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這樣暴雨傾盆的夜晚,第三區的城區依然被無數刺眼的霓虹燈管撕裂得支離破碎,紫紅色的工業廢氣與雲層中的酸雨混合,化作一場帶有腐蝕性的冰冷帷幕,無情地鞭打著這座城市,雨水順著生鏽的排水管匯入下水道,發出類似野獸嗚咽的迴響,掩蓋了陰暗角落裡無數正在發生的罪惡。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距離陽光孤兒院兩條街區外,一棟尚未完工就被廢棄的商業大樓頂層。
林夜像是一尊沒有溫度的石像,蹲伏在滿是積水的屋簷邊緣,冰冷的雨水打濕了頭髮,順著臉頰滑落。他手裡舉著一個高倍率的望遠鏡,透過密集的雨幕,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座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安靜的建築群。
陽光孤兒院,一座典型的舊紀元風格建築,紅磚白牆,尖頂的哥德式鐘樓,周圍環繞著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和色彩鮮豔的兒童遊樂設施。在昏黃的路燈照耀下,那裡的鞦韆在風中輕輕搖晃,一切都顯得如此溫馨、寧靜,彷彿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童話世界。
在林夜的眼中,這座建築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違和感。
那不是嗅覺上的臭味,而是一種直覺上的、如同在精美的奶油蛋糕上看見一隻死蒼蠅般的噁心。它太乾淨了,太完美了,甚至連雨水落在草坪上的聲音,似乎都被某種看不見的屏障過濾過,顯得異常沉悶。那種死寂不像是一個住著幾百個孩子的孤兒院,更像是一座精心裝飾的陵墓。
「還有十五分鐘。」耳機裡傳來韓凌冷靜得有些緊繃的聲音,伴隨著電流的沙沙聲,「柳絮,遠程監控系統上線了嗎?」
「生命體徵監測已連接,信號穩定。」遠在安全屋的柳絮聲音有些疲憊,顯然也在高度緊張中,「但我必須提醒你們,孤兒院下方的磁場干擾非常強烈,一旦進入地下,圖像傳輸可能會延遲甚至中斷。」
「收到。」韓凌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現在進行戰術分組確認。」
這是行動前最後的部署,為了確保能夠在有限的時間內攻破地下的防禦並拿到關鍵證據,韓凌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她帶走了除了白璃以外,隊伍裡所有的進攻與技術力量。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第一組,突襲組。由我帶隊。」韓凌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王鐵負責前排防禦,顧天、張揚負責火力壓制與兩翼掩護,李迅負責技術破解。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直搗地下二層,下載數據,然後撤離。」
「收到!」幾人的聲音整齊劃一,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第二組,外圍警戒與支援組。」韓凌的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林淵,你負責指揮。」
林夜微微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鏡頭裡出現了孤兒院門口那些穿著雨衣、手持重武器的保安。他們看起來懶散,但林夜注意到他們的站位其實很有講究,覆蓋了所有的視覺死角。
「收到。」林夜平靜地回答。
在他身後的陰影裡,陳歆正縮在一件寬大的防水斗篷裡,雙眼緊閉,眉頭緊鎖,雙手死死抓著終端,正在全力感知著孤兒院周邊那混亂而龐大的源能波動,雨水打濕了她的劉海,她卻一動不動,像是一根緊繃的琴弦。
而白璃則蹲在另一側的石像鬼雕塑旁邊,正無聊地用手指在積水的地面上畫著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圖案,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眼睛空洞地看著雨夜,似乎對即將到來的生死行動毫無緊張感。
把感知者和人形兵器留在外面,是為了防止被「包餃子」,也是為了給突襲組留一條最後的退路。
「行動倒計時,五、四、三、二、一。」
晚上八點整,正如周韻那條神祕訊息所預告的那樣,原本圍繞在孤兒院外圍、如同鐵桶般嚴密巡邏的幾輛武裝裝甲車,突然同時啟動了引擎,刺眼的車燈撕裂了雨幕,發動機的轟鳴聲蓋過了雷聲。
「所有人,立刻登車!」隨著領頭隊長的一聲怒吼,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了街區,只留下幾個看起來懶散、正在抽菸的普通衛兵在門口值班。
