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記耳光的餘音在聽雨軒中迴盪,這一巴掌不僅僅是打在了韓澤的臉上,更是狠狠地抽在了韓家內部派系鬥爭的臉面上。
韓澤捂著左臉,整個人愣在原地,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直到兩秒後才傳遞到大腦,緊隨其後的是如同海嘯般湧來的羞恥與暴怒。
堂堂韓家主脈的少爺,未來的核心繼承人有力競爭者,竟然在家族議事廳,在幾十雙眼睛的注視下,被一個剛從死人堆裡爬回來的女人打了?
他的眼眶瞬間充血,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妳......妳瘋了!」韓澤終於找回了聲音,那是因極度憤怒而變調的咆哮,「韓凌!妳竟然敢動手?當著這麼多長輩的面,妳這是公然藐視家規!來人!給我拿下這個瘋女人!」
他猛地轉頭看向兩側的家族護衛,眼神兇狠。
然而站在角落裡的黑衣護衛們眼觀鼻、鼻觀心,彷彿成了雕塑,坐在位子上的家族成員們神色各異,有的皺眉,有的玩味,有的則是端起茶杯掩飾冷笑。
在韓家實力就是規矩,韓凌雖然任務失敗,但她那一身還未散去的殺氣,以及韓鋒之前表現出的態度,讓所有人都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現在站隊還太早。
韓凌根本沒有理會韓澤的狂怒,緩緩放下手,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拂去袖口的一粒灰塵,隨即轉身面向在場的所有人。
深藍色的禮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即使臉色依然蒼白,即使源能迴路尚未完全恢復,但此刻站在大廳的她卻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冰山。
「林淵是治安局第六分局特別行動組的成員,也是我的直屬部下。」韓凌的聲音不高亢,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是林淵主動以身為餌,為家族突襲爭取抵達和突破的時間,如果沒有他拖住雷軍,我、張揚和顧天,被抓住的所有人都可能早就被獻祭了。」她看著那些剛才還在竊竊私語、對林夜身分指指點點的年輕族人,被視線掃過的人,無不下意識地避開了目光。
「他用命換我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誰再敢說他是垃圾,就是在質疑我。」韓凌往前踏了一步,高跟鞋在石板上敲出一聲脆響。
韓澤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他沒想到韓凌在這種劣勢下還敢如此強硬,咬著牙想反駁那個林淵明明就是個失控的變異種。
「夠了。」一個蒼老、沙啞,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從聽雨軒的門口傳來,這兩個字並不大聲,卻彷彿帶有某種力量,瞬間讓整個聽雨軒的空氣溫度驟降,所有的源能波動在這一刻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威壓強行按回了體內。
眾人心中一凜,齊刷刷地站起身,目光轉向門口。
一位坐在輪椅上的人被緩緩推了出來,他穿著一身樸素的深灰色長袍,膝蓋上蓋著一條厚重的羊毛毯,臉上佈滿了歲月的溝壑,身形單薄消瘦,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但在場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
韓慶恆,韓家真正的掌權者,神盾城的傳奇之一,從舊紀元時代帶領韓家步向巔峰,雖然已經隱退多年,將家族事務交給韓鎮山、韓鋒等人打理,但他依然是韓家的定海神針,是這座龐大莊園真正的天。
推著輪椅的正是韓鋒,此刻這位在救援韓凌時展現驚人實力的二爺,在老人身後恭順得像個孩子。
「家主。」「爺爺。」眾人紛紛低頭行禮。韓澤和韓凌也同時開口,只是語氣截然不同,一個帶著惶恐,一個帶著敬畏。
韓慶恆沒有說話,渾濁卻深邃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那種被猛獸盯上的感覺讓每個人都背脊發涼,最後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韓澤紅腫的左臉上,停留了兩秒,又轉向韓凌那張倔強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虛空中的某處,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的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韓澤。」韓慶恆的聲音很慢,卻很沉。
「爺爺......您有何吩咐?」韓澤渾身一顫,連忙上前一步,雖然臉還在痛,但眼中卻燃起了一絲希望,老爺子向來注重規矩,當眾打人的韓凌肯定會受罰。
「你的情報,是從哪裡來的?」韓慶恆問道。
韓澤愣了一下,沒想到祖父會問這個,連忙回答:「是從現場撤回來的幾個覺醒者口中聽說的,他們親眼看到林淵全身被黑色的物質纏繞,變成怪物......」
「聽說?」韓慶恆輕笑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那笑聲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濃濃的失望與嘲諷,「在韓家的聽雨軒,在決定家族未來走向的關鍵時刻,你用『聽說』這種未經核實的情報,來給自己的堂妹定罪?」
韓澤的冷汗瞬間下來了:「爺爺,我......我只是......」
「你只是急著想把韓凌踩下去。」韓慶恆語氣平淡地揭穿了他那點小心思,「爭權奪利,我不反對,韓家養的是狼,狼為了肉可以互咬,這很正常。」
