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3日
中華民國, 南京
AH-300長程運輸機的四台大功率渦輪螺旋槳引擎發出低沉而有力的轟鳴,劃破了華東地區上空的雲層。這架外形流線、採用部分隱形技術的龐然大物,在南京上空進行了一個標準的進近轉彎後,對準了經過緊急加固和擴建的軍用跑道。從布魯塞爾到南京,跨越歐亞大陸的漫長航程,在這架運用了一部分大日耳曼國黑科技的飛行器面前,被縮短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程度。
機艙內,恩斯特透過舷窗俯瞰著這座中華民國的首都。長江如帶,鐘山如龍,這座城市依然殘留著戰爭的創傷,但也顯露出重建的生機。與布魯塞爾那種精緻而壓抑的歐洲古典氛圍不同,南京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東方特有的、混合了塵土、江水與未散盡硝煙的氣息,以及一種更深層的、關乎一個古老文明命運轉折的凝重。
當AH-300在南京明故宮機場降落時,跑道兩側整齊排列的德械儀仗隊映入眼簾。士兵們身着M45鋼盔與田野灰制服,手持STG-45突擊步槍,這支完全由德國顧問訓練出來的警衛部隊,此刻正以最標準的持槍禮迎接他們的到來。
艙門開啟的瞬間,三月的江南微風裹挾着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恩斯特整理了下深灰色的將官大衣,銀製手杖在舷梯上發出清脆的敲擊聲。他的目光掃過停機坪上的人群,為首的蔣介石身着五星上將禮服,身旁站着的是帝國元帥的隆美爾,以及幾位身着美國陸軍制服的軍官。
「恩斯特總督,歡迎來到南京。」蔣介石上前兩步,用帶着浙江口音的德語說道,這個細節讓恩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揚。他們身後的儀仗隊開始演奏《德意志高於一切》,樂聲在機場上空迴蕩。
「總統閣下,看到金陵古城依然屹立,這比甚麼都令人欣慰。」恩斯特流利的中文回應讓在場的中方官員略感驚訝,他隨即轉向隆美爾,「元帥,前線的情況簡報我已經在途中審閱過了,你做得很好。」
隆美爾抬手敬禮,戰役中曬傷的痕跡還未完全消退:「總督閣下,這要歸功於『禁衛裝甲集團軍』的卓越表現。他們在遼西走廊的穿插作戰,阻止了很多麻煩。」
恩斯特的目光移向那幾位美國軍官,巴頓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映入眼簾。
「喬治,好久不見。」他主動抱住了巴頓,「沒想到我們1937年在諾克斯堡的討論,會在今天的中國戰場上再次得到驗證。」
巴頓也回應了恩斯特一個熊抱,聲音洪亮如鐘:「該死的,恩斯特!你當年說的裝甲集群與空中支援的協同作戰,在遼瀋平原上簡直發揮得淋漓盡致!華盛頓那幫蠢貨根本不知道他們錯過了什麼!」
陳納德站在巴頓身側,他那著名的「飛虎隊」皮夾克上如今綴着美國陸航的將官徽章。「總督先生,」他語氣中帶着飛行員特有的直率,「你提供的FW-190改良型在性能上完全壓制了對手從滿洲獲得的日式和蘇式戰機,還有,感謝你援助的P-51。」
交談很快就結束,眾人登上早已準備好的車隊,向中央軍校官邸出發。
恩斯特與蔣介石同乘一輛裝甲轎車。車窗外的南京街道正在進行大規模重建,隨處可見德式裝備的巡邏隊和剛剛樹立起來的宣傳牌,上面用中文寫着「新生活運動」的口號。
「蔣總統,」恩斯特望着窗外說道,「我看到你在改革方面的決心。特別是金融領域,新國幣的發行能夠在三個月內穩定物價,這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
