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夜推開浴室門走出來時,一股久違的溫暖乾燥氣息包裹了他,他換上了一身蘇虹準備的黑色居家服,雖然尺寸略顯寬鬆,但柔軟的棉質布料貼在皮膚上,讓他那根在下水道里緊繃了數小時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
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髮,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鎖骨上,鏡子裡的那個年輕人臉色蒼白,眼底有著難以掩飾的青黑,但那雙黑色的瞳孔卻依舊平靜得嚇人,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十分鐘後,第三區商業中心的奢華公寓內,客廳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那是合成牛肉燉煮後特有的油脂味,混雜著蔥花的清香。對於緊繃一整天的幾人來說,無疑是世界上最奢侈、最誘人的味道。
林夜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流理台前,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蘇虹準備的乾淨休閒服,雙手此刻正拿著廚具,熟練地將鍋裡的麵條撈入碗中。
「好了,可以吃了。」隨著他的一聲低語,一直蹲在廚房門口、像是一尊望夫石般的白璃瞬間動了,幾乎是以瞬移的速度出現在流理台前,無視滾燙的熱氣,直接端起最大的一碗,轉身就坐到了地毯上,發出呼嚕呼嚕的吸麵聲。
「慢點吃,沒人和妳搶。」林夜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將另外兩碗端給了坐在沙發上的陳歆和柳絮。
兩人的精神狀態依然很差,陳歆捧著熱騰騰的麵碗,蒸騰的霧氣模糊了她的眼鏡片,她沒有動筷子,只是呆呆地看著湯面上漂浮的幾粒蔥花,眼淚無聲地滴進了碗裡。柳絮則是一邊機械地往嘴裡塞著麵條,一邊用紅腫的眼睛盯著通訊終端上不斷跳出的紅色警告——那是通訊請求被駁回的通知。
「別試了,柳絮醫生。」蘇虹穿著紫色的絲綢睡袍,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手裡晃著一杯合成果汁,另一隻手則隨意地夾起一筷子麵條送入紅唇中,「在五大家族眼裡韓凌搞砸了任務,還惹了一身腥,暫時就是一顆棄子,沒有人會為了幾顆棄子去得罪已經和財團達成某種默契的第三分局。」
「可是......那是隊長啊!」柳絮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韓家老爺子不是很疼愛隊長嗎?還有白家......」
「利益面前,親情是用來稱斤論兩賣的。」蘇虹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看透世態炎涼的譏諷,「雷軍既然敢這麼大張旗鼓地抓人,甚至不惜炸毀孤兒院來毀屍滅跡,就說明他背後有人撐腰。」
林夜給自己盛了一碗麵,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平靜地問道:「妳知道些什麼?關於雷軍,關於第三區現在的情況。」
蘇虹放下了酒杯,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第三區錯綜複雜,雖然說近幾年努力轉型成商業區,但實際上這裡最大的流水是兩個,一個是違禁品,另一個就是人。」蘇虹伸出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畫了一個圈,「第三分局的局長馬德超,不僅將第三區管理的井井有條,也從中獲取了龐大的利益,尤其是黑市中見不得光的交易。」
「這邊沒有其他幫派會分杯羹?」林夜皺眉。
「第三分局本身就是最大的幫派,有來自財團的精良裝備,有每年輸送過來的治安官人才,」蘇虹的語氣變得低沉,將杯中的果汁一飲而盡,「至於不服氣或不接受現實的,不是被調走就是意外失蹤。」
「這就是我這次任務要查的東西,最近半年第三區的人口失蹤率飆升,其中還包含夫人在第三區的商戶,」蘇虹嘆了口氣,「從一開始的平民百姓,直到最近甚至還包含覺醒者,這些人失蹤後就像水滴入海,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目前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廢棄的屠宰場。」
蘇虹看向林夜,眼中帶著一絲凝重:「那個屠宰場裡,恐怕養著某個極度飢餓的怪物,而第三分局或是財團內可能有內鬼,負責給他們供應『飼料』。」