話鋒一轉,韓慶恆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但狼王要有腦子!你是想讓外人看韓家的笑話?還是想讓神盾財團知道,韓家的繼承人候選連基本的情報素養都沒有,只會像個市井潑婦一樣在這裡捕風捉影?」
這番話說得極重,只差沒有明著罵韓澤是「蠢貨」。
韓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被打的那邊還要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韓澤知錯......請爺爺責罰......」
「去情報科實習三個月,期間家族會議就不要參加了,什麼時候學會用數據說話,什麼時候再回來開會。」韓慶恆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是......」韓澤面如死灰從聽雨軒的側門退了出去,臨走前怨毒地看了韓凌一眼,但很快又被恐懼淹沒。
處理完韓澤,聽雨軒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韓慶恆的目光重新回到韓凌身上,那種壓迫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
「其他人散了吧,韓鋒和韓凌留下。」韓慶恆擺擺手,似乎有些疲累。
隨著其他人離開,會議廳內只剩下韓慶恆、韓鋒以及韓凌,接著僕人將聽雨軒的大門關閉,隔絕外界的一切窺探。
韓鋒將老人推到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韓凌,這次辛苦妳了,」韓慶恆的聲音柔和了一些,不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身上的傷還好嗎?」
「我沒事,身上的傷已經好很多,」韓凌走到輪椅旁,向著韓慶恆鞠躬道歉,「對不起,爺爺,我讓韓家丟臉了。」
「不,妳做得很好,孤兒院的爆炸,揭開了第三區的膿瘡,這場混亂正是韓家插手第三區資源分配的最佳時機,」韓慶恆輕輕笑道,「韓鋒,你當時在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
「父親,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得多。」韓鋒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答,他將當時的經過詳細描述了一遍,雷軍最後如何拿韓凌等人來要脅,以及最後那個叫林淵的年輕人身上發生的異變。
「那股力量非常詭異,」韓鋒的眉頭微微皺起,「不屬於任何已知的七大光譜。當時我從遠處感應到的時候,還以為是某種禁忌物被激活了。」
「你確定?」韓慶恆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
「我可以確定,」韓鋒點頭,「那種源能波動……讓我和張巖都感覺到一絲被壓制的感覺,在他釋放力量的那一瞬間,周圍似乎都被吞噬一般。」
韓慶恆沉默不語,目光望向窗外韓家莊園精心修剪的庭院,雨水順著琉璃瓦滴落,彷彿無數顆珍珠在空中墜落。
沉默持續了很長時間。
韓凌和韓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老爺子似乎在思考著什麼,而那種思考的深度,讓他們這些晚輩完全無法觸及。
「父親?」韓鋒試探著開口。
「林淵現在在哪裡?」韓慶恆忽然問道。
「在白家醫院,」韓鋒回答,「當時他傷勢過重,又出現了疑似源能汙染的症狀,直接被過送去了。」
韓慶恆微微頷首:「安排幾個人暗中保護他,不要讓其他人有機可乘。」
「父親,這……」韓鋒有些遲疑,「我們對一個外人這麼上心,會不會引起財團的注意?」
「沈爵現在的注意力全在第三區的亂局上,不會在意一個受傷的小人物。」韓慶恆揮了揮手,「我有我的打算,另外暗中查一查林淵的底細,切記隱密。」
韓鋒不再多言,躬身應道後離開聽雨軒:「是。」
韓鋒離開後,聽雨軒內只剩下韓慶恆和韓凌兩人。
「爺爺,您為什麼對林淵這麼關注?」韓凌終於忍不住開口,「就算身上出現了異常的源能反應,也可能只是被汙染導致的變異……」
「凌丫頭,」韓慶恆打斷了她的話,渾濁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銳利,「妳記住,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事情,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人,能在面對 B 級覺醒者的情況下存活,還能爆發出那種程度的力量……這背後一定有原因。」
韓慶恆沒有再多透漏什麼,但韓凌能感覺到,爺爺心中似乎有著某種猜測,一種他不願意、或者不能說出口的猜測。
「我知道了,爺爺。」韓凌低下頭。
「去休息吧,」韓慶恆的語氣緩和了一些,「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這段時間就待在家裡養傷,外面的事情讓韓鋒去處理。」
「是。」韓凌向祖父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聽雨軒。
在她身後的韓慶恆依然望著窗外的雨幕,蒼老的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
而神盾城上城區的張家,也正討論著那場雨夜的事,張家宅邸坐落在一片人工湖畔,整體建築融合舊紀元的東方園林風格與新時代的高科技元素,既古樸雅致又充滿未來感。
在主宅的會客廳內,張家的現任當家——張桂蘭正坐在主位上,面前站著她的二兒子張巖,以及剛剛被接回家中的小兒子張揚。
張揚看起來有些狼狽,臉上還帶著幾處擦傷,但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說說吧,孤兒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張桂蘭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開口,「外面的傳言亂七八糟的,我要聽你親口說。」
