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開》 - 餅乾

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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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罹患重度憂鬱症，表現出明顯的厭食與失眠，伴隨反覆自殘的傾向。情緒低迷，行動緩慢，對外界刺激反應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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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遭受父母家暴，長期受到師長與同儕的欺負。為了照顧失智症的祖母，被迫中斷學業，進入社會後又遭受職場霸凌與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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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經歷過性暴力未遂事件，對心理造成長期創傷，導致患者對人際關係產生極度的不信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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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合以上經歷，患者呈現嚴重的創傷後反應，自我價值感崩壞，對生活缺乏安全感，長期陷於孤立與絕望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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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統整完江澄的情況後，她眼神不善地看向李子赫，語中帶刺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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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還真是謝謝你在我回國時，給我這份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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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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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搞成這副德性，再丟給我處理，我這裡又不是甚麼富有愛心的收容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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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頹廢地坐在沙發上，指節無力地垂在膝邊。他已經許久沒有闔眼，眼下覆著深濃的黑眼圈，下巴留著鬍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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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聲音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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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還能接受治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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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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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盯著電腦裡江澄的就診紀錄，不耐煩地說，「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安全的環境和耐心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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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做不到的話，別救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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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久違地從菸盒裡抽出一根菸，並咬在嘴裡，「遇到這麼多糟糕的事，他已經足夠堅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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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做不到的話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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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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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冷笑一聲，她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輸入，把患者需要的處方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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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會找個空氣很好的地方自我了斷吧，他應該有跟你提過想去山上或海邊之類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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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那孩子的性格，絕對不會想給別人添麻煩的，放心吧，你那間漂亮的豪宅不會變凶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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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如果你擔心的話，現在就可以把他趕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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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猛烈的碰撞聲與東西掉落的聲響，她用餘光稍微看了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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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她嘴裡的菸已經掉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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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面無表情地把拳頭砸在牆壁上，猛烈的撞擊使得掛在牆上的畫掉落下來，伴隨而來的巨大聲響讓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下來，李子赫握緊的拳頭受了不小的傷，鮮血順著傷口滴落下來，本人還跟沒事一樣，眼皮也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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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對方認識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李子赫動怒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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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幾年的治療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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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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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低聲地請求喬恩，喬恩這時才收起先前不看好的態度，她輕咳幾聲，拿了幾個玩偶和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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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救他的話，至少，你得先能同理江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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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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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拉開椅子示意李子赫坐下，接著她在李子赫和玩偶前面各擺上一個盤子，除了李子赫以外，其他玩偶的盤子上都有兩塊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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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赫，你對於現在沒有兩塊餅乾的感覺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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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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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聽見李子赫的回答後，輕蔑地說，「你應該要習慣沒有餅乾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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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頓時微怔，即使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漆黑的眼底正醞釀著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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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喬恩笑了起來，「現在你稍微知道江的感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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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點了點頭，喬恩繼續說，「像一般人面對這種狀況，會像你一樣提問，甚至表達不滿，但你猜江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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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恩此時拿著一隻破舊的小熊娃娃，孤零零地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如果是江的話，就算沒有餅乾，他甚麼話也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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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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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他不想吃，而是當他餓得受不了想要吃餅乾時，發餅乾的那個人就會聯合其他玩偶們，貶低他，罵他，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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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下來，大家就會習慣江沒有餅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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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江也會覺得自己不該拿到這兩塊餅乾，甚至認為自己不應該坐在這個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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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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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頓時想起以前高中發生的事情，他忍不住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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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分給他餅乾，結果被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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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他還要把那塊餅乾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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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喬恩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望著江澄滿目瘡痍的病歷，繼續講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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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