「而普通的流浪漢和低階覺醒者,已經滿足不了那個怪物的胃口了。」林夜接著她的話說道,手中的筷子輕輕點了點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所以他們盯上了孤兒院那些乾淨的『素體』。」
「沒錯,孤兒院原本是作為實驗場或是人體交易用的農場,而最近有人想從中裡面調用資源,」蘇虹點頭說道,「但孤兒院被你們搗毀了,那批貨雖然被轉移,但肯定受到了影響,或者說......數量不夠。」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測在每個人心頭浮現。
林夜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黑眸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孤兒院的貨不夠,也就是說得從其他地方去補。」
「韓凌、王鐵、顧天、張揚、李迅。」蘇虹念出了這五個名字,「一個蒼藍之道逼近 B 級的覺醒者,還有四個體質與源能等級不差的覺醒者,這五個人簡直就是送上門的美食。」
「這是合理的解釋,活著的覺醒者,源能才是最鮮活的,」林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雨幕籠罩的城市,那閃爍的霓虹燈光在他眼中化作了一片猩紅的血色,「或許背後之人正在謀劃著,怎麼把這份大禮用最合理的方式送去屠宰場。」
同一時間的窗外暴雨瘋狂拍打著防彈玻璃,辦公室內卻溫暖如春,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雪茄的煙霧,但這股奢華的氣息掩蓋不住此刻劍拔弩張的氛圍。
「雷軍!你是不是瘋了?!我讓你去處理掉孤兒院的證據,沒讓你把那個地方炸上天!」馬德超局長滿臉通紅,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晶煙灰缸跳了起來。
他脖子上的肥肉因為憤怒而顫抖著,指著全息屏幕上正在滾動的各方施壓訊息並咆哮道:「現在好了,韓家、白家,甚至連財團的那個老不死的都打電話來問責!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坐在沙發上的雷軍對此毫不在意。依然穿著那身沾染了灰塵和火藥味的制服,雙腳大咧咧地翹在茶几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戰術匕首,正在剔著指甲縫裡的血垢。
「局長,別這麼激動,小心血壓。」雷軍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一股嗜血的蠻橫,「炸都炸了,還能怎樣?如果不搞大點動靜,怎麼掩蓋地下二層那個實驗室?還是說您想讓韓凌把那裡的數據帶回去,然後我們一起上斷頭台?」
馬德超被噎了一下,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當然知道雷軍做得對,為了保命必須毀屍滅跡,但來自上層的壓力讓他如坐針氈。
「那人呢?韓凌他們可是五大家族的繼承人,」馬德超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用手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現在雖然被扣上了恐怖分子的帽子,但只要人還活著,那些家族就不會善罷甘休。現在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們,你要怎麼處理這幾個燙手山芋?」
「既然是重刑犯,按照流程當然要移送至防衛等級更高的監獄候審。」一直安靜站在窗邊的周韻突然開口了,鏡片後的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彷彿剛才的爭吵與她無關。
「移送總局?」馬德超皺眉,「如果把人交出去,到了總局那邊,萬一他們翻供或者被家族勢力撈出去......」
「所以,不能讓他們活著到總局。」雷軍收起匕首,站起身走到馬德超面前,壓低聲音說道,「局長我已經安排好了,今晚十二點我會親自帶隊執行押送任務,路線會經過廢棄工業區附近。」
周韻淡淡地說道,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雷科長說得對,押送途中發生什麼意外,那是很正常的。」
「你們的意思是......」馬德超瞳孔微縮。
「我會偽造一場劫囚事件,理由我都想好了,」雷軍眼中的兇光畢露,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激烈的交戰中,押送車不慎發生意外的爆炸,韓凌等人不幸......全部遇難。」
「不要在我調去總局前再出麻煩,還有一定要把那個叫林淵的抓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口黑鍋必須由他來背。」馬德超坐在椅子上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拿起電子筆在一份移送文件上簽下了名字
