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舞台上那場名為「幸運轉盤」的殘酷餘興節目落下帷幕,場內的燈光從令人焦躁的血紅轉為了曖昧的暖黃,舒緩的樂聲取代了剛才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侍者們推著餐車魚貫而出,手中的銀盤上盛放著精緻的點心與昂貴的香檳。
如果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被特製香水勉強掩蓋的血腥味,剛才發生的一切彷彿只是一場逼真的全息電影。
「真是精彩絕倫的表演。」一個戴著金色豬頭面具的中年胖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另一隻手正摟著一名眼神空洞的兔女郎,「尤其是最後那一輪電擊,那種瀕死時的肌肉痙攣,簡直就是藝術。」
此時坐在他對面的,是化身為「韓家大小姐」的韓凌。
她的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動過的紅酒,隔著半臉金屬面具,那雙冷冽如冰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度壓抑的厭惡,胃部在翻騰,剛才目睹的畫面像是一根刺扎在她的腦海裡,讓她幾乎想要當場嘔吐。
但她不能,林夜的話依然在耳邊迴盪——「你是要當一秒鐘的英雄,還是想要忍耐著,把這個地獄徹底剷除?」
韓凌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噁心感強行壓了下去,嘴角勾起了一抹標準的、帶著幾分傲慢與冷漠的社交微笑。
「確實很『獨特』。」韓凌的聲音慵懶而沙啞,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經心,「不過,這種程度的刺激對我來說,稍微有些……乏味了。」
「哦?這位小姐眼光很高啊!」豬頭面具男聞言立刻來了興趣,他鬆開了懷裡的兔女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韓凌,「不過也難怪,來自上層社會的大小姐,什麼樣的大場面沒見過呢。」
「場面大不大無所謂,關鍵是貨的品質。」韓凌輕輕晃動著酒杯,猩紅的酒液掛在杯壁上,宛如血液,「我最近有意拓展在中城區的生物醫藥業務,特別是關於源能適配體的實驗……朱老闆是這行的行家,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這句話是一個精準的誘餌,在神盾城做人體實驗雖然被明令禁止,只有著名的五大家族中的白家涉獵,但在地下黑市卻是利潤最高的產業之一。而「源能適配體」——也就是那些能夠承受源能改造而不崩潰的活人,更是稀缺資源。
「您這可是找對人,第三區貨源的穩定性和品質,沒人比得過我老朱,我們這裡的素體,可不是外面那種隨便抓來的流浪漢。」果然在韓凌說完之後,朱老闆的眼睛在面具後亮了起來,拍著胸脯保證道。
「是嗎?剛才舞台上那幾個,雖然耐受力不錯,但眼神太渾濁了。」韓凌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在貧民窟里打滾長大的野狗,精神狀態太不穩定,做成實驗體很容易失控,我這裡需要的,是乾淨、穩定、可控的素材。」
「哎呀,韓小姐果然是行家!」朱老闆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彷彿遇到了知音,「說得太對了!那些下層區抓來的爛貨,也就是用來玩玩這種低級遊戲。真正的好貨,怎麼可能隨便拿出來展示?」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閒雜人等,才神祕兮兮地湊近韓凌,那股混合雪茄和油脂的臭味讓韓凌差點沒忍住拔槍的衝動。
「韓小姐,如果您真的想要頂級的素體,」朱老闆從懷中拿出一台終端,在上面指了指,「我有一條專屬的供應鏈,來自陽光孤兒院。」
「孤兒院?」韓凌故作驚訝,實際上心中猛地一沉。
「沒錯。那裡的孩子從小就接受統一的淨化管理,」朱老闆發出嘿嘿的笑聲,語氣中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乾淨、聽話、沒有任何不良嗜好,而且從小就注射營養劑,源能親和度極高。就像是一張張完美的白紙,您想在上面畫什麼,就是什麼。」
韓凌另一隻沒有握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好貨,把孤兒院變成了養殖場,把那些無依無靠的孩子當成牲畜一樣飼養,只為了在某一天將他們賣給像韓家這樣的財團做實驗,或者是送上這種變態的餐桌。
「聽起來……很不錯。」韓凌強忍著殺意,語氣依舊平靜,「不過口說無憑,我需要驗貨,你能調得出來嗎?」
「這……」朱老闆面露難色,「這兩天恐怕有點困難。」
「怎麼?朱老闆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是行家嗎?」韓凌冷笑一聲,「還是說,你在耍我?」
「不不不!大小姐您誤會了!」朱老闆連忙擺手,解釋道,「不是我不想賺這筆錢,而是這幾天的貨源被上面截胡了,有一批最頂級的特供品,前天晚上剛從孤兒院運過來,直接就被送到了這座劇院的地下二層。」
「地下二層?」韓凌捕捉到關鍵信息,「誰有這麼大面子,能截你的貨?」
「噓——」朱老闆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一臉後怕,「具體是誰我不清楚,但我親眼看到,聽說和禁忌物的實驗有關,押送那批貨的車隊雖然沒掛牌,但開道的全是穿著制服的官方人員,瞧那氣勢絕對是治安局或者防衛部的正規軍。」
韓凌心中冷笑,但心中在暗自盤算,究竟是第三分局的哪位摻和這件事?是那位笑面迎人的馬局長?是那位看起來想動手的雷科長?還是目前看起來態度最為神秘的周科長?
