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水埗有一個不明文規定。那就是不論居民與否,所有人只可以從長沙灣道的兩側進出深水埗。即使你想前往某某小巷,也必須先從長沙灣道進入,然後再拐進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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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這裏的「負責人」要看清每一個進入自己地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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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的腐臭味實在讓人難以忍受,阿夜也擦一擦鼻頭繼續前行。阿夜回頭一望,仿佛有一層薄霧隔在長沙灣和深水埗的邊界。當越過這一縷由化學品和臭氣聚集而成的薄霧,猶如踏進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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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空氣中充滿具有輕微致幻性的酸性氣體,所以阿夜不能在街上停留太長時間。若她被酸性氣體影響神志,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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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女!1Q幾分啊!?3分做唔做?5分?」這時,一個手上拿著酒瓶,衣衫襤褸的醉漢步履不穩的走到阿夜面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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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沒理會他,拉一拉帽舌繼續向前。阿夜偷偷握住腰間的小刀,隨時準備跟他糾纏。幸好這個醉漢沒有惡意,只是喝醉了。兩人擦身而過,他沒等阿夜回答便踉踉蹌蹌的消失在轉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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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埗有自己的秩序。不論是公路或是馬路,也絕不會有外來的車輛駛過。這裏的馬路都堆滿了各種垃圾、露宿者,還有屍體......至於無人駕駛的的士,也只會在東京街以西北和石硤尾街以東南之外的地方落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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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才剛步入深水埗,便已看見一間又一間由紙皮、爛布、木板疊成的「獨立小屋」建於馬路上。它們毫無章法的隨意擺在路邊,但這些小屋對某些人來是「家」。小屋都是由露宿者自行建造,這裏就是他們的棲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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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水埗的馬路上,到處可見這些木板小屋。裏面可能住了一個人、一家人,甚至乎是失去生命體徵的發臭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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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十年前,那時阿夜剛經歷完第一次深眠休眠。當她從休眠艙醒來的時候,深水埗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阿夜不明白為甚麼由稷分系統管理的城市,仍然會出現這種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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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問題的答案其實她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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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心知肚明,單靠完成每日任務賺取稷分,根本難以應付日常的生活開支。尤其對一班懶惰而且不自律的人更甚。在這裏生活的人,大多數都是這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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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認為只要死不了就行,根本不需要這般努力去逐一完成那些社會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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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肯從狗窩起來做任務,除了因為要賺稷分買毒品、酒和威化餅之外,也只是因為某些任務對上了他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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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走開啊!唔好啊!求下你唔好!」一把女聲破聲大叫,拼命向身邊的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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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望向聲音的方向,只見一個赤裸下身、啤酒肚的禿頭大叔,正在路邊強暴一名女子。大叔扯住她的頭髮,把女子死死的壓在石磚路上。大叔騎在女子的身上,臉容淫穢的擺動下身。即使女子拼命的反抗,卻無力推開身上這個比她重得多的肥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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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衣服被撕開,臉上更沾滿了地上的泥水和塵土,不太能猜出她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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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啊!救我啊!」女子伸長手臂,淚水在臉上的灰土之間劃過,造成了一道清晰的淚痕。她拼命的想往前爬,逃離這個肥大叔的支配。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向前爬,就連指尖也划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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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掙扎,像是用手指在地上寫血書。綻開的皮肉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毫無意義的血痕,與她逃跑的想法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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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大叔一手又把她拉回來,繼續騎乘的說:「等我做完任務咪比你走囉......我今日要同一個女人搞野。明明你都有份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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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屌...好耐冇屌閪,好撚爽....就出...就出,你等多陣....」肥大叔一臉享受的扯住女子的長髮,露出讓人厭惡的笑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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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住在路邊紙皮屋的人耐不住噪音,從屋裏把頭伸出來指罵:「喂肥野!屌閪捉入後巷屌呀嘛,嘈撚住曬!等陣玩死咗條屍抌喺街又發臭喇,有冇公德心架你!死喺後欄冇咁臭啊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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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大叔沒有理會,自顧自的享受著面前的肉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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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直叫救命,卻沒有人出手救她。其他在路邊的人,不是在品嚐毒品,就是在看戲。對於某些人來說,這裏的確是地獄。但對另一群來說,也許這就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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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那些不能自保的人,依舊在這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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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能負擔深水埗以外的住屋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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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阿夜很想拯救那名女生,但她也是無能為力。她很清楚這是系統有意為之,把所有擁有懶惰和犯罪基因的人聚集在一起,方便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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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深水埗區的秩序,任何人都不得擾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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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繼續向著她的目的地前進。阿夜不能耽誤,因為她進入深水埗區已經有十來分鐘。要是再吸入更多致幻氣體,她的下場也許會跟那名女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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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屌...出喇仆街....好撚爽....」肥大叔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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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大叔的淫蕩的笑聲從阿夜身後傳來。阿夜既沒有回頭,也沒有多管閒事。阿夜不願多想,她深知若再回想起那女生的事,她絕對會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上前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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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想,不敢想那女生究竟是從哪時起,放棄了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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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長期曝露在致幻氣體之中,所以這裏的居民都變得瘋瘋癲癲,他們會在街上做出很多反常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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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九江街的路上,阿夜看見不少人坐在路邊發呆,有些女人直接跪在路邊替男人口交,也有些人失控的用頭猛撞牆,更有些男人在強姦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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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越是深入深水埗,越會發現這裏跟外面不一樣。這些在路邊發生的事,也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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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沿著長沙灣道一直走,不久便到了九江街的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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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站在九江街和長沙灣道交界,當她想悄悄地溜進九江街,卻被面前的一把聲音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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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夜小姐,『負責人』喺度等緊你。」一個穿上黑西裝,額頭嵌了菱形小石的仿生人恭迎阿夜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