蔣介石的神情略顯複雜:「這要感謝貴國提供的黃金儲備支持。不過,行政院的報告顯示,上海的部分商人仍在暗中囤積物資,特別是孔宋兩家的殘餘勢力...」
「他們不成威脅,」恩斯特平靜地打斷他,「骷髏總隊的士兵和帝國情報局的特工已經抵達。相信我,沒有人能夠逍遙法外。」
「那就借總督閣下的吉言了。」
車隊駛入中央軍校,這裏已經被改造成聯合指揮部。在戒備森嚴的作戰室內,一幅巨大的戰場態勢圖佔據了整面牆壁。代表政府軍的藍色箭頭已經推進到戰前(1937年)邊境,甚至察哈爾省、熱河省、錦州以西的部分遼寧省均已經重新掌控在手中,而紅色標記依然盤踞在東北地區。
蔣介石首先介紹了整體情況:「托貴國之福,自遼瀋逆轉以來,我軍已基本收復關內失地。目前戰線穩定於山海關以北一帶,東北九省和大連港雖仍在共軍手中,但對方亦無力入侵。邊境僅有零星衝突,規模可控。」
「根據昨日的戰報,」隆美爾用教鞭指着地圖補充道,「『貝利留薩』山地師在張家口方向的清剿行動十分成功,我們切斷了對手最後一條通往蒙古的補給線。不過,我們在錦州前線的偵察顯示,對手正在得到來自遠東地區的蘇式裝備。」
恩斯特緩步走到地圖前,銀製手杖在滿洲的位置輕輕敲擊:「蘇聯的殘軍?我會通知西伯利亞政府,他們有新的麻煩了。另外請告訴前線指揮官,新一批的Ta-152改進型戰機將在本週內部署到位,它們配備的機炮和炸彈足以對付任何來自北方的裝甲威脅。」
這時,作戰室的門被推開,副官快步走到恩斯特身邊低聲報告。恩斯特的臉上難得露出真正的笑容:「蔣總統,看來我們期待已久的客人到了。」
當岡村寧次走進作戰室時,在場的中、美軍官們都露出了複雜的表情。這位前日本陸軍大將身着沒有軍銜的卡其色制服,身後跟隨着十九名同樣裝束的日本軍官。
「恩斯特閣下,總統閣下,」岡村用生硬的中文問候道,「白團全體二十名軍官前來報到。我們帶來了麥克阿瑟將軍特別準備的輕裝備,包括4萬把M1加蘭步槍、500門M2型107毫米迫擊炮和3千挺M1919A6機槍。」
巴頓忍不住吹了聲口哨:「老麥克這次真是下了血本!這些裝備都足夠武裝好幾個步兵師了!」
恩斯特與岡村握手時注視着他的眼睛:「將軍,您在華北的反游擊作戰經驗對我們至關重要。特別是對付某些擅長滲透作戰的對手。」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初期作戰方案,」岡村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針對他們的特點和戰爭時的經濟,我們建議組建機動剿匪支隊,每個支隊配備一個裝甲連和兩個摩托化步兵營,同時加強空中偵察與火力支援的協同。」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聯合指揮部內進行了細緻的戰術推演。來自三個國家的將領們在沙盤前各抒己見,而恩斯特始終保持着沉默,只是偶爾在關鍵處提出建議。當討論告一段落時,他示意盧希爾將一份密封的文件交給蔣介石。
「這是下一階段的裝備清單,」恩斯特在蔣介石閱讀文件時說道,「包括4萬把各類步槍、2千門各類火炮、500輛4號K型坦克、300架改進型Ta-152、還有300架P-51-H『野馬』戰鬥機和450輛M4A3E8坦克,以及足夠的備件和彈藥。」
他輕描淡寫語氣,彷彿這些裝備如同路邊的石頭一樣可以隨意撿取。這番話讓巴頓和陳納德等美方人員面面相覷,他們深知這些裝備的價值和生產資料獲取難度,對大日耳曼國居然能慷慨地援助現時美軍主力裝備而感到震驚。
蔣介石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感謝貴國的慷慨,但是運輸路線...」
「照樣由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商船隊將負責這批物資的運輸,」恩斯特平靜地解釋,「他們會懸掛阿根廷國旗,經由馬尼拉轉運。至於美國方面的疑慮...」他轉向巴頓和陳納德。
