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2月5日 日耳曼尼亞總督府
恩斯特站在巨大的全息戰術地圖前,凝視著上面流光溢彩的標記。地圖清晰地劃分為幾個區域:歐洲心臟地帶,新統一的德意志帝國旗幟在柏林上空飄揚;遠東,國民黨控制下的中國版圖被標註為「友好合作區」;以及廣袤的南極大陸,代表大日耳曼國本土的黑色鷹徽如同蟄伏的巨獸,盤踞在冰原之上。
柏林那場石破天驚的統一儀式,透過加密信號傳回日耳曼尼亞時,曾引發了短暫的狂熱歡呼。但在此刻這間冰冷、充滿科技感的指揮中心裡,歡慶的餘溫早已散去,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現實。
「好消息,總督閣下。」帝國總參謀部的一名高級參謀,手持數據板,語氣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緊繃。
「根據戈培爾博士傳來的最新評估,新德國政權的穩固程度超出預期。我們的六個師已成功融入德國國防軍體系,成為新軍隊的核心骨架。威廉•卡爾帝國元帥的『復仇派』勢力的不滿情緒也暫時得到了安撫。」
恩斯特沒有轉身,他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地圖上,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南極萬年不化的寒冰:「繼續。」
參謀咽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但是…本土及海外駐軍的兵力缺口,已達到危險的臨界值。十四個精銳師的部署,幾乎抽乾了我們常備軍的骨血。目前留守本土的四個師,必須防禦相當於前帝國本土面積兩倍的南極據點鏈,戰線過度延伸。而在中國的四個師,面對蘇聯在東北的殘兵和可能介入的美軍太平洋艦隊,其兵力亦顯得單薄。更不用提在南美、非洲乃至歐洲其他地區鋪開的情報網與秘密行動隊,我們…我們沒有足夠的、可靠的人手去填充。」
他頓了頓,遞上另一份數據:「移民計劃的成效低於預期。過去三年,我們從南美、歐洲乃至中東秘密轉運的合格雅利安裔移民,總數不超過十五萬。其中適齡、且通過政治審查的兵源,僅三萬七千人。這對於維持現有裝備的運轉、擴建日耳曼尼亞的巨型工程以及填補作戰部隊傷員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指揮中心內一片死寂。只有伺服器運行的低頻嗡鳴和全息地圖流轉時發出的細微電流聲。在場的所有軍官和文職人員,無一不是經過系統篩選或恩斯特親自提拔的精英,他們都清楚這個數字背後代表的絕境。
大日耳曼國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科技——飛碟「殲滅者」機群、新型的單兵裝備、E-50使用的複合裝甲、乃至已經初步成型的人載火箭計劃。依靠系統持續七年的簽到獎勵,恩斯特積累了足以讓任何國家瘋狂的技術儲備和工業母機。盧希爾,那位完美得如同雕塑的副官,甚至已經接管了超過百分之四十的核心軍工廠生產協調工作,以其非人的效率維持著裝備的產出。
但,就是沒人。
裝備在倉庫裡堆積,生產線在全速運轉,卻沒有足夠的士兵去駕駛坦克,沒有足夠的技術員去維護飛碟,沒有足夠的忠誠官員去管理日益龐大的領土和地下網絡。人力,這個最基礎的資源,成了扼住大日耳曼國咽喉的鐵手。
恩斯特緩緩轉過身,那張年輕卻充滿威嚴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被他視線觸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低下頭,以示絕對的恭敬。
即使是對恩斯特權力過大而不滿的元首派,對這位手握黨衛隊和幾乎全部尖端武力的總督,也無人敢有絲毫表面上的不敬。他不僅僅是總督,他還是黨衛隊的全國領袖,是蓋世太保、帝國情報局以及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骷髏總隊的最高主宰。
「也就是說...」
恩斯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空有兵器,卻無足夠的士兵去揮舞它們。」
他沒有提高音量,沒有斥責,但那種冰冷的失望和隱含的壓力,讓空氣都凝固了。
「常規解決方案已證實效率低下。移民,太慢;強征,忠誠度無法保證,且數量有限,那麼...」
他向前一步,走到指揮中心中央。