「那裡現在可是禁區,我也進不去,不過……」朱老闆討好地看著韓凌,「等這幾天風頭過了,下一批貨我一定優先給您留著。」
「很好,我們三天後在這裡碰頭。」韓凌點了點頭,「就等著朱老闆給我帶來好消息。」
就在兩人交談的同時,站在韓凌身後不遠處的白璃,正抱著那隻粉紅色的兔子玩偶,一臉呆滯地盯著朱老闆手裡那塊吃到一半的巧克力蛋糕。看起來她是在發呆,但實際上她領口處別著的一枚不起眼的銀色胸針,正在錄下這段對話。
那是李迅改裝過的隱藏式錄影裝置,朱老闆剛才說的每一個字,包括那種令人作嘔的語氣,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那個胖子……像豬。」白璃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嫌棄。
「我去一下洗手間。」一旁的林夜透過隱藏式耳機低聲說道,接著就穿過喧鬧的宴會廳,走向走廊深處的洗手間,「順便再檢查一下周邊環境。」
走廊裡的燈光昏暗,牆壁上掛著厚重的紅色絲絨掛毯,吸走了所有的腳步聲,每隔十米就有一個監控探頭,像是一隻隻窺視的眼睛。
林夜看似隨意地走著,實則每一步都在觀察劇院中的監控位子,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結構,大腦正記憶著關於這座劇院的具體構造。
就在他轉過一個拐角,準備推開男士洗手間大門的時候——
一個身影從旁邊的陰影裡閃了出來,動作快得驚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拽進了旁邊標著「清潔專用」的雜物間裡。
「咔噠。」門鎖落下,狹小的雜物間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門縫透進來的一絲光線勉強照亮了彼此的輪廓。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火藥味與高檔女士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夜並沒有反抗,因為他在被抓住的瞬間就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他無奈地舉起雙手,背靠著牆壁:「一定要在廁所旁邊見面嗎?」
「這裡沒有監控,而且最安靜。」蘇虹摘下了臉上的狐狸面具,隨手扔在一旁的拖把桶上,身上穿的那身火紅色晚禮服在昏暗中顯得格外耀眼,與周圍骯髒的清潔工具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她的手指在林夜的胸口輕輕點了點,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不錯嘛,這身西裝挺合身,看來你當保鑣當得挺稱職?」
「任務需要。」林夜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袖口,平靜地看著她,「蘇虹,妳發現了什麼?」
聽到林夜直呼她的名字,蘇虹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嘴角的笑意變得真實幾分,「有點收穫,等等跟你詳細說說,你先收下這個。」蘇虹從那身貼身的禮服夾層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盒子遞給林夜。
「這是什麼?」林夜接過盒子,手感冰涼沉重。
「最新型的便攜式終端,」蘇虹靠在牆上,雙手抱胸,「之前想給你弄一台放在身上,只是中間實在發生太多事情,一直忘記拿給你。」
林夜打開終端綁定自己的身份後,屏幕亮起並顯示一個簡潔又充滿科技感的界面,在聯絡人列表裡,孤零零地躺著唯一的一個名字——虹
「有事聯繫我,這個裝置可以傳送訊息或是直接通訊,」蘇虹指了指那個名字,「有什麼情報,或者是遇到了解決不了的麻煩,都可以直接找我。」
林夜握著終端,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的關心。人與人之間信任在下層區是一種奢侈品,每天只有充滿著生存和算計。而在充滿敵意的中城區,這種建立在利益與默契之上的合作關係,反而比所謂的官方身分更讓人安心。
「謝謝。」林夜將終端收進西裝內側口袋,「收穫是什麼?」
「很麻煩,我剛才試圖從通風管道潛入地下二層,但被擋回來了,」蘇虹壓低了聲音,語速極快,「那裡的防禦級別是軍用級的,不僅有很多人把守,還有高靈敏度的源能感應器。」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凝重:「而且那裡的冷氣開得非常大,即使隔著通風口,我都能感覺到那種刺骨的寒意,他們運進去的那些孩子……恐怕不僅僅是被關著那麼簡單,那裡可能正在進行某種預處理。」
「預處理?」林夜皺眉。
「把食材清洗乾淨,等待下鍋和上桌。」蘇虹冷冷地說道,「這幫畜生,根本沒把人當人看。」
「我會把這些告訴韓凌。」林夜深吸一口氣,「我們已經有一些線索,貨源地很有可能是陽光孤兒院,我們應該會從那邊下手。」
