
林夜則完全依賴灰色源能的本能,每當雷軍的水劍即將傷害到自己時,軀體就會自動化作陰影規避傷害 ;每當雷軍試圖用水牢困住他時,他就會像影子一樣從縫隙中溜走。
但是經驗的差距在這一刻暴露無遺,雷軍發現林夜雖然能躲避實體攻擊,但能力的發動似乎有著極短的延遲,而且對於範圍性的衝擊波防禦較弱。
「抓到你的規律了,小老鼠。」雷軍沒有直接攻擊林夜,而是操控著五枚高壓水彈在林夜身側的積水中同時引爆。
「轟!轟!轟!」巨大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細碎的水片,形成了一個無死角的殺傷半徑。
林夜剛想化作陰影躲避,卻被衝擊波震得身形一滯。
「噗嗤!噗嗤!」無數鋒利的水片劃過他的身體,其中幾片深深切入了他的手臂和大腿,鮮血瞬間染紅了雨衣。
「呃......」林夜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在剛才的一分鐘裡,林夜雖然靠著詭異的能力屢次在刀尖上跳舞,甚至在雷軍身上留下了幾道傷口,但自身付出的代價更加慘重。他的風衣被切成了布條,身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血痕,雨水混合著鮮血流淌,帶走他大量的體溫和體力。
反觀雷軍,雖然也被林夜那神出鬼沒的刀法逼得有些狼狽,身上也被劃了幾刀,但他的狀態和續航力明顯比林夜好得多。
「你快不行了吧?」雷軍看著喘息的林夜,手中的水鋸旋轉得更加瘋狂,「空有詭異的能力,卻沒有相應的戰鬥經驗,你,太嫩了!」
說罷,雷軍發起更猛烈的攻勢,無數水刃封鎖了林夜所有的閃避空間。
林夜只能疲於奔命,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終於在一次極限閃避後,林夜腳步一滑,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死吧!」雷軍抓住機會,手中的水劍對準林夜的胸口狠狠劈下。
「鐺!」巨大的力量將林夜手中的長刀震飛,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了遠處的積水中,林夜整個人也被這股巨力轟得向後倒飛,重重地摔在泥濘裡,濺起一片污濁的水花。
勝負已分,林夜掙扎著想要爬起,他的一隻手捂著腹部,指縫間不斷湧出鮮血,那是剛才被高壓水片切開的傷口,劇烈疼痛和失血讓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
「結束了,林淵。」雷軍一步步走近,臉上掛著貓捉老鼠般的殘忍笑容,高高地舉起右手,周圍的雨水瘋狂匯聚,手中的水劍正發出水滴高速震動所發出的嗡鳴,宛如死神的磨刀聲。
「下深淵去懺悔吧!你惹錯人了!」雷軍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巨型水劍對準倒地林夜,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劈下。
千鈞一髮之際,林夜的瞳孔驟縮,求生的本能讓他壓榨出身體最後一絲力量,再次發動陰影化的能力,他的身體在水刃觸及皮膚的前一瞬,試圖向右側翻滾,融入集裝箱的陰影中逃生。
然而一聲極其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帛聲響起。
原本應該順利遁入陰影的林夜,身體突然猛地一滯,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緊接著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瞬間出現在他的臉頰、肩膀和手臂上。
「呃!」林夜悶哼一聲,被迫從陰影化狀態跌落出來,重重地摔回原地。
雷軍的水刃劈了個空,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他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側面的黑暗處,臉上露出一絲不滿:「沈武?誰讓你出手的?我一個人就能解決他。」
黑暗中,一個瘦高的人影緩緩走出。
沈武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十指微微勾動,在他周圍的空氣中,無數根在雨夜中幾乎隱形的絲線正閃爍著寒光,封鎖了林夜周圍所有的空間。
「科長,是你發送信號給我,要我盡快趕來的。」沈武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高傲,「這隻老鼠很滑溜,再拖下去,如果讓他跑了,您的計畫可就泡湯了。」
「哼,多管閒事。」雷軍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也沒反對,轉過頭看著被絲線逼退回來的林夜,臉上的獰笑更甚,「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送他上路。」
雷軍手中水劍再次凝聚,沈武張開了十指,無數絲線如活物般在空中舞動。
林夜半跪在泥水中,渾身是血。雨水沖刷著他的傷口。
一對二,絕境,真正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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