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38. 誰的錯？

　　一日波折，這夜，維珥睡得不甚安穩，總會依稀聽見人聲呼喚。

　　「……哥哥！」

　　「……救我，哥哥！」

　　聲聲呼喚彷彿穿透了黑暗。維珥猛然一顫，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佇立在飯店的天台邊緣。一道消瘦的身影如斷了線的風箏，在他眼前輕輕墜入大樓外的灰霧，直落無底的深淵。

　　「海文！」

　　他本能地撲過去要救人，誰知，伸出的手竟穿透了對方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股無名的力量在體內暴動。血液滾滾沸騰，似燃燒了胸腔深處沉睡許久的核。剎那間，突如其來的翠綠螢火驟然綻放，照亮整個視野，將時空凝結在這一刻。

　　墜落的單薄身軀懸在半空，宛如一縷幽魂。

　　海文緩緩睜開一雙墨色豎瞳，蒼白的肌膚不知何時覆上一層半透明的漆黑鱗片，在月光下流轉著詭譎的淺淡黑芒。他朝維珥伸出明顯異變的泛黑指尖，無聲嚅動著薄唇，以超越人類感知的聲波傳遞5著訊息。

　　――「哥哥小心……」

　　――「只有你……」

　　――「……救我們。」

　　維珥順著對方的視線低頭，竟見胸口正跳躍著一團綠色焰火，隨自己的心跳律動著。

　　這是……

　　他震愕地抬起手，試圖觸碰那團焰火。

　　「砰！」

　　一聲巨響驟起，瞬間撕裂了夢境。

　　房門被暴力撞開，強勢的精神力波動猛烈襲來。維珥倒抽一口涼氣，總算是從睡夢中回到了現實。他心有餘悸地大口喘氣，卻怎樣也驅散不了殘留在胸口的灼熱。

　　剛才……那是什麼？

　　明明他沒刻意動用感知力，為什麼會突然夢到海文？

　　對方說的那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紊亂的思緒翩翩浮動，直到他望見夏爾克擔憂的神情，一顆隨夢境起伏的心這才緩緩落地。翻滾的識海也在對方的精神力安撫下，漸漸平息。

　　「又作夢了？」夏爾克撫上維珥汗濕的額頭，「你……」

　　他目光閃爍，謹慎地斟酌措辭，「你剛才精神力有些失控。」

　　「是嗎？」維珥沒注意到他的神情，逕自蹭了蹭臉上溫熱的大掌，心裡閃過種種猜測。星子從不做無意義的夢，先是有那些超脫時空的修真夢，現在又莫名夢見海文，實在教他不得不多想。

　　記得初識海文時，對方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雖有亮眼的外貌與歌喉，卻從來不像其他選手那般，積極地爭取表現機會，大多是被動地接受安排。偶爾，海文還會朝他投來似好奇打量的目光，但也僅僅只是那樣，兩人始終沒有多少交集。

　　直到半年前喪屍爆發那日的挑戰賽，歌聲中異常的情緒這才真正引起他的注意。而當他沉睡半年後甦醒，海文身上的異常又更加明顯了――那份過度的親近，那一次次呼喚「哥哥」的執著，以及突然會使用超聲波的能力，還有……能離體尋找他的靈魂。

　　這一切的反常，再加上突如其來的身亡，和夢中的部分塞壬特徵……

　　維珥思緒一頓。

　　近似塞壬……半人半魚……黑色……黑色鱗片、墨色豎瞳？

　　一個荒誕的想法猛然浮現。

　　第二個「紀錄片」裡的人魚喪屍……難不成是――海文？

　　因「紀錄片」裡的歌聲太過魔音，他一時也無法仔細記住人魚喪屍的五官，此刻一跟方才的夢境比對，加上白天感應殘留能量時看見的那雙眼，終於讓他不得不有所聯繫。

　　若再以此發想……

　　他心頭一跳，驚覺兩次「紀錄片」有一個共通點：第一次是在喪屍爆發，天籟團倖存後出現；第二次，則是在海文喪生後。

　　這是否表示――「紀錄片」所展現的內容，正是這些人原本的命運？

　　等等，不對啊！

　　這個猜測的前提是――「海文就是那條人魚喪屍」，但是什麼喪屍病毒能把人類異化成人魚？他不記得闇獸之中有類似魚的型態！

　　維珥頭痛地揉了把臉，隨口嘀咕一句：「該不會海文真的是塞壬與人類生下的後代吧？」

　　夏爾克神色驟變，「不可能！」

　　「嗯？」維珥愣了一下。

　　夏爾克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趕緊放緩語氣，「你忘了？跨維度的物種無法結合，哪怕只是星子的一滴血，對人類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巨大能量，更別說產下後代。」

