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3月15日 日耳曼尼亞總督府
恩斯特站在他位於日耳曼尼亞心臟地帶的指揮中心內,面前的全息戰術地圖已然換上了一幅更廣闊的歐洲與東歐版圖。上面不再是單一的蘇聯紅色巨獸,而是被無數交錯的箭頭與色塊所覆蓋,局勢之複雜,令人窒息。
柏林統一的短暫喜悅早已被嚴峻的現實沖刷得一乾二淨。正如他所預料,麻煩從不單行。剛從「朗基努斯」基地那令人不快的G計劃視察中脫身沒多久,來自歐洲前線的壞消息便如同南極的暴風雪般接踵而至。
「總督閣下,緊急軍情。」一名來自帝國情報局東歐司的官員,臉色凝重地遞上了一份厚厚的報告。
「蘇聯的傀儡政權們,在莫斯科的驅使下和我們內部空虛的誘惑下,正式參戰了。」
恩斯特接過報告,目光冰冷地掃過上面的數據和分析。波蘭、羅馬尼亞、匈牙利、保加利亞、捷克斯洛伐克——這些在蘇聯紅軍刺刀下建立起來的衛星國,組成了一支號稱數十萬之眾的「東方聯合方面軍」,正如同滾滾鐵流,從西面猛撲向剛剛被沙皇白軍和各地起義軍控制的烏克蘭與白俄羅斯地區。
「具體情況。」恩斯特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指揮中心內的氣壓驟然降低。
「是。」情報官嚥了口唾沫,指向地圖。
「波蘭人民軍十五個師為北翼,沿著布列斯特—明斯克軸線突進,目標直指白俄羅斯臨時政府所在地明斯克。羅馬尼亞和匈牙利軍隊組成南翼集群,共計十八個師,強渡德涅斯特河,企圖奪回烏克蘭西部的利沃夫和文尼察。保加利亞和捷克斯洛伐克的部隊則作為預備隊和側應。他們裝備了大量蘇聯提供的T-34/85坦克和各種火箭,攻勢十分猛烈。」
「我們的盟友情況如何?」
「很糟糕,總督閣下。」參謀本部的一名陸軍上校接口道,語氣沉重。
「白俄羅斯的科瓦連科將軍和烏克蘭的舍甫琴科指揮官,他們的主力在之前的起義和向東推進中已經嚴重損耗,而且戰線過長。面對這支養精蓄銳、又有蘇聯軍官在背後指揮的生力軍,他們即使緊急回防,也只能依靠游擊戰術和地形進行節節阻擊,才勉強遲滯敵人的推進速度,他們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戰略防禦。丟失領土只是時間問題。」
牆上的大屏幕切換到了前線巨人偵察機傳回的畫面:滾滾濃煙從城鎮升起,蘇制坦克的履帶碾過泥濘的田野,後面跟隨著密密麻麻的步兵。這是一股難以忽視的力量。
「美國人呢?」恩斯特問。
「美國杜魯門政府已經通過秘密渠道,開始向沙皇的白軍政府和波羅的海抵抗組織提供武器援助,主要是二戰剩餘的謝爾曼坦克、步槍和彈藥。但杯水車薪,且運輸緩慢,無法立刻扭轉東線的頹勢。」情報官回答。
恩斯特沉默地走到地圖前,手指敲擊著柏林的位置。然後,他的手指向西移動,劃過波蘭、匈牙利、羅馬尼亞……這些國家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也就是說,」恩斯特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指揮中心內迴盪,「蘇聯用他僕從國的軍隊,來消耗我們盟友的力量,同時避免紅軍主力過早與我們可能介入的力量直接碰撞......很聰明的策略。但他們忘了,這些僕從國的腳下,本身就是一座火山。」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作為歐洲新秩序的主導者,新興的德意志帝國不能對發生在自家門口的侵略視而不見,更不能坐視我們寶貴的東方盟友被這些布爾什維克的走狗碾碎。這不僅是地緣戰略的需要,更是確立德國領導地位的關鍵一役。」
他頓了頓,下達了指令:
「第一,以我的名義聯絡柏林。請元首準備主持一次最高級別的秘密會議,我會邀請波蘭流亡政府、匈牙利箭十字黨、羅馬尼亞鐵衛團等所有在蘇聯傀儡國內部堅持戰鬥的抵抗組織領袖!。告訴他們,德意志帝國願意為他們的解放事業提供決定性的支持。」
「第二,」他的目光投向一直靜立於陰影中的盧希爾,「準備專機,我們要去一趟羅馬。」
「羅馬?」參謀有些疑惑。