「開始行動!」韓凌一聲令下,五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圍牆的死角翻入。李迅手中的干擾器閃爍了一下藍光,牆頭的監控探頭便陷入了短暫的畫面循環,將這一瞬間的入侵徹底抹去。
看著韓凌等人的身影消失在孤兒院主樓的陰影中,林夜並沒有放鬆警惕,依然舉著望遠鏡,追蹤著那支離開的車隊。
車隊行駛得很快,轉過兩個街角後就消失在了視野中。
「太乾淨了。」林夜喃喃自語。
「什麼?」身後的白璃咬碎了嘴裡的糖,含糊不清地問道。
「那支車隊走得太乾淨了。」林夜放下望遠鏡,眉頭微皺,「如果是緊急支援,通常會留下至少一輛車作為後備警戒。但他們全部撤走了,就像是故意把這塊空地讓給我們一樣。」
「陳歆。」林夜轉過頭,語氣嚴肅,「擴大感知範圍,重點監控地下區域的源能反應,以及剛才那支離開的車隊動向,一旦他們有折返的跡象,哪怕只是減速,也要立刻讓我知道。」
「嗯……我盡力。」陳歆咬著嘴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大範圍的感知對她的精神負荷極大,但她知道現在不是喊累的時候。
雨越下越大,雷聲在雲層深處隱隱滾動,彷彿某種飢餓的巨獸在低吼,等待著吞噬今晚的黑暗。
孤兒院內部,一樓大廳。當韓凌帶著突襲小組無聲地撬開側門進入室內時,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強烈的、生理性的寒意。
不是因為氣溫——這裡的中央空調開得很足,而是這裡實在太乾淨了。
這是一種病態的潔淨,走廊的地板擦得錚亮,光潔如鏡,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他們全副武裝的倒影。牆壁被粉刷成溫馨的暖黃色,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榮譽證書」和「慈善獎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混雜著廉價薰衣草香精的消毒水味,彷彿是為了掩蓋某種更深層次的腐臭。
「這裡不對勁。」李迅聳了聳鼻子,壓低聲音說道,「太安靜了,這個時間點,就算是睡覺時間,幾百個孩子的孤兒院裡也不應該一點聲音都沒有。」
「保持警惕,注意腳下。」韓凌打了個戰術手勢,示意王鐵舉起那面沉重的合金塔盾在前開路。
沿著走廊快速推進,戰術靴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當經過那一排排掛在牆上的「兒童畫作展示區」時,李迅突然停下了腳步。他的目光掃過其中一幅畫,瞳孔猛地收縮。
「等等,你們看這個。」那是一幅畫風稚嫩的全家福,但色彩卻極其鮮豔,甚至有些刺眼。
畫作上的房子是扭曲的,太陽是黑色的,正流淌著墨汁一樣的液體,畫裡的爸爸、媽媽和孩子,全都張大了嘴巴。那個嘴巴大得不合比例,佔據了半張臉,裡面塗滿了混亂的紅色線條,像是一個個深不見底的血洞。
而在畫的角落裡,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筆觸用力到幾乎劃破了紙張:「只要吃飽了,就不會痛了。」
「吃飽了……」張揚看著那幅畫,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這畫看得我心裡發毛。」顧天打了個哆嗦,儘管室內的溫度是溫暖的。
「別看了,繼續前進。」韓凌下達命令,但心中的那種不安感卻越來越強烈,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
很快他們來到了位於走廊盡頭的兒童宿舍區,眼前是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門上裝著電子密碼鎖。透過門上的觀察窗,可以看到裡面昏暗的景象。
「李迅,解鎖。」
「明白。」李迅將解碼器貼在電子鎖上,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幾秒鐘後,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噠」,綠燈亮起。
韓凌輕輕推開門,眾人魚貫而入,宿舍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雨水拍打玻璃的聲音。幾十張小床整齊地排列著,每一張床上都躺著一個孩子,年齡大概在六到十歲之間。
孩子們都在熟睡,但睡姿呈現詭異的姿態。仰面朝天,雙手交疊在胸前,雙腿併攏,連被子蓋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剛好在脖子下方,像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士兵,又像是停屍間裡擺放整齊的屍體。