「陽光孤兒院?那地方我也聽說過,表面上是做慈善的,背地裡卻乾淨不到哪去,」蘇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劇院這邊是鐵桶一塊,從源頭切入確實是個好辦法。」
她重新戴上狐狸面具,推了林夜一把:「行了,快滾吧,別讓那個大小姐在外面等急了,要是被她發現你在廁所待這麼久,說不定會以為你腎虛呢。」
「……」林夜嘴角抽搐了一下,決定無視這句調侃,推開門確認走廊無人後,迅速閃身離開。
雜物間裡的蘇虹透過門縫看著林夜離去的背影,眼中的戲謔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擔憂。
「別死了啊,林淵。」
幾個小時後,此時已經到了深夜。
黑色的商務車悄無聲息地駛入那棟位於高級住宅區的公寓地下車庫,車門打開後韓凌率先走了下來。她已經摘下了那個壓抑的金屬面具,臉色蒼白得嚇人,一路上都沒有任何言語,那種在劇院裡強撐出來的傲慢與冷酷,在回到這個臨時基地的瞬間土崩瓦解。
「隊長,妳沒事吧?」李迅迎了上來,擔心地問道。
「沒事。」韓凌擺了擺手,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說完後便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間,「只是有點累,明天一早開會時整理情報,我先去休息了。」
林夜明白今晚的所見所聞,對於這位一直生活在光明與榮耀中的大小姐來說,是一次毀滅性的衝擊。不僅看到了罪惡,還被迫戴上面具,與那些罪惡談笑風生。對於她的信念是一種巨大的撕裂,需要時間去消化,去重塑。
客廳裡只剩下白璃和林夜,除了今天晚上負責警戒的李迅以外,其他隊員都已經在各自的房間裡休息。
白璃一回來就抱著她的零食袋鑽進廚房,似乎只有食物才能撫慰她在劇院裡沒吃到東西的怨念,順便把錄音胸針交給了李迅。
林夜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一旁,然後整個人癱倒在客廳柔軟的布藝沙發上,解開領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像散了架一樣。
演戲確實比戰鬥更累,尤其是要在混亂的劇院裡裝模作樣,一不小心可能都會深陷於危險之中,這讓他感到心力交瘁。
「林淵……」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夜睜開眼,只見陳歆正穿著一套淡藍色的棉質睡衣,抱著電子板站在沙發旁,她的頭髮披散著,還帶著剛洗完澡的香氣,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關切。
「妳還沒睡?」林夜坐直了身體,放緩了語氣。
「我睡不著。」陳歆搖了搖頭,在林夜身邊坐下,保持著一個既親近又不至於越界的距離,「我在監控數據……你們那邊的信號很不穩定,而且白璃傳回來的錄音……很可怕。」
「沒事了,我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林夜笑了笑,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陳歆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裡有些心疼。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林夜手裡一直把玩著的那個黑色金屬手機上。
那是蘇虹給他的戰術終端。
「咦?這是……便攜式終端嗎?」陳歆好奇地湊了過去,「看起來不像局裡的制式型號,好高級的樣子。」
「嗯,一個……朋友送的。」林夜含糊地解釋道,「說是加密性能比較好,方便聯繫。」
「朋友?」陳歆眨了眨眼,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在她的印象裡,林夜似乎沒有什麼局外的朋友。
她看著那個終端屏幕亮起,界面簡潔冷硬。而在聯絡人列表裡,孤零零地躺著唯一的一個名字——虹。
陳歆的直覺雷達瞬間響了起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這是一個只有一個人的聯絡列表,意味著這是一種專屬的聯繫,一種莫名的酸澀感和微小的佔有慾在心裡蔓延開來。
「那……我可以加你嗎?我也有私人終端,」陳歆抬起頭,鼓起勇氣看著林夜,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和執拗,「局裡發的終端不好用,而且會被總部監聽,這個……可以私下聊。」
林夜愣了一下,看著陳歆那雙清澈的眼睛,心裡一軟。
「當然可以。」他點了點頭。
陳歆的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那種笑容純粹而明亮,彷彿驅散了雨夜的陰霾,她拿出自己的終端,快速操作了一番,將自己的通訊碼輸入進去。