「是的,梵蒂岡。」恩斯特的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在發動一場現代十字軍之前,我們需要獲得上帝的祝福,或者至少……是祂在世間代表的背書。」
他沒有理會部下們臉上閃過的驚愕,轉身對盧希爾低聲道:「帶上那份『禮物』,它在倉庫裡沉寂得太久了,是時候讓它重現世間,發揮應有的價值了。」
盧希爾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數據流極快地閃過,她微微躬身:「已經準備妥當,總督閣下。那件物品的狀態穩定,其真實性經過多重光譜與年代學檢驗,確認為真品無疑。」
恩斯特滿意地點頭。他知道,要說動那位以謹慎和政治智慧著稱的教皇庇護十二世,常規的外交辭令或政治威脅效果有限。他需要一件能直擊心靈,撼動信仰根基的武器。
而盧希爾準備的這份「禮物」,正是這樣一件足以讓整個天主教世界為之震動的無價之寶——那丟失了數百年,傳說中釘死耶穌基督的真十字架碎片。它在他系統的簽到倉庫中存放已久,如今,將成為他撬動歷史支點最關鍵的槓桿。
---1949年3月18日 意大利 羅馬 梵蒂岡城
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的宏偉陰影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梅賽德斯-奔馳轎車緩緩駛入戒備森嚴的側門。恩斯特並未穿著他標誌性的黨衛隊領袖制服,而是換上了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低調而威嚴。他身邊的盧希爾則是一身簡潔的灰色套裙,神情淡漠,彷彿只是一位普通的秘書或助理,唯有那過於完美的容顏和深邃如海的眼眸,透露出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
他們的到訪極其秘密,名義上是「德意志帝國特使」進行文化與宗教事務的非正式交流。但在梵蒂岡宮深處,教皇庇護十二世深知,這次會面絕非尋常。
在一位身著猩紅長袍的樞機主教引領下,恩斯特和盧希爾穿過層層守衛的走廊,最終來到了教皇的私人書房。這裡沒有聖彼得大教堂的公共輝煌,卻充滿了沉靜、肅穆的權威感。書架上擺滿了神學典籍和歷史文獻,空氣中瀰漫著舊書和檀香混合的氣息。
教皇庇護十二世,恩仁·瑪利亞·若瑟·若望·派契利,就坐在一張巨大的桃花心木書桌後。他面容清癯,眼神睿智而深邃,帶著一種歷經風雨後的沉穩與警惕。他並未起身,只是用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走進來的兩位不速之客。
「歡迎來到梵蒂岡,總督閣下。」教皇的聲音平和,帶著慣有的莊重,但恩斯特能聽出其中隱藏的審視與距離感。「不知德意志帝國的特使,為何事秘密造訪我這個上帝僕人的陋室?」
恩斯特微微欠身,行了個標準的外交禮節。
「聖父,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撥冗會見。我代表新生的、統一的德意志帝國,以及我們共同的歐洲文明未來,前來與您商討一件關乎信仰世界存續的大事。」
他沒有浪費時間在寒暄上,直接切入主題。
「想必聖父已經知曉,東方正發生的一切。布爾什維克的無神論暴政正在崩解,上帝的榮光有機會重新照耀俄羅斯的廣袤土地。然而,莫斯科的殘餘勢力正驅使其傀儡——那些同樣被無神論玷污的政權——發動一場殘酷的侵略,企圖將剛剛點燃的自由與信仰之火撲滅於血泊之中。」
教皇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教會關注世界上所有受苦的靈魂,總督閣下。我們為東歐的戰火與苦難祈禱。但梵蒂岡是中立之地,是和平的使者,而非任何軍事同盟的成員。」
「和平,有時需要透過捍衛來實現,聖父。」
恩斯特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信念的熾熱。