「傳我命令:第一,本土防禦狀態提升至二級,所有非必要工程暫停,資源向軍事傾斜。第二,授權盧希爾女士全面接管A-7至A-12區軍工生產鏈的物流與質量控制系統。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指揮中心牆壁上那巨大的、象徵著大日耳曼國的黑色鷹徽,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啟動『G計劃』最終階段。所有相關項目,優先級調整至最高。所需資源,由總督府直屬倉庫無限量供應。」
命令下達,沒有討論的餘地。幾名核心參謀臉色微變,他們隱約知道「G計劃」是總督直轄的最高機密,涉及生物科技,但其具體內容,連參謀部的上級最高統帥部也無權過問。他們只能低頭領命:「是,總督閣下!」
恩斯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始終沉默如影子般的盧希爾離開了指揮中心。他不需要解釋,他的意志,就是帝國的律法。
---地下四百米 「朗基努斯」基地 主通道
通往「朗基努斯」基地的升降平台並非普通的電梯,而是一個由磁懸浮技術驅動的垂直運輸艙。當艙門在身後無聲地滑閉,外界的一切聲音瞬間被隔絕,只剩下輕微的氣流聲和自身心跳的鼓噪。下降過程平穩得令人心悸,速度卻快得驚人,顯示屏上的深度數字飛速跳動。
恩斯特負手而立,神情冷峻。盧希爾靜立於他側後方,如同一位忠誠的騎士。升降平台內壁是冰冷的合金,反射著兩人模糊的身影。
當深度指示器定格在「-400 M」時,升降平台輕微一震,停了下來。艙門無聲滑開,一股混合著消毒液、臭氧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於電離空氣和生物組織培養基的奇特氣味撲面而來。
眼前是一條寬闊得足以讓重型卡車通行的甬道,牆壁、天花板和地面皆由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銀白色合金鋪就,線條筆直,充滿了冰冷的科技感。照明來自嵌於天花板內的柔和光帶,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卻又不刺眼。
而守衛在這條通往基地核心區域甬道兩侧的,正是「帝國衛隊」。
他們的身高驚人地一致,約莫一百九十公分,穿著與普通黨衛軍士兵類似的黑色作戰服,但作戰服的材質隱隱流動著異樣的光澤,似乎是某種複合纖維與生物聚合物的混合體。他們手持的武器也是標準的StG-45突擊步槍。
真正令人側目的,是這些衛兵本身。他們的面容剛毅如花崗岩雕刻,幾乎找不到任何細微的表情,眼神銳利而空洞,如同鷹隼,卻缺乏人類情感的溫度。他們的站姿紋絲不動,彷彿與腳下的合金地板融為一體,只有胸膛極其輕微的起伏證明他們是活物。當恩斯特走出升降平台時,兩側共十二名衛兵同時以整齊劃一、力道驚人的左拳擊胸,行禮致敬。動作精準得如同機器,沒有絲毫誤差。
「總督閣下!」他們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非人的共振,在寬闊的甬道中迴響。
這些帝國衛隊,是G計劃早期,相對「成功」的產品。他們接受了基礎的基因強化,肌肉密度、神經反應速度、骨骼強度都遠超常人,並且通過化學和心理手段被塑造成對恩斯特個人絕對忠誠的戰鬥機器。他們是完美的士兵,完美的守衛,但也僅此而已。他們缺乏獨立思考能力,情感模塊被壓制到最低,更像是擁有生物軀體的智慧機器人。
恩斯特面無表情地從他們中間走過,盧希爾緊隨其後。他們的靴子踏在合金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孤獨的迴響。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閃爍著幽藍色能量紋路的合金大門。門側的識別掃描器射出光線,對恩斯特和盧希爾進行了虹膜、骨骼結構乃至基因序列的瞬間掃描。
「身份確認。歡迎您,總督閣下,盧希爾女士。」一個合成的電子音響起。
合金大門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了「朗基努斯」基地的核心區域——一個龐大得如同地下城市的綜合體。
---G計劃核心實驗區
門內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為之崩潰。