韓凌走到最近的一張床邊低頭查看,床上躺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小女孩,穿著統一的白色睡衣,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彷彿全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一半。她的呼吸非常微弱,胸口的起伏幾乎微不可察,如果不仔細看,甚至會以為她已經死了。
韓凌伸出手想要探探女孩的額頭,卻在觸碰到女孩手臂的一瞬間僵住了。藉著微弱的燈光,她看到在瘦弱的手臂內側,密密麻麻全是針孔,有些已經癒合結痂,變成了難看的疤痕;有些還泛著淤青,顯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在床頭並沒有寫著「莉莉」或「小花」這樣溫馨的名字,而是掛著一個冷冰冰的金屬標牌,上面刻著工業化的代碼:「編號:G-704 類別:神經敏感型(A級優質) 狀態:待出貨 / 第三階段預備」
「這些孩子,他們不是自然睡眠,」另一邊的李迅拿著終端掃描,「他們的後頸植入了微型抑制晶片,現在處於強制休眠狀態。」
他指著手中終端上的波形圖:「這些晶片連接著中央警報系統,一旦監測到生命體徵劇烈波動,或者有人試圖強行喚醒、移動他們,警報立刻就會響起,甚至晶片會釋放神經毒素。」
「也就是說,他們是人質,也是活體陷阱。」顧天咬牙切齒,握緊的拳頭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只要我們動手救人,就會害死他們。」
這是一個死局。
韓凌閉上眼睛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智告訴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關於禁忌物的線索與罪證,之後才能徹底摧毀這個地獄,讓這裡的負責人付出代價。
「目標不在這裡,時間有限,我們走。」韓凌重新睜開眼,目光決絕,「根據周韻的地圖,地下入口在三樓的院長辦公室。」
院長辦公室位於三樓,相比於樓下的「溫馨」與「潔淨」,這裡裝修得極盡奢華,甚至可以說是庸俗,地上鋪著厚重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價值不菲的古典油畫,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是一張變異動物的皮毛椅子。
「就是這裡。」李迅指著那排巨大的書架,「機關在書架後面。」
王鐵走上前,按照地圖上的標註,按下了書架上的一本厚重的法典。
「轟隆隆——」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械運轉聲,書架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了一面光滑的金屬牆壁,牆壁中央鑲嵌著一部銀白色的私人電梯,電梯門上沒有樓層按鈕,只有一個精密的虹膜掃描儀和一個複雜的密碼鍵盤。
「交給我。」李迅從揹包裡掏出數據線,直接插入了鍵盤下方的接口,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跳動,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該死,這是一套軍用級別的動態加密系統,他們居然用了第三分局的安全系統。」李迅咒罵了一句,「但我能搞定。給我三十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韓凌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雨夜,不知道為什麼,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並沒有隨著潛入成功而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鐮刀懸在頭頂。
「好了!」隨著李迅一聲低呼,電梯門上的指示燈變成綠色後緩緩滑開。
一股刺骨的寒氣瞬間從電梯裡湧了出來,帶著白色的霧氣,彷彿連接著一個巨大的冰窖。這股寒意甚至穿透了作戰服,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五人進入電梯後開始下降,最後數字顯示屏上的樓層數字停在地下二層。
門開的一瞬間,即使是見慣了生死與血腥的特別行動組成員,也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不是地下室,也不是倉庫,而是一個巨大的、精密的、充滿了科幻感與工業血腥味的——生化工廠。
偌大的空間被白色的無影燈照得亮如白晝,沒有一絲陰影。數百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罐整齊地排列著,裡面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而在每一個罐子裡,都浸泡著一個赤裸的孩子。