　　因為光是吸收精元的那一刻，就會令毫無修練根底的人類爆體而亡。

　　維珥回過神，沒好氣地笑道：「我知道，剛只是開玩笑的。」

　　雖是玩笑話，但夏爾克仍能看出維珥眉間的愁色未散，便稍加推測，「你剛才是夢見了海文？」

　　「嗯，是海文。」維珥心累地嘆了口氣，大致說了下夢境，「他究竟遇到什麼要跟我求救？跟他的死有關嗎？那團綠焰又是什麼？」

　　又為什麼一直提醒他小心？要小心什麼？

　　然而，夏爾克卻焦點錯誤，金眸有風雨欲來，「他喊你哥哥？」

　　有人類要跟他搶著喊「哥哥」？

　　「？？？」

　　維珥又是一愣。這沒由來的濃濃醋意，讓他詫異地看了眼夏爾克，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雖然人類看我不像成年了，但我實際年齡的確比海文大啊，他喊我哥哥也沒問題吧？」

　　當然有問題！

　　夏爾克繼續沉著臉，完全就是被人奪走心愛寶物的憤恨不滿。

　　維珥見他這模樣，頓時想起修真幻象裡，那個總是氣呼呼紅著臉的灰髮孩子。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兩人有種莫名的相似。

　　他心念一轉，便往旁動了動身子挪出一個空位，再釋放出若有似無的香甜氣息，「算了算了，不想了。我作了一晚惡夢，好可怕喔，都不敢一個人睡了。」

　　軟嚅的嗓音，配上泛起晶亮水光的藍眸，還有透著淡淡粉暈的白嫩臉頰，簡直就是一個小可憐，需要親親抱抱才能好！

　　正沉浸思緒的夏爾克一聽，不由心軟，也再顧不上自己的小情緒，就第一時間轉頭看向――窗外的天色，「不怕，正好差不多該起床了。」

　　「……」

　　房間瞬間降了幾度Ｃ。

　　一直安靜磕糖的小金，也黯然流下兩行賽博清淚。它想起星界有一個名詞，專門用來罵一個星子不解風情，那就是――直腦癌！

　　維珥僵住的唇角再次微微上揚，形成一個完美無缺的微笑，一字一句緩緩地說：「是啊，該起床了。」

　　夏爾克不疑有他，俯身落下一個吻，起身說：「我去弄早餐。」

　　「嗯，好。」維珥持續淡笑，藍眸也保持著完美的微彎弧度，「我想吃松鼠魚。」

　　「好。」夏爾克應得毫不猶豫。

　　松鼠魚很講究刀工，油炸的技巧也相當重要，難度極高，是道非常考驗耐心與細心度的高級料理。於是，他立刻讓小金調出最好的食譜，火速出門準備食材。

　　十幾分鐘後，他站在海浪滔滔的岸邊，抓著一尾生龍活虎的魚，被拍了一臉海水後，才猛然一震，驚覺自己錯過了什麼。

　　「是的。」小金嘆息，「你錯過了一個甜軟好抱的小海豚。」

　　「……」

　　小金在他腦海裡畫了個雙掌合十的圖，「阿彌陀佛，希望松鼠魚能救施主脫離火葬場吧。」

　　幸運的是，松鼠魚做成功了。

　　悲傷的是，夏爾克還沒能等到維珥回心轉意，一通電話就十萬火急地打過來。趙哥召集天籟團緊急開會，看來是要準備公佈海文的死訊了。

　　維珥慢條斯理地吃完最後一口魚，擦了擦嘴，看向正襟危坐的男人，親切一笑，「我去開會。」

　　夏爾克板著臉點頭，起身收拾碗盤，渾身上下寫滿「落寞」兩個字。

　　於是，維珥也不急著走了。他托著腮欣賞片刻，真是越看越可愛，就忍不住跳起來，雙手捧住夏爾克的臉一頓狂揉，「夏爾是笨蛋！」

　　說好的霸道冷酷呢？怎麼可以一到他面前就這麼傻萌？

　　小金瘋狂附和，「我家主人真的笨！」

　　系統也呵呵嘲笑，「確實笨到不行。」

　　這一刻，三個物種在某種層面上達到了一致的和諧與共鳴。

　　夏爾克被揉得表情失控，只得無奈地等維珥玩鬧夠了，才抓住對方調皮的手，低頭問：「不氣了？」

　　「有什麼好氣的？」維珥玩累了，就把身子往夏爾克的胸前一靠，在充滿冰洋氣息的懷抱中