這裡被研究人員私下稱為「淨化大廳」,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名字。與外部冰冷的科技感不同,這裡更像是一個巨型的生物工廠與屠宰場的結合體。
大廳的一側,整齊排列著數以百計的巨型圓柱形培養槽,由強化玻璃和未知金屬構成。槽內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液,浸泡著一個個赤裸的人形軀體。他們雙目緊閉,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線,連接口泛著詭異的光芒。這些是正在「培育」中的G計劃單位,處於不同的發育階段。
而在大廳的另一側,景象則如同地獄。數十具扭曲、變形,或呈現出非人特徵的「失敗品」被機械臂從開啟的培養槽中拖出,隨意地堆疊在傳送帶上。這些失敗品,有的肢體畸形,有的長出多餘的器官,有的皮膚潰爛,更多的是呈現出極度痛苦或瘋狂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空氣中那股奇特的氣味在這裡變得更加濃烈,混合了營養液、消毒劑和一種淡淡的、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傳送帶將這些失敗品運送到大廳盡頭一個巨大的、散發著高溫和紅光的處理單元。在那裡,它們將被徹底分解,回收可利用的有機物和能量,廢料則通過深入地心的管道排放。整個過程高效、冰冷,不帶一絲情感,如同處理報廢的工業零件。
恩斯特的到來,讓在場所有身穿白色密封防護服的研究人員如同被凍結般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惶恐地低下頭。負責G計劃的兩位最高科學主管——負責兵器系列的布蘭特博士,和負責女魅系列的伊莎貝拉博士——快步從控制台方向跑來,在恩斯特面前尊敬地敬禮。
「總督閣下!」兩人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恩斯特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堆積如山的失敗品,又看向培養槽中那些沉默的軀體,最後落在控制台主屏幕上滾動的數據流上。
「帶我去看看進度如何。」他命令道,聲音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聽得出,那平靜之下醞釀的風暴。
最終,他們來到一個標註著「兵器-III型」實驗區的觀察平台。透過厚重的強化玻璃,可以看到內部是一個模擬城市戰場的環境。一個身材高大、肌肉賁張、皮膚呈現出不健康灰白色的男性個體,正在裡面進行測試。他輕而易舉地舉起報廢的汽車殘骸砸向目標,徒手撕裂鋼板,動作迅猛如豹。
「閣下,這就是『兵器-III型』的最新迭代體。」布蘭特博士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邀功,但更多的是不安。「我們強化了其肌肉密度、骨骼強度和神經反射速度。理論上,它在純粹的物理破壞力上,已經達到了設計指標的百分之九十五。它不畏疼痛,服從絕對命令進行殺戮,能夠適應極端環境,是完美的生物兵器原型。」
「理論上?」恩斯特捕捉到了那個詞,聲音依舊平靜,卻讓在場所有科學家心頭一凜。
就在這時,實驗場內異變陡生。原本按照指令攻擊固定靶標的III型個體,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觀察窗的方向。它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一種純粹的、原始的破壞慾望壓倒了預設的行為指令。
它不再理會靶標,而是瘋狂地衝向觀察窗,用拳頭、用頭顱,甚至用牙齒,瘋狂地撞擊著理論上可以抵擋步槍轟擊的特種玻璃。沉悶的撞擊聲迴蕩在觀察平台,玻璃雖然紋絲不動,但那瘋狂的舉動和充滿憎恨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它失控了!快注入鎮定劑!」布蘭特博士驚慌地喊道。
幾支強效鎮定劑從隱蔽的噴口射向那個個體,但它似乎毫無感覺,攻擊反而更加猛烈,直到一支劑量足以麻倒一頭大象的鎮定劑直接命中其頸部動脈,它的動作才逐漸遲緩,最終轟然倒地,但眼睛依舊圓睜,充滿了暴戾之氣。
觀察平台內一片死寂。只有恩斯特緩慢而有節奏的指節敲擊金屬欄杆的聲音,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在場科學家的心臟上。