他們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有的連接著大腦,有的連接著心臟,有的甚至直接插入了脊椎。全自動化的機械臂在罐子之間穿梭,精準地注射著不知名的藥劑,或者對他們的身體進行「修剪」。
在角落有一個開放式的操作台,幾具因為承受不住改造而報廢的屍體被隨意地堆在一旁,就像是被剔除了骨頭的爛肉,等待著被扔進旁邊巨大的焚化爐。
「嘔……」張揚和顧天再也忍不住,扶著牆乾嘔起來。
顧天的眼睛紅了,手中的電磁槍發出嗡嗡的充能聲,槍口顫抖著指向那些機械臂:「我要殺了他們……這幫畜生!我要把這地方炸平!」
「李迅,去主控台把所有數據都下載下來!」韓凌低喝一聲,雖然她的手也在劇烈顫抖,「這是鐵證,就算是馬局長也保不住幕後的人,就算是五大家族……也別想掩蓋!」
「是!」李迅動作敏捷地衝向主控台,將硬碟插入接口。
「正在下載……進度 10%……」屏幕上開始瘋狂滾動數據流。
「王鐵、張揚和顧天,保持警覺,守住電梯口。」韓凌拔出戰刀,冰藍色的源能在刀身上流轉,站在李迅身旁防止意外。
「進度 50%……」每一秒鐘的等待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地下空間安靜得只剩下散熱風扇的嗡鳴聲,以及那些詭異培養罐裡偶爾傳來的氣泡破裂聲。
「60%……70%……」就在進度條即將突破關鍵節點的瞬間,李迅的動作猛地僵住了,屏幕上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一個巨大的骷髏圖標彈了出來。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反制協議啟動。」
「不好,是陷阱程序!」李迅驚恐地大喊,「這是一個誘餌!」
幾乎是在同時,原本明亮的白色照明燈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漆黑。緊接著四周原本封閉的金屬牆壁突然像積木一樣翻轉,露出了十二個漆黑的通道口。
「殺了他們。」冰冷的聲音落下,無數黑影從通道中湧出,數十名穿著外骨骼裝甲的傭兵,以及混雜在其中、雙眼散發著紅光、肌肉畸形膨脹的變異獵犬。
沒有多餘的言語,戰鬥在瞬間爆發。衝在最前面的是幾隻獵犬,它們咆哮著撲向眾人,速度快得驚人,但在特別行動組面前,只靠本能的怪物還不夠看。
「滾開!」顧天獰笑一聲,身上的肌肉瞬間充血膨脹,赤血之道激發,迎面衝了上去,戴著合金拳套的雙手化作殘影。
「砰!砰!砰!」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三隻變異體的頭顱像西瓜一樣被當場轟碎,黑色的血液四濺。
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傭兵們舉起重型步槍進行掃射。
「這種程度的火力,給我撓癢都不夠!」王鐵怒吼一聲,將巨大的塔盾狠狠砸在地上,一面土黃色的半圓形光罩憑空升起,子彈在罩上發出叮噹的脆響。
「趁現在,張揚!」韓凌指揮道。
「來了!嚐嚐這個!」張揚從王鐵身後躍起,雙手平推將狂暴的蒼藍雷電在他掌心匯聚成球。
「滋滋滋——轟!」粗大的電弧如同狂蛇般竄入敵群,順著金屬地板和外骨骼裝甲傳導,慘叫聲此起彼落,十幾名傭兵瞬間被電得渾身焦黑,抽搐著倒地。
「也不過如此嘛!」張揚落地,得意地吹了聲口哨。
特別行動組展現出了驚人的戰鬥素養,韓凌手中的戰刀揮舞,每一刀都伴隨著極寒的凍氣,將試圖繞後的敵人凍成冰雕,短短兩分鐘,地面上已經躺滿了敵人的屍體。
「突圍!往通風口走!」韓凌看著被清空的區域,立刻下令。
就在他們以為即將殺出一條血路時,緩慢的掌聲響起,一股強烈的源能氣息突然從黑暗深處湧出。
「不愧是大家族的精英,清理這些垃圾確實很快。」四道氣息強大的人影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在他們身後更多的覺醒者從暗處現身,將五人小隊死死圍住。
一個穿著深棕色皮衣、頭髮如火焰般豎起的男人緩緩走出,手裡沒有拿著任何武器,但每一次呼吸,口鼻中都噴出灼熱的火星。
「韓家的大小姐是玩冰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閻烈,也是玩溫度的,不過我比較喜歡熱一點。」
「少說廢話!」韓凌舉起戰刃,寒霜的源能氣息覆蓋在武器上。
「轟!」閻烈雙手一揮,兩條巨大的火龍咆哮著衝向韓凌。
韓凌舉刀格擋,厚重的冰牆拔地而起,冰與火碰撞的瞬間,產生了大量的高溫蒸汽,瞬間遮蔽了視線。
「太慢了!」閻烈的身影竟然穿過了蒸汽,一拳轟在韓凌的刀身上。
「鐺!」巨大的力量將韓凌震退了數步,她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寒氣竟然壓制不住對方的火焰。
「別東張西望,妳的對手是我。」閻烈獰笑著,雙拳燃燒著熊熊烈焰,對韓凌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進攻,「讓我看看,韓家大小姐有幾分實力。」
韓凌被徹底牽制住,必須全神貫注才能抵擋對方的攻勢,根本無法分心指揮或支援隊友。