「當邪惡揮舞屠刀時,虔誠者的祈禱需要配上戰士的利劍。德意志帝國即將響應我們東方兄弟的呼救,與各國的抵抗力量並肩作戰,粉碎這股企圖淹沒歐洲的紅色浪潮。這不僅是一場軍事行動,更是一場信仰的聖戰,一場為了捍衛基督教文明、將十字架的旗幟重新插上東方土地的正義之戰!我們稱之為——第十一次十字軍東征!是繼巴巴羅薩行動後又一次的東征!」
「十字軍東征?」
教皇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憂慮和告誡。「總督閣下,歷史上的十字軍留給我們的教訓是複雜的。以武力傳播信仰,往往伴隨著無法預料的後果和巨大的苦難。聖座無法輕易為一場戰爭,尤其是可能席捲整個歐洲的戰爭,給予祝福。這有違教會作為和平調停者的根本立場。」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滯。恩斯特預料到會遇到阻力,庇護十二世以深諳政治和謹慎著稱,絕不會輕易被宏大的口號打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盧希爾上前一步。她的動作流暢而優雅,瞬間吸引了教皇的目光。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古樸的深色木盒,盒子上雕刻著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散發著一種沉靜而久遠的氣息。
「聖父,」盧希爾的聲音空靈而平靜,彷彿來自遙遠的過去。
「我的領袖深知言語的蒼白,也理解您維護教會中立與和平使命的苦衷。因此,我們帶來了一件物品,或許能幫助您,更清晰地看清上帝在此刻的旨意。」
她將木盒輕輕放在教皇的書桌上,然後退後一步。
教皇的目光落在木盒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恩斯特適時地開口,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莊嚴:「聖父,請您親自打開它。這並非來自凡間的饋贈,而是我們在機緣之下,尋回的……一件本身就屬於整個天主教世界的聖物。」
庇護十二世遲疑了一下,他蒼老但穩健的手緩緩伸向木盒。當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木質表面時,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感覺瞬間湧遍全身,那是一種混合了敬畏、溫暖與靈魂震顫的感覺。
他輕輕掀開盒蓋。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盒子內襯著深色的天鵝絨,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塊約莫成年人手掌大小的木片。木質漆黑,彷彿被歲月和火焰燻烤過,邊緣呈現不規則的斷裂狀,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紋路。
然而,就在教皇的目光完全聚焦於這塊木片的瞬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了。他的呼吸驟然停止,隨即變得急促,拿著盒蓋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他那雙總是充滿智慧與冷靜的眼睛,此刻瞪得極大,充滿了極度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種近乎狂喜的虔誠!
他身為教皇,接觸過、鑑定過無數被奉為聖物的遺骸、器物。他擁有淵博的神學和歷史知識,對各種聖物的特徵、流傳歷史瞭如指掌。而眼前這塊看似不起眼的木片,卻散發出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其他所謂「聖物」上感受過的、純粹而強大的「神聖」氣息。那是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共鳴,一種無需任何證據、源自信仰本能的確認!