被罵很難受，所以寧願自己餓肚子，也不想讓那個人和自己一起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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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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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和喬恩諮商結束後，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進入江澄的房間，查看對方有沒有因為藥效發作好好地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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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見到江澄那張清瘦蒼白的臉龐後，他無法克制自己，不顧不管地把江澄抱在懷裡，過於強勁的力道，使得江澄醒了過來，他一睜眼感覺到李子赫的身軀不斷顫抖時，幾乎是本能地伸手輕拍李子赫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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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把頭埋在江澄溫熱的頸窩，抬眼卻只見到江澄的眼神空洞，整個人像個被抽離靈魂的人偶，木訥地看著前方時，這時他只感覺到內心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逐漸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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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失去江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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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警局做完筆錄，他把江澄帶回家的這一個月，江澄的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肉眼可見地在惡化，起初只是需要他提醒，到後來江澄幾乎就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漸漸地也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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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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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把繩子藏在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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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一個不留神，江澄就會像幽靈一樣走出門外，彷彿是在尋找解脫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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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威廉大聲吠叫，不然江澄可能就這麼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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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段時間，李子赫也有嘗試帶江澄去做心理治療和看精神科，但都沒什麼起色，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讓江澄定期服藥，不要讓他的病情繼續惡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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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不斷回想喬恩今天向他說的話，以及那時江澄低著頭，毫無生氣的模樣，眼裡早已沒了對生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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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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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俐落地換上西裝，打好領帶，一早就把江澄安置在喬恩的診所，開車趕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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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公司，他走到總監的辦公室，提交了整整一個月的假單，但總監卻面有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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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經理啊，最近這個月公司海外訂單挺多的，每個部門都很忙，這假請得是不是有點太臨時，要不我給你放一個禮拜的長假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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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家裡出事，這個月得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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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態度強硬，「如果無法請假的話，要不我先遞出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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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要放多少假都沒問題，我會跟董事長那邊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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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一聽到辭職這個關鍵字，直接換一個態度，皮笑肉不笑地收下了假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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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李子赫確實有些不滿，但李子赫有董事會那邊的人脈，萬一讓董事長知道李子赫辭職了，這位子可能會坐得不太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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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李子赫的工作能力出眾，一個人至少抵好幾個人，最近也聽到業界有風聲，說是好幾個科技公司都想把李子赫挖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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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見到總監鬆口，接著和總監談論將近一個小時關於工作內容的調整，儘管薪水縮減一部份，但至少他一週有幾天可以遠距上班，擁有時間上的彈性，負擔的責任和壓力也沒有之前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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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家裡有事，公司也不會虧待你，好好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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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總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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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監拍了拍李子赫的肩膀，接著就開始調配人力，李子赫禮貌性地回應後，走出了總監的辦公室，準備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收拾東西，卻在路上碰見了應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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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李子赫平靜地將手插進西裝口袋，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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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薇見到李子赫後，笑著和李子赫打招呼，甚至態度熱情地詢問，「前輩，你這幾天怎麼都沒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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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事，之後我會有一個月的時間休假，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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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公事公辦地說著，他本來不想與應薇多做交談，但應薇卻把他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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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薇稍微彎下腰來，笑容可掬，「前輩，你人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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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總是一直同情那個社會底層，你跟他混在一起，不會覺得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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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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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展示出自己對這個話題毫無興趣的態度，但眼前這個人還在滔滔不絕闡述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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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落到這種下場，不就是他應得的嗎，沒有漂亮的學歷就算了，科系也不選好一點，只能做那種低薪的工作，幫別人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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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那種事，連報警向別人求救都不會，一點自主能力都沒有，難怪無法在社會上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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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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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如果你不好意思拒絕那個窮人的話，我可以幫你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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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怎麼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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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我交往，我就告訴你，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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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還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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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丟下這句話後，直接掉頭走人，他剛才已經把應薇這段話全部錄音下來，在收拾辦公桌的同時，順手將應薇在公司出包和私自挪用款項的證據，整理成一份文件，以更改IP位置匿名的方式發給一直看不順眼應薇的某個女性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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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赫唇角噙著一絲冷笑，他輕蔑地看著文件裡記錄的款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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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喜歡爭執，也不喜歡麻煩，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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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當老師都成為被恥笑的對象，沒了禮義廉恥，沒了品德教育，笑貧不笑娼，貪婪又虛榮，愚蠢又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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