巴頓咧嘴一笑:「五角大樓那幫人現在正忙着應對歐洲的麻煩,希特勒的起死回生又隱退讓他們忙得焦頭爛額。只要這些裝備不帶着卐字標誌,他們才懶得深究。」
陳納德補充道:「而且我們也可以用『戰後剩餘物資』的名義進行申報,麥克阿瑟將軍會安排好了一切的。」
午宴在軍校的將官餐廳舉行,席間的氣氛相對輕鬆。恩斯特與岡村寧次單獨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聲交談着。
「關東軍當年在滿洲的防禦工事體系,現在反而成了我們需要面對的難題,」岡村在桌面上用手指畫着示意圖,「特別是共軍延長了部分要塞群,它們的永備工事也相對完善。」
恩斯特品嚐着中國綠茶,若有所思:「這也是我邀請白團前來的原因。即使這些要塞群被延長,但用的也是你們日軍的技術,你們對這些工事的瞭解是無可替代的。此外,『貝利留薩』山地師的特長就是攻堅作戰,他們在希臘戰場積累了豐富經驗。」
「說到這個,」岡村壓低聲音,「我注意到這支山地部隊的士兵...非常的精銳。他們的體能與服從性超過了很多人。」
「精銳部隊總是有自己的特色,」恩斯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就像白團的各位,不也是因為獨特的作戰經驗而被選中的嗎?」
下午的行程包括視察駐防南京的中央德械部隊。在紫金山下的訓練場上,剛剛換裝STG-45突擊步槍的警衛師進行了實彈演習。恩斯特站在觀禮台上,注意到士兵們的戰術動作已經帶有明顯的德式風格。
「陸軍整編進展順利。在我們提供的裝備和訓練標準下,約七十個師的部隊完成了初步現代化改裝。桂系、滇系等軍閥部隊,大部分已被成功整合進中央軍序列,指揮體系得到理順。空軍也在接收了新裝備,但形成戰鬥力尚需時日。」隆美爾正在一旁補充道。
這時,一隊M4A3E8謝爾曼坦克轟鳴着駛過訓練場,這些裝備着76毫米長管炮的美製坦克,車身上卻塗着德式的暗黃色迷彩。恩斯特轉頭對下方的巴頓喊道:「喬治,看來你很喜歡這些饅頭嘛。」
巴頓得意地拍着身旁一輛坦克的裝甲:「這些寶貝的火控系統也太爽了,它們在800碼距離上的首發命中率提高了至少4成!說實話,恩斯特,你從哪弄來這麼多嶄新的謝爾曼?有些甚至像是剛從生產線下來的!」
恩斯特報以神祕的微笑:「帝國有着自己的供應渠道,要是你知道了,你怕不是會住在那邊不願意離開。」
「哈哈哈!恩斯特,你還是這麼懂我!」
傍晚時分,恩斯特在盧希爾的陪同下前往設在中山陵附近的經濟管理委員會。這裏原本是美齡宮,現在已經成為推行經濟改革的核心機構。在大理石裝飾的會議廳內,財政部長向恩斯特展示了新國幣的發行報告。
「根據貴國經濟專家的建議,我們的國幣採取了金本位制,」部長指着圖表上的數據說道,「新國幣與黃金的兌換比例穩定在每盎司三十五元。物價指數在過去兩個月下降了60%。」
恩斯特審閱着文件,不時提出問題:「上海證券交易所的重啟準備得如何?還有,我聽說四大家族的資產清算遇到了一些阻力?」
「孔祥熙和宋子文的所有海外資產已經被凍結,」一直沉默的盧希爾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在廳內顯得格外清晰,「瑞士銀行、花旗銀行、摩根大通已經全部凍結並轉移了他們的海外資產,加拿大、列支敦士登、香港政府亦已經將他們的資產全部充公。」
這時,一份緊急電報被送到恩斯特手中。他閱讀後,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看來我們在滿洲的情報網開始發揮作用了。對手正在將他們的兵工廠向佳木斯方向轉移,他們預感到了我們的下一步行動了。」
蔣介石聞言立即站起身來:「這是個機會!我們應該立即組織北上攻勢和空襲,切斷他們的轉移路線!」