與此同時,戰場的其他角落也陷入了苦戰。
「大個子,你的盾牌看起來挺結實啊,我熊剛來找你練練手。」名叫熊剛的壯漢身高接近兩米五,渾身肌肉如同花崗岩般隆起,手裡提著粗大的合金工字鋼,像揮舞牙籤一樣輕鬆。
「試試這個!」王鐵怒吼一聲,不再被動防禦,盾牌表面的紋路流轉,隨著他盾牌砸地,熊剛腳下的地面突然爆裂,數根尖銳的岩石地刺猛地刺出。
「雕蟲小技!」熊剛不躲不閃,直接一腳踏下。
「咔嚓!」岩石地刺竟然被他單憑肉體力量踩得粉碎,緊接著他揮舞著工字鋼,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王鐵的塔盾上。
「噹!」巨大的衝擊力讓王鐵虎口震裂,雙腳在地板上犁出了兩道深痕。
另一邊的張揚的雷電正在瘋狂肆虐,試圖逼退那個叫趙楓的女人,但這個人的身影如同鬼魅,手持雙刀在雷電的縫隙中穿梭,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你的攻擊軌跡太直了。」趙楓冷冷的聲音在張揚耳邊響起。
「什麼?!」張揚大驚剛想轉身,背後就傳來一陣劇痛,趙楓一刀劃開了張揚的作戰服,頓時鮮血飛濺。
「小哥,你還能支撐多久呢?呵呵呵。」趙楓手裡舞動著雙刀,帶著詭異且邪媚的笑容發出瘮人的笑聲。
而顧天則被五個經過生化改造的精英戰士死死纏住,赤血之道讓他全身充血,每一拳都能打凹鋼板。但這些改造戰士根本不怕疼,他們像一群瘋狗,用以傷換傷的方式拖住了這頭猛獸。
就在特別行動組全面陷入劣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戰鬥吸引時,空氣中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紋悄無聲息地繞過了正面戰場,藉著蒸汽和混亂的掩護,在牆壁上緩慢移動,最終來到了戰場的最後方。
那是處於完全隱身狀態的李迅,此刻變異成隱形的獸化血脈,融入周遭的環境,屏住呼吸並控制自己的心跳頻率,他的目標很明確——那個站在最後方、雙手插在口袋裡,一臉戲謔看戲的黑袍人。
「幹掉他,再支援大家。」李迅潛伏到黑袍男子的身後,距離不到兩米。
「死吧!」李迅在心中怒吼,解除了擬態偽裝的瞬間,將速度爆發到極致,匕首直刺沈武的後頸大動脈,他手中的合金匕首塗滿神經毒素。
這一擊,快、狠、準。
然而就在匕首的尖端距離沈武皮膚只剩下幾釐米的時候,那個一直背對著他的黑袍人,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嘲諷的弧度。
「嗡!」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什麼?!」李迅感覺身體猛地一滯,彷彿撞上了一張看不見的鋼絲網。他驚恐地發現,在沈武的身體周圍,密布著無數根比頭髮絲還細的高強度絲線,這些絲線在昏暗的燈光下根本看不見,但卻構成了絕對的防禦領域。
「視覺上的隱形確實很厲害。」沈武緩緩轉過身,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驚慌,「可惜,只要有實體就會引起空氣的震動,在我的蛛網裡,哪怕是一隻蚊子飛過,我都能感覺到。」
「呃……!」絲線瞬間收緊,勒進了李迅的皮膚,割破了作戰服,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他整個人被懸掛在半空中,四肢被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隱身刺客?想法不錯,就是太天真了。」沈武抬起手,五指輕輕一勾,絲線勒住了李迅的咽喉,讓他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能發出「咯咯」的窒息聲,臉色漲成紫紅色,隨後頭一歪昏死過去。
「李迅!」正在與閻烈苦戰的韓凌看到了這一幕,手中的刀慢了半拍。
「戰鬥分心可是大忌!」閻烈抓住機會,一記燃燒著烈焰的重拳狠狠轟在韓凌的腹部。
「噗!」韓凌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戰刃脫手而出。
隨著最強戰力韓凌的倒下,防線徹底崩潰,王鐵被熊剛一擊砸飛盾牌,整個人被砸進了地板裡,顧天和張揚也被一擁而上的覺醒者制服。
幾分鐘後,特別行動組五人全部重傷被俘。
「啪、啪、啪。」掌聲響起,穿著治安局制服的雷軍從陰影中走出,看著被絲線吊在半空中的李迅,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韓凌,滿意地點了點頭。
「給他們戴上源能抑制手銬,送到貴賓軟禁起來,好酒好菜招待著,畢竟他們身後可是有大家族存在,別弄死了。」雷軍蹲在韓凌面前,眼光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幾近昏迷的韓凌:「你說是嗎?韓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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