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它身上是一套西裝,不如說是一套禮服。那是一套燕尾晚禮服,內層襯搭了一件馬甲。仿生人外表俊秀,跟深水埗的風格迥然不同。它像是個管家,恭敬有禮地替它的主子為賓客帶路。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GAHbOSSXi
阿夜點頭,只發出一句「嗯」作回應。她不但沒有覺得驚訝,反而像是猜到了會有人在這裏等她。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ybxVIKrV6
「請跟我嚟。」管家仿生人說,轉身便帶路。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BrMx3SOBU
縱然天色尚未入黑,但包括九江街在內,整個深水埗沒有亮起半盞街燈。更別說路邊根本沒有半間商店,街上舖位早已變成了廢墟。廢棄的空間除了堆滿垃圾和屍體,還被露宿者佔領,搭建起簡陋的紙皮屋和木板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gX5iJ7b7r
路上到處都是剝落的石屎、瓦礫,不少樓宇更被廢棄,它們被一根根攀爬植物纏上,變成了一棟棟「綠色大廈」。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BIx5b0jjo
當發現被棄置在路邊的屍體,不熟悉這裏的人會覺得噁心,深水埗的居民覺得見慣不怪,但對於老鼠、野狗和雀鳥來說,它們是能飽餐一頓的美食。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BTDfV3rcH
阿夜30年前就來過這裏,她在多年前早已看慣被野狗和老鼠分食成渣的屍體。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o7T9OdY0A
在深水埗每個陰暗潮濕的角落,人類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周圍一片死寂。老鼠習慣從陰影中竄出,牠們的毛色暗淡而凌亂,眼中閃爍著貪婪。這些小生物快速地聚集在屍體周圍,尖銳的牙齒開始撕咬肉體,發出微弱卻令人不安的咀嚼聲。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TIARTAhBv
老鼠們的動作迅速而有序,似乎在默契地分工。幾隻老鼠專注於撕扯衣物,露出下面的血肉;而其他的則急切地啃食著鮮血淋漓的部位。屍體的周圍逐漸被鮮紅的血液染紅,地面濕滑,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WjozqEiiR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群老鼠越來越膽大,甚至開始爬上屍體,將頭埋入深處,享受著這份不易得的盛宴。牠們的動作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可怖,彷彿在演繹著一場殘酷的舞。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BfPrKaw9U
它們的死因不明,有些人是因為吸毒過量,也有些人成為了別人完成任務的犧牲品。屍體有時更會因被過度啃食,以至分不清是男是女。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pAWC6HUt4
這裏的時間仿佛從某一天起停頓,然後從某一天起向著別的方向前進。明明城市其他地方已經發展成先進的都市,這裏卻保持著接近70年前的模樣,甚至更差。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FnFkugHXG
深水埗仿佛曾經發生過戰亂,剩下來的人們只能在鳥不生蛋的垃圾堆中苟延殘喘。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DmBax34gx
深水埗是被人遺忘的地方,也是讓人卻步的地獄。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zzhfbvej0
然而,九江街跟深水埗其餘地方都有著一點不同。九江街路上從頭至尾沒有半間紙皮屋,也沒有屍體和垃圾。即使路面算不上乾淨,但卻比「外面」更整潔。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mb4wMDpVH
九江街唯一比其他地方更嚴峻之處,就是這裏的化學酸氣更要濃烈,濃得只要吸上一口也會中毒。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xc3ozaGdd
管家仿生人走在阿夜身前,帶阿夜向著某個入口前進。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7ro6P1oDED
「深水埗...好似仲差過以前......咳...咳咳。」阿夜連續咳嗽說。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GIgvBN6zL
「深水埗冇變,只有人類改變。」仿生人管家說。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h3Iomwzmw
說畢,管家從口袋裏翻出了一個防毒口罩,轉身便遞給身後的阿夜。阿夜接過立即戴上,瞬間阻隔來自空氣中的酸性氣體。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ixSlvpfbq
「哼...」阿夜嗤之以鼻。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pFnCAnZUo
「你仲係30幾年前嗰部仿生人?」阿夜問。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0y94e09Dv
「係。阿夜小姐,你外表依然同30年前一樣。」仿生人管家說。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kmYPTsKdR
「你都係。負責人點?」阿夜再問。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BmhmKlv7
「佢每日清醒嘅時間,只剩低3小時。」仿生人管家說。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9JQfzWRUT
「佢仲唔肯放棄?」阿夜問。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vJ3AMLJZ
「係。」仿生人管家回答。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oYxbglsDt
阿夜沒再追問,她沉默地跟在仿人生管家身後。仿生人管家在九江街中央的一棟大廈前停下來。那是一棟舊式唐樓,就是70年前的那種舊唐樓。他拉開大廈正門,站在一邊讓阿夜先入內。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1wdvi7QJ0
他們並不是要往上去。畢竟,地面的環境已經不太適合人類居住。他們是要往地底去。大門後面是又是個廢棄的地方,而且周圍都很黑,只能依靠外面投射進來的自然光作照明。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MQeFdhLCf
這裏堆放著破碎的電腦屏幕、電視機、桌椅之類,地上到處都是灰塵,大概是以前某住宅大廈的大堂。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xPssCX6UU
仿生人管家帶著阿夜走,二人停在某處的一張地毯前面。仿氐人管家彎腰,然後掀起了地毯,地毯之下有一道安裝在地上的暗門,面積大概一尺乘一尺。仿生人管家盯著暗門,暗門瞬間便自動打開。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COzJ8fwlQ
當暗門打開的一瞬間,通往地底的通道發出亮光,那是來自安裝在地下通道光管的燈光。在暗門之下有一條樓梯,一直通向地底深處。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pu03ODRS8
仿生人管家依舊走在前面,為阿夜帶路。阿夜想也沒想,便繼續跟在管家身後,向著地底出發。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dzsFMdyGT
那是一條螺旋形的樓梯,彎彎曲曲。地底的牆壁是有紅磚砌成,樓頂裝上了一根根光管作照明。樓梯圍繞在一根同樣由紅磚建成的軸心柱,當走到盡頭,會發現自己不知道離地面究竟有多遠。
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FS290VA0D
阿夜和管家一直往下走,她們走了大概五、六分鐘,終於來到了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