「放心吧,局長。」雷軍拿起文件彈了一下紙面,發出清脆的聲響,接著就大笑著轉身離開局長辦公室,「我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明天晚上過後,特別行動組將會徹底成為歷史。」
辦公室裡只剩下馬德超和周韻。
「周科長,」馬德超點燃一根香菸,眼神陰鬱地看著周韻,「妳早就知道雷軍會這麼做,對吧?」
「雷科長的性格,一向如此。」周韻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我只是提供最優解的建議,畢竟死人才是最保守秘密的。」
「哼,最優解......」馬德超冷哼一聲,「希望妳的情報科能把輿論控制好,我不希望明天早上起來,看到媒體還在質疑孤兒院的爆炸案。」
「當然。」周韻微微欠身後也轉身走出辦公室,當厚重的隔音門關上的那一刻,臉上那副職業化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離開後局長辦公室的雷軍並沒有在治安局多做停留,將那份剛簽好的移送文件隨手折疊塞進口袋,嘴角掛著一抹掩飾不住的獰笑,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樓,外頭黑色的公務車早已停在門口候命,雷軍鑽進後座,厚重的車門隔絕了外頭嘈雜的雨聲,車廂內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科長,回公寓嗎?」司機小心翼翼地問道。
「先在市區繞一下。」雷軍冷冷地吩咐,隨即升起了前後座之間的隔音板。
隨著車輛啟動,雷軍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造型古樸、甚至有些殘破的通訊器。這不是神盾城量產的科技產品,而是一個刻滿了扭曲花紋的黑色金屬塊,表面還殘留著某種乾涸的褐色污漬,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味。
他按下通訊器上唯一的一顆按鈕,幾秒鐘的雜訊過後,那頭傳來了一個彷彿是用砂紙摩擦聲帶般的沙啞聲音,在封閉的車廂內迴盪,讓人聽了頭皮發麻。
「雷科長......這麼晚了,有何貴幹?」
「大人,關於後續要的祭品,」雷軍原本囂張的坐姿稍微收斂了一些,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與急切,「我這邊已經準備妥當了。」
「喔?希望這次你準備的食材,不像之前那些流浪漢一樣乾癟無味,上次你提供的治安官也是一群廢物,」通訊器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和懷疑,「大人最近的脾氣可不太好,劣質的飼料讓它很不滿意......連帶著我也遭了殃。」
雷軍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深不見底的陶罐,以及那種靈魂都要被吸乾的恐懼感,嚥了口口水強作鎮定地說道:「您放心,這次絕對是頂級貨色。您應該也聽說了孤兒院的事。」
「鬧得滿城風雨,新聞上可都在講這件事,怎麼?你還能把那些還沒長熟的小果子送過來?雖然能量少了點,塞牙縫都不夠,但勝在質量呀。」
「不不不,上面最近盯的很緊,孤兒院被炸毀,其他地方的我暫時沒辦法插手,」雷軍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但這次要帶給您的祭品,是韓家的那位大小姐,還有她的整支特別行動組。」
「韓凌?韓家的大小姐?還有那群體質和源能都不差的隊員?」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聲,那笑聲中充滿了貪婪與驚喜,語氣明顯興奮了起來,「嘖嘖嘖......高等覺醒者的血肉,特別是韓家人的血,帶著一股子高傲的寒氣,大人一定會非常喜歡。」
「一共五名覺醒者,外加我已經偷偷轉移的孤兒作為配菜。」雷軍趁熱打鐵,「這一切將偽裝成一場意外,明晚十二點,工業區邊緣的舊貨運站交接。」
「你做得很好,雷軍,」通訊器那頭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只要這次大人吃得盡興,你的那份力量自然少不了,等到第三區徹底淪為大人的獵場,你就是這片廢墟上唯一的王。」
「多謝大人提拔!」雷軍握著通訊器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他受夠了在馬德超那個死胖子手下點頭哈腰,也受夠了看五大家族的臉色。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力量才是永恆的真理,哪怕這力量來自於深淵。
「記住,貨要活的。」通訊器那頭最後叮囑道,「恐懼和絕望是最好的調味料,死了的肉,就沒有那種鮮活的口感了。」