「這……這是……」教皇的聲音乾澀而顫抖,他幾乎無法組織語言。他小心翼翼地,用雙手如同捧著初生嬰兒般,將那塊木片從盒中取出。木片入手,一種溫潤平和的力量感彷彿透過皮膚,沁入他的心脾。
「根據我們找到它時,與之共存於一個密封銀匣中的古老羊皮卷記載。」
盧希爾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地敘述著,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此物源自公元1187年,哈丁戰役之後,在薩拉丁將它奪走之前,從失落的耶路撒冷流出,最終被一支忠誠的騎士團秘密護送西行,卻在阿爾卑斯山脈的一次雪崩中徹底失去蹤跡,至今已有七百六十二年。羊皮卷上,用拉丁文和古希伯來文交替銘刻著它的名諱——『Vera Crux』。」
真十字架!
教皇庇護十二世猛地抬頭,目光如炬般射向恩斯特和盧希爾,眼中充滿了無比的震撼與探詢。真十字架,釘死救世主耶穌基督的十字架碎片,基督教世界最神聖、最珍貴的聖物,沒有之一!它自中世紀失落以來,無數君王、騎士、探險家窮盡一生尋找而不得,如今,竟如此突兀而真實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們……如何能證明?」教皇的聲音依舊顫抖,但帶上了一絲屬於教宗權威的嚴厲。這事實太過驚人,他必須確認。
盧希爾似乎早已預料到這個問題。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著什麼。片刻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那塊漆黑的木片上。
奇蹟發生了。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木片的剎那,那塊沉寂的黑木內部,似乎有極其微弱、卻純淨無比的金色光暈一閃而過。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令人心靈瞬間平靜下來的馨香,悄然在書房內瀰漫開來,這香氣並非世間任何香料所能比擬。教皇甚至感覺到,自己年老軀體中一些常年積累的隱痛,在這一刻竟然有了一絲舒緩的跡象!
這並非人力所能偽造的跡象!這是聖物自身蘊含的神聖力量所顯現的異象!
庇護十二世如同被燙到一般,迅速而極致小心地將木片放回天鵝絨上,蓋上盒蓋,然後用雙手緊緊將木盒護在胸前。他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顯然內心正經歷著驚濤駭浪般的掙扎與思考。
恩斯特靜靜地等待著,勝負已定。這份「無法拒絕的禮物」,已經擊穿了所有政治算計和外交辭令,直抵信仰的核心。
良久,教皇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目光已經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燃燒著的、堅定無比的信念之火。他看著恩斯特,語氣沉穩而有力,不再有之前的疏離與警惕。
「總督閣下,」他緩緩說道,「上帝的旨意,有時確實會以我們無法預料的方式顯現。這件聖物的重歸,是對整個基督世界的巨大恩典。它出現在這個時刻,絕非偶然。」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做出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然後繼續說道:「捍衛信仰,保護虔誠的信徒免受無神論暴政的迫害,是聖座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德意志帝國的行動,旨在解放被壓迫的兄弟民族,恢復他們信仰上帝的合法權利,並願意在行動中恪守戰爭法規,盡量減少無辜者的傷亡……那麼……」
教皇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磐石般堅定。
「聖座將會認可這一行動的正義性與必要性。我,庇護十二世,以上帝在世代表之名,將為這場旨在驅逐黑暗、恢復光榮信仰的『東征』,給予明確的祝福與支持。我將頒布一道通諭,號召所有虔誠的天主教徒,為這一事業祈禱,並在道義上站在你們一邊。」
成功了。恩斯特的內心泛起一絲冰冷的滿意,但臉上依舊是恰到好處的莊重與感激。
「感謝您,聖父。您的智慧與勇氣,將被歷史銘記。這不僅是德意志的勝利,更是整個基督教文明的勝利。」
離開梵蒂岡宮,坐回車內,恩斯特對身旁的盧希爾說道:「通知柏林,教皇已經點頭。讓元首可以放心地與那些抵抗組織領袖會談了。第十一次十字軍東征,將在上帝的名義下,正式拉開序幕。」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駛離梵蒂岡,融入羅馬的暮色之中。一場由政治、信仰與超凡力量共同驅動的更大風暴,已然醞釀完成,即將席捲整個東方。而恩斯特,這位來自未來的總督,再次將一個關鍵的節點,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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