張揚沉默片刻,將事情的經過大致講述了一遍,當他提到林淵的名字時,張桂蘭的眉頭微微皺起。
「你說的那個林淵……」她放下茶杯,「就是那個在戰鬥中身上出現黑色物質的年輕人?」
「媽,雷軍那個狗東西,居然想把我們獻祭給地下組織,」張揚一邊拿起桌上的食物吃起來,一邊回想著細節說道,「如果不是林淵在關鍵時刻爆發出那股力量,拖住他們一段時間,我可能就回不來了。」
張桂蘭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接著問在一旁的張巖:「這個人,你怎麼看?」
「一個沒有什麼特殊能力的人,居然被安排到特別行動組,這本身就很可疑」張巖沉吟片刻後答道,「在治安局的檔案裡,他的覺醒能力沒有過多的描述,屬於後勤人員。」
「他救了我們。」張揚直視著張桂蘭的眼睛,「不管他身上藏著什麼秘密,至少在那一刻,他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張桂蘭沒有立刻回應,作為張家的掌舵人,從不輕易下結論,任何事情都會謹慎思考再三。
「張巖,讓底下的人去查一查這個林淵的底細,」她轉向張巖下達指示,「不要驚動韓家的人,也不要讓財團發現。」
「是。」張巖躬身應道,便轉身離開房間。
接著張桂蘭她揮了揮手:「張揚,你先下去休息吧,這段時間就待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可是媽……」張揚站起身還想說什麼。
「這是為你好,不要又給張家添亂惹麻煩,」張桂蘭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還嫌你們特別行動組惹出的麻煩不夠多?最近低調點。」
同一時間,位於上城區的白色穹頂結構大宅,內部佈滿最先進的設備和研究設施,一段秘密視訊正在通訊室內進行。
「三小姐,好久不見,」白家當家白默的全息投影正望著白家當代的天才,也是白氏分家的三小姐,同樣是特別行動組成員的白璃。
「有什麼事?」白璃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詢問今天的天氣,依然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手裡抱著一台數據終端,手指無意識地在屏幕上滑動。
「特別行動組裡有一個叫林淵的成員,在戰鬥中出現了異常的源能反應。他現在就在我們醫院裡。」白默說道。
白璃的手指頓了頓,隨即恢復了滑動的動作:「然後?」
「韓家那邊特地打了招呼,要我們好好照顧這個人,還說費用由他們來出。」白默的眼睛微微瞇起,「韓慶恆那個老狐狸,什麼時候對一個下城區的小人物這麼上心過?」
「所以?」白璃問道。
「妳去觀察一下這個人,弄清楚他身上究竟有什麼特別之處,」白默說道,「能讓韓家重視,如果能摸清楚他的秘密,對白家來說會是一個不錯的籌碼。」
白璃沉默一會兒,那雙沒精神的瞳孔才直視著投影並回答:「知道。」
「無聊。」通訊結束後,白璃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並喃喃自語,琥珀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此時在病房的林夜,意識從自己的精神空間漸漸回歸現實世界,被一陣劇烈的疼痛驚醒。那種疼痛從頭骨深處傳來,像是有人在他的腦子裡用錘子敲打,想要睜開眼睛,但眼皮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動了!」陳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明顯的驚喜。「林……林淵?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林夜努力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中,陳歆清秀的臉龐正焦急地望著他。
「妳……」林夜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乾澀得厲害,「這裡是……」
「白家醫院,上城區。」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語氣冷靜而沉穩,「你昏迷了三天。」
林夜轉頭,看到蘇虹正站在病床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數據終端。穿著一身便裝,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
「三天……」林夜的大腦還有些混沌,試圖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
雷軍猙獰的笑容,沈武奪命的絲線,被挾持的韓凌和隊友們,還有自己身上那股失控的力量,像是沉睡的野獸突然甦醒,將他的理智和身體一同吞噬,感覺自己彷彿和某種古老而危險的東西產生連接。
「你終於醒了。」蘇虹走到病床邊,將數據終端放到床頭櫃上,「韓凌那邊已經脫困,其他人都被各自的家族接回去,或是在別的病房休息,陳歆和柳絮都被接過來醫院了,白璃好像有事先離開了。」
「雷軍呢?」林夜問道。
「死了。」蘇虹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被韓家的 A 級覺醒者一擊斃命。」
林夜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尤其是胸口——那裡像是被人用燒紅的烙鐵反覆碾壓過,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楚。