「明白。」切斷通訊後的雷軍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光,玻璃上倒映出他那扭曲的臉,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比真正的怪物還要猙獰。
翌日清晨的雨勢稍歇,但天空依然陰沉得像塊吸飽了墨汁的海綿,蘇虹的安全屋內,大家經過一夜的修整,身體的疲憊略有緩解,但心頭都壓著一塊巨石。
「滴——」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寂靜。蘇虹手中的終端亮起,她迅速掃了一眼屏幕上的加密訊息,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怎麼了?」一旁的陳歆緊張地問道。
蘇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林夜身上:「夫人傳來了最新消息,第三分局剛剛發布了內部通告,今晚十二點將會有一支押送車隊將韓凌他們轉移至總局監獄。」
「轉移?」柳絮眼睛一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是去總局,那路上肯定有機會!我們可以......」
「別天真了。」蘇虹冷冷地打斷了她,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滑動,調出一張第三區的全息地圖,「你們看這條押送路線。」
一條紅色的虛線在地圖上顯現,從第三分局出發,一路向北,看似是通往總局的高速公路。
「路線本身沒問題,問題在於這中間的這一路段,」蘇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了紅線中段的一個位置,「第三區以前的廢棄工業區,因為源能汙染的關係,那裡基本上沒有人,也是信號干擾最強的地方。」
「而且這條路根本不是去總局最快的路,」她接著補充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如果要最快應該走高架橋,他們特意繞這條路,只有一個目的。」
「他們根本沒打算把人送到總局,那輛押送車會在工業區附近消失,或者發生意外。」林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是說......他們要對隊長他們下手?」陳歆捂住了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林夜站在全息地圖前,手指沿著那條紅色的押送路線緩緩滑動,語氣冷靜得像是在解剖一具屍體:「第三分局的人或是在背後經營人口買賣的人來說,不會冒險把韓凌送去總局,所以這不是轉移,而是銷毀證據。」
「那我們怎麼辦?」白璃正坐在角落裡,手裡把玩著一把水果刀,將蘋果皮削得薄如蟬翼,聞言抬起頭,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純粹而直接的殺意,「去路上截住他們?把車劈開?」
「半路攔截是下下策,押送的隊伍肯定會有不少治安官跟著,光是覺醒者的數量上,我們就處於劣勢,」蘇虹搖頭否決,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再加上隨行的護衛隊......我們這幾個人硬衝,還沒靠近就會被打成篩子。」
「不,或許有一個機會。」林夜搖了搖頭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將所有的變數納入計算,「要把人送給那個組織,必然會有一個交接的過程,他們應該會在路途中選擇一個地方來交接。」
「這裡有一片開闊地,周圍堆滿了廢棄的集裝箱,是天然的掩體,也是唯一的緩衝區。」林夜目光堅定地看著地圖,在路線上的廢棄貨運站畫了一個圈。
「我們提前埋伏,比他們更早到達這個位置,變成陰影裡的一部分,在適當的時機出手,」林夜看向蘇虹,「不需要將人救出來,只需要把時間拖延住,讓別人來處理這件事就可以。」
「你想要讓誰來處理?五大家族?」蘇虹皺眉看著地圖,手指敲擊著桌面。
「如果我們將這個可能性告訴五大家族,他們不會坐視不管,」林夜眼底深處那抹灰色的光芒微微跳動,「而且我想看看那股黑暗勢力背後到底是什麼。」
時間很快就到了深夜,沿著廢棄工業區邊緣疾馳的重型押送車內,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車廂內部經過特殊改造,原本用來關押數十名犯人的空間,此刻只有五個冰冷的金屬箱,箱中是被押送的韓凌一行人。
金屬箱是用特殊合金打造,最高可以抵抗 B 級覺醒者的破壞,外部有密碼鎖以外,原本是用於運送重大物資和武器使用,但現在被雷軍用來當成裝載特殊行動組五人的鐵棺材。