林夜的終端屏幕上,聯絡人列表刷新了,多了一個名字:歆
陳歆看著這兩個並列的名字,雖然心裡對那個「虹」還是有些在意,但看到自己的名字也佔據了一席之地,甚至就在那個人的下面,心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瞬間被填滿了。
「好了!」她滿意地把終端放回桌上,然後有些害羞地站起身,臉頰微紅,「那個……你也早點休息,晚安,林淵。」
「晚安。」林夜看著她輕快跑回房間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終端,無奈地搖了搖頭,接著就倒在沙發上昏沉地睡去。
抱著電子板回到房間的陳歆,但並沒有立刻睡下,而是靠在門背上,看著終端裡那個新添加的聯絡人,嘴角忍不住上揚。現在她也有了一條直通林夜的聯繫方式,這讓她在這個充滿未知和危險的未來裡,找到了一絲屬於自己的安全感。
第二天清晨,公寓的客廳的全息投影儀在空中投射出地圖,除了紅絲絨劇院以外,上面還加上陽光孤兒院的標註。
經過一夜的休整,韓凌看起來恢復了不少。她換回了那身幹練的作戰服,頭髮重新束起,只是眼底多了一抹淡淡的青黑,眼神也比以前更加冷硬深沉。
「匯報情報。」韓凌坐在主位上,聲音平靜有力。
「我來。」李迅將白璃錄下的影像投射到大屏幕上。
畫面中朱老闆那油膩且令人作嘔的臉龐清晰可見,他正在炫耀關於「陽光孤兒院」和「官方押送」的細節。
「根據這段錄影,雖然朱老闆沒有指名道姓,但官方人員的身分已經很明顯了。」李迅分析道,「在第三區能調動這種級別武裝力量,還會給人販子保駕護航的,除了第三分局的行動隊,我想不出第二個。」
「這群混蛋!居然用警車來運送孤兒!」顧天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來。
「而且,我查了陽光孤兒院的後台數據,」李迅調出一張用電量圖表,「這家孤兒院的地下室用電量大得驚人,遠超正常生活所需。那裡肯定有大型的實驗設備或者……養殖設施。」
「情況已經很清楚了。」韓凌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劇院地下二層是個鐵桶,強攻只會打草驚蛇,既然貨源來自孤兒院,那從源頭切斷這條供應鏈。」
「但是孤兒院的安保情況不明,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王鐵皺眉道,「而且第三分局既然參與其中,孤兒院周邊肯定也有他們的眼線。」
「滴——滴——」就在這時,李迅面前的監測終端發出刺耳的聲響。
「怎麼回事?有入侵?」韓凌眼神一凜。
「不……是有訊號強行接入!」李迅十指如飛,敲擊著鍵盤,「是一個未知的加密頻道,這技術是軍用情報級別的!」
「攔截它!」韓凌厲聲說道。
「來不及了!訊息已經進來了!」隨著李迅的話音落下,全息投影的地圖突然閃爍了一下,原本的畫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新的結構圖。那是陽光孤兒院的詳細內部建築圖,甚至標註了地下室的通風管道和逃生出口。
緊接著一張排班表彈了出來,上面用紅色的線條清晰地標出了一條路線,並附帶了一段文字:「孤兒院院長今晚會去參加市中心的慈善晚宴,守衛力量會在晚上八點時,留下十五分鐘的漏洞,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在訊息的最末尾沒有署名,只有一朵盛開的鳶尾花。
「這是……什麼意思?」張揚瞪大了眼睛,「陷阱?」
「鳶尾花……」韓凌看著那個圖案,眼神變得深邃而複雜,「這是第三分局情報科的標誌,是周韻。」
「那個女人?」柳絮在一旁抽著菸,一邊說道,「她在第三分局的時候不是還想坑我們嗎?現在又給我們發地圖?」
「不一定,第三分局或許沒有想像中的團結,」林夜看著那張地圖,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在會議室裡,周韻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曖昧不明的眼睛,「她是個聰明的投機者,如果原本的勢力倒台了,誰獲利最大?」
「你是說……她想借刀殺人?」陳歆小聲問道。
「第三分局內部的裂痕,有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大,」韓凌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周韻或許不想讓別人獨大,也可能是出於別的什麼理由。」
「那我們能相信她嗎?」王鐵問道。
韓凌沉默了片刻,看著落窗外陰沉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我們沒有別的選擇。」她轉過身對著特別行動組的所有人說著,「今晚,潛入到陽光孤兒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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