恩斯特卻搖了搖頭:「不,蔣總統。讓他們轉移。我們現在的首要目標是穩固現有戰線,繼續推進改革。軍事行動應該為政治目標服務,而不是反過來。」
他走到窗前,望着暮色中的南京城:「我們並不需要一場倉促的勝利,他們的領土就這麼點,轉移到哪裏都沒用,但我們需要的是一個穩定的未來。帝國在歐洲的經驗已經證明,過度的軍事擴張只會導致最終的失敗。」
晚餐後,恩斯特與美國軍官團在軍官俱樂部進行了單獨會談。巴頓吐出一口煙圈,開門見山地罵道:「華盛頓那幫政客完全不懂軍事!他們寧可把裝備封存在沖繩,也不願運來中國戰場!」
陳納德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更可笑的是,他們居然認為歐洲那邊的威脅更大。要我說,如果讓共產黨在中國站穩腳跟,整個太平洋都將不得安寧。」
恩斯特晃動着手中的酒杯:「所以我們才需要麥克阿瑟的幫助。他承諾的八個甲級師團,將會是徹底改變戰場平衡的關鍵力量。」
「老麥克已經在着手準備了,」巴頓壓低聲音,「他在九州島秘密組建了訓練營,裝備都是這幾年秘密生產的。不過,重裝備還是個問題...」
「這點不用擔心,」恩斯特微笑着說,「帝國可以提供必要的坦克與火炮。重要的是,這些部隊必須在盡快形成戰鬥力。」
當恩斯特返回官邸時,已是深夜。恩斯特獨自站在陽台上,望着遠處長江上的點點漁火。盧希爾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今天的會議收穫頗豐,」恩斯特沒有回頭,繼續望着江面,「岡村的白團比預期中更為專業,而美國人的不滿情緒正好為我們所用。」
盧希爾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平靜:「根據分析,國民政府推行改革的可信度為78.3%,較三個月前提高了15.7個百分點。不過,他們內部的派系鬥爭仍然是潛在風險。」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需要多管齊下,」恩斯特轉過身,銀製手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軍事壓力、經濟援助、政治改革,再加上外部專家的指導。只有在多個層面同時推進,才能真正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他走進書房,桌面上攤開着一幅亞洲地圖:「告訴隆美爾,停止目前的所有進攻行動。」
盧希爾記錄着指令,突然抬頭問道:「關於巴頓的懷疑,是否需要採取措施?他今天已經多次試探我們的裝備來源了。」
恩斯特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不必,喬治的直覺向來敏銳,他能察覺到甚麼很正常。但有時候,保持一定程度的神祕感反而更好。畢竟...」他的目光移向牆上那幅世界地圖,南極大陸的位置被一個精緻的帝國鷹徽標記覆蓋,「我們真正的實力,還遠遠沒有展現出來。」
夜色漸深,南京城暫時恢復了寧靜。但所有知情者都明白,這寧靜之下,是各方勢力在東亞這盤大棋盤上的激烈博弈。恩斯特的到來,以及白團的抵達,無疑為國民政府一方增添了沉重的砝碼。
然而,最終的勝負,依然取決於改革能否深入人心,取決於這片飽經苦難的土地,能否真正迎來新生。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kyH0FWVaG
帝國的陰影,已然深深投射在了東方的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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