「這就是你說的,達到指標百分之九十五的『完美原型』?」恩斯特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刀鋒刮過每個人的神經。
「連最基本的情緒管控都做不到,一點外部刺激就能引發徹底的狂暴。我要的是一件聽話的武器,不是一頭無法控制的野獸。刪除恐懼是成功了,但憤怒、破壞慾這些低等情感呢?為什麼還存在?」
他轉過身,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第一次銳利地掃過在場的「兵器-III型」項目組成員,最終定格在布蘭特博士身上。
布蘭特博士臉色慘白,汗如雨下,嘴唇哆嗦著想要解釋:「情感中樞與認知控制……依然是我們無法完全攻克的堡壘。總督閣下您要求保留基礎的對領袖、對集體、對榮譽的認同與追求,但必須徹底刪除恐懼、憐憫、猶豫等負面情感,以確保絕對的戰場效率和忠誠……我們嘗試了所有已知的基因編輯手段、神經元定向抑制、甚至是潛意識印記植入……」
「結果無非兩種:一是情感刪除過度,導致個體變成僅能執行最簡單指令的行屍走肉,缺乏戰場應變能力,甚至無法進行小隊協同。二是情感抑制失敗,負面情感以更扭曲、更不可控的形式爆發——無差別的狂暴、極度的偏執、甚至是自我毀滅傾向。我們……我們已經損失了第17批次的所有實驗體。累計回收的失敗品,已超過三千單位。」
控制室內一片沉寂,只有設備運行的低鳴。其他研究人員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恩斯特。
「所以,」恩斯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但卻讓布蘭特感到一陣寒意,「你們的結論是,我要求的『完美士兵』,是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悖論?我是在刁難你們?」
「不!不是的!總督閣下!」布蘭特連忙辯解,語氣中帶著一絲絕望的懇求。
「您的要求並非不可能!只是……或許我們需要調整標準。也許,保留一定限度的『恐懼』,有助於他們識別危險;或者,我們可以通過更嚴酷的後天訓練和思想教化來覆蓋這些本能……」
「不。」恩斯特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後天的教化可以被顛覆,可以被污染。我要的是從基因源頭,從誕生之初就確立的、不可動搖的絕對秩序。恐懼會導致遲疑,憐憫會滋生背叛。我要的士兵,是為了帝國榮光可以毫不猶豫踏過屍山血海的利刃,而不是需要心理輔導的『士兵』。」
「而且...」恩斯特繼續說道,語氣依舊沒有太大的起伏,但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我投入了難以計數的資源,給了你們最好的設備,最寬鬆的環境,不是為了聽你們告訴我『這無法攻克』。在大日耳曼國,有貢獻的人會得到獎勵,沒有貢獻的人,就沒有存在的必要。這句話,我以為你們早已明白。」
他沒有提高聲調,沒有咆哮,但那種平靜之下蘊含的絕對零度般的憤怒,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他對信仰的狂熱,在此刻化為了對無能最徹底的否定。
他輕輕揮了揮手。
兩名帝國衛隊士兵無聲無息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那名還在試圖辯解的布蘭特博士。
「總督閣下!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能找到解決方案!總督閣下——!」布蘭特驚恐地掙扎著,求饒聲在空曠的觀察平台內顯得異常淒厲。
恩斯特背對著他,目光重新投向實驗場內那個被麻醉倒地的失敗品,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一聲清脆的槍栓拉動聲從身後傳來,緊接著是短促而沉悶的槍響。求饒聲戛然而止。重物拖拽的聲音過後,平台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開始在空氣中瀰漫。
恩斯特這才緩緩轉身,臉上依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彷彿剛才只是清除了一件無用的垃圾。
「清理乾淨。」
他對其他人說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一杯咖啡。.