此刻除了韓凌還有意識外,其他組員都被注射麻醉劑,處於昏睡狀態,她的手腳都被銀色的金屬環扣死,脖子上還戴著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項圈,那是一種針對高階覺醒者的神經阻斷裝置,只要試圖調動體內那一絲一毫的源能,項圈就會釋放出足以讓身體暫時失去控制的高壓電流。
韓凌緩緩睜開眼,原本冷冽如冰的眸子此刻充滿了血絲,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依然透過玻璃窗死死地盯著箱外的男人。
雷軍正坐在那裡,手裡把玩著戰術匕首,一臉戲謔地看著她。而在雷軍身後,是三個氣息危險的身影——上次在孤兒院內交過手的閻烈、巨漢熊剛,以及那個玩雙刀的女人趙楓,至於最神秘的沈武這次並沒有跟著押送車隊。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韓大小姐。」雷軍咧嘴一笑,還不在乎地說著,「我知道妳在想什麼,妳在等家族的救援?你覺得他們會來救妳嗎?」
「雷軍,你這條瘋狗,你以為這樣就能掩蓋嗎?」韓凌的聲音雖然虛弱,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高傲,「你私自扣押特別行動組,甚至勾結地下勢力......韓家和白家不會放過你的,等我出去我會親手把你送上審判庭。」
「出去?哈哈哈!」雷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眼淚都流了出來,「大小姐,妳還真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移送?」
他站起身走到韓凌面前,用匕首的刀背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韓凌厭惡地偏過頭。
「看看窗外吧,這裡可不是去總局的路。」雷軍壓低聲音,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熱,「過了今晚,妳和妳的廢物隊員們,就會成為祭品,至於剩下來的林淵一行人......不過是替罪羊罷了。」
「那位大人已經餓了很久了,像妳這樣擁有純淨源能的覺醒者,對它來說就是最頂級的飼料。珍惜最後的幾分鐘吧,妳連靈魂都會被消化得一乾二淨。」雷軍收起匕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車廂內的通訊器突然響起:「科長,抵達預定地點,對方已經到了。」
「很好,停車。」雷軍整理了一下衣領,眼中的瘋狂被強行壓下,換上了一副商人的貪婪嘴臉。
兩道刺眼的強光撕裂了雨幕,重型押送車那巨大的輪胎碾碎了泥濘,在兩輛架著重機槍的改裝越野車護送下,緩緩駛入了貨運站中央的開闊地。
車隊停穩後,引擎卻沒有熄火,發出低沉的咆哮,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雷軍穿著一件厚重的黑色雨衣推門下車,軍靴踩在積水中濺起一片渾濁的泥漿,身後跟著那三名心腹,除此之外還有十二名裝備精良的治安局隊員迅速散開,他們第一時間佔據了車輛周圍的掩體,槍口一致對外。
在他們對面,那扇銹跡斑斑的捲簾門緩緩升起,像是一張正在張開的巨口,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像是腐爛的內臟與化學藥劑混合的味道。
三個身穿破爛長袍、戴著防毒面具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
「真準時,看來雷科長已經對這次的交易迫不急待了。」其中一名身影發話說道,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詭異,「大人要的東西呢?」
「尤大人,五名覺醒者,」雷軍指了指從車上被卸下來的金屬箱,「尤其是韓家大小姐,讓她在清醒狀態下保持虛弱,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那名被稱作尤大人的身影,渾濁的黃色眼珠透過面具的玻璃片,貪婪地掃過金屬箱,彷彿透過厚重的外殼聞到絕望的氣息:「不錯......大人會滿意的。」
「既然滿意,那就快點交接,」雷軍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那股腥臭味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慌,「另外......我要的東西呢?」
「急什麼?」尤大人怪笑一聲,「在這。」
就在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從懷中拿出東西交給雷軍之時,數十米外堆積如山的廢棄集裝箱頂端,幾個身影無聲無息地探出了防雨布。
ns216.73.216.175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