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變了,林夜能感覺到體內的源能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充沛,那股力量在血管中流淌,像是一條蓄勢待發的河流,那種感覺和他以前作為 E 級覺醒者時完全不同。
簡單來說就是,更強了。
「還有一件事,」蘇虹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些,拿起床頭櫃上的一面小鏡子遞給林夜,「你身上出現了一些變化。」
林夜接過鏡子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縮,鏡子裡的脖子和鎖骨附近,出現了幾道淺淺的灰色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詭異的刺青,又像是血管中流動著某種不屬於人類的東西。
「這是什麼……」林夜知道這些紋路意味著什麼,但不敢完全肯定,在拯救特別行動組的戰鬥中,身體下意識調動體內那股力量,那股力量救了他和隊友們的命,但同時也在他身上留下了印記。
「不知道。」蘇虹搖了搖頭,「柳絮也說不清楚,她猜測可能是源能汙染導致的某種變異反應,但具體是什麼……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林夜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們先聊,我去買個晚餐,」蘇虹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門口開門走了出去,「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情我會通知你。」
病房內,只剩下林夜和陳歆兩人。
一時間,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監測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妳……」林夜看著她,「在這裡守了多久?」
「沒多久。」陳歆別過頭,語氣故作輕鬆,「就……就三天而已。」
「三天還叫沒多久?」
「蘇虹姐也有來,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陳歆的耳尖微微泛紅,嘴上卻不肯服軟,「而且上城區醫院的飯還不錯,比第六區的好吃多了。」
「謝謝。」林夜看著她逞強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陳歆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我們是隊友,我當然要來看。」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而且你昏迷的時候……一直皺著眉頭,好像在做噩夢,我就想著萬一你醒過來身邊沒有人,會不會……」
話說到一半,她又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總之你沒事就好,下次別再這麼拼命,非要一個人衝上去逞英雄。」
林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窗外的上城區此刻已經快要日落,將病房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那光線溫柔而虛幻,像是這座城市的一切——精緻、美麗。
但對於神盾財團的幾位領導人來說,現在的心情並不美麗,第三區出現像雷軍一樣的叛徒,而且還貌似有地下組織,企圖要在神盾城中掀起風浪。
天穹大廈的光學外殼在夕陽的照射下折射出鑽石般的光芒,在大廈頂層的會議室內,高層會議正在討論著第三區近期的事件。
「第三區的局勢已經失控了。」首席技術官莫森的聲音從全息投影中傳來,帶著一絲不滿,「雷軍的死在第三分局引起了很大的震動,治安系統幾乎癱瘓,而且我懷疑有地下組織在趁機搗亂。」
「地下組織?」首席防務官衛烈皺起眉頭,「什麼地下組織?」
「還不確定,孤兒院事件中有一些疑點,」莫森回答,「特別行動組是怎麼逃出雷軍的包圍的?外面的增援是怎麼知道他們的位置的?這些問題都沒有合理的解釋。」
「你是說,有人在暗中幫助他們?」衛烈疑惑地詢問。
「很有可能。」莫森點頭,「而且這個組織在中城區似乎有很深的根基,否則不可能在第三分局的眼皮子底下行動。」
沈爵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趙議長。」他忽然開口。
會議室的投影,議長趙肅恭敬地回應:「首席有何吩咐?」
「你親自去一趟第三區,」沈爵說道,「以議會的名義視察治安工作,順便配合治安局清理雷軍的殘餘勢力。」
「親自去?」趙肅微微一愣。
「議長的身份正好可以給你一個正當的理由,」沈爵的目光銳利如刀,「我需要你弄清楚,第三區究竟有什麼勢力在暗中活動。如果真的有地下組織……」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把它連根拔起。」
「是,首席。」趙肅深深地鞠躬。
「還有一件事,」莫森補充道,「特別行動組中有一個叫林淵的覺醒者,在戰鬥中出現了疑似源能汙染的變異反應,現在人正在白家醫院。」
「一個受汙染的覺醒者?」沈爵挑了挑眉,似乎對這件事並不太在意,「讓白家處理就行了,這種小事不需要我們過問。」
會議結束後,眾人的投影陸續消失。
沈爵獨自留在會議室裡,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腳下的城市。
「地下組織……看來神盾城裡,還有一些不安分的老鼠。」他喃喃自語,轉身離開會議室,在他身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將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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