整個「淨化大廳」死寂無聲,只有處理單元焚燒失敗品的低沉轟鳴依舊。所有研究人員都嚇得癱軟在地,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伊莎貝拉博士跪在一旁,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恩斯特看著布蘭特博士的屍體被帝國衛隊像拖走失敗品一樣拖向傳送帶,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他轉向伊莎貝拉博士。
「伊莎貝拉博士。」
「帶我到女魅的實驗區。」
---「女魅-Ⅱ型」實驗區
與「兵器-III型」區域的冰冷、暴力氛圍完全不同,這裡的環境顯得柔和許多,光線溫暖,甚至還有模擬自然環境的景觀。一些女性個體在其中活動,她們無一例外地擁有著堪稱完美的容貌和身材,氣質各異,或清純,或嫵媚,或高冷,但眼神靈動,舉止優雅自然,與普通人類幾乎無異。
「總督閣下,這就是『女魅-Ⅱ型』,我們目前最成功的項目。」伊莎貝拉博士的聲音依舊帶著顫抖,但明顯多了一絲底氣。她示意一名研究員引導其中一個個體走上前來。
那名女性個體來到恩斯特面前,微微躬身行禮,動作流暢而優美。
「總督閣下。」
她的聲音悅耳動聽,眼神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和一絲靈動的好奇,完全沒有之前那個男性個體的狂暴與空洞。
「進行認知測試。」恩斯特命令道。
隨行的研究員立刻提出一系列問題,從基礎邏輯到複雜的情境應對,甚至包括一些帶有情感色彩的話題。這位「女魅-Ⅱ型」個體均能對答如流,反應迅速,並且能夠根據問題的性質調整自己的語氣和神態,表現出喜悅、同情、輕微的困擾等情緒,幾乎與受過良好教育的人類女性無異。
「情感模塊穩定,邏輯核心清晰,服從性測試為最高級別。她們能夠完美地融入人類社會,執行滲透、情報收集、高價值目標接近與控制等任務。目前,生產線已經初步建立,可以進行小批量複製。」伊莎貝拉博士匯報道,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恩斯特的臉色。
恩斯特仔細地觀察著那個個體,甚至親自提出了幾個尖銳的問題,測試其臨場反應和情感模擬的真實性。最終,他臉上緊繃的線條似乎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很好。」
他吐出兩個字,對伊莎貝拉博士點了點頭。
「妳的工作,體現了價值。帝國不會虧待任何有貢獻的人。從即日起,妳的安保等級提升,資源配給翻倍,並且擁有直接向我匯報的權限。」
「感謝總督閣下的信任!我必定不辜負帝國的期望!」伊莎貝拉幾乎是泣不成聲地保證。
恩斯特最後掃視了一眼這個龐大的地下工廠,這裡承載著他最瘋狂的夢想,也堆積著無數的失敗與死亡。他追求的,不是沒有情感的殺戮機器,那是低級的工具。他想要的,是保留著對帝國、對雅利安理想、對他個人狂熱崇拜等「高等情感」,同時徹底摒棄恐懼、軟弱、憐憫等「低等缺陷」的完美新人類。是兼具超人能力與「正確」意志的神族戰士。
然而,情感的精密調製,遠比肉體的強化要困難無數倍。長時間的失敗,無數資源的浪費,即使是以他那被系統強化過的精神,被狂熱信仰所支撐的意志,也感到了難以抑制的煩躁與憤怒。他一直是那個「冷靜著憤怒的人」,但今天,布蘭特博士的無能,觸及了他耐心的底線。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毀滅一切的衝動壓回心底。他是高等種族,是帝國的引導者,不應被低等的情緒所主宰。
「盧希爾,我們走。」他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向來時的甬道。
盧希爾沉默地跟上。在她經過伊莎貝拉博士身邊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了一句:「恭喜了,博士。之後請確保生產質量良好。」
伊莎貝拉博士渾身一顫,將頭埋得更低。
合金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將「朗基努斯」基地內的地獄景象與外面冰冷的科技甬道再次隔絕。恩斯特的步伐穩定而堅定,但他的內心,一個更加龐大、更加不容於世的藍圖,正在緩緩展開。
G計劃只是開始,為了實現雅利安的終極榮光,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哪怕將整個人類的倫理踩在腳下,哪怕他腳下的道路,是由無數失敗品的屍骸鋪就。
人力危機必須解決,而基因合成,將是他手中最關鍵的一張牌。至於元首可能的反對?當新德國的希特勒沉浸在柏林勝利的榮光中時,南極的冰原之下,一場更為徹底、更為極端的革命,才剛剛拉開序幕。而這場革命的舵手,其信念的純粹與瘋狂,早已超越了歷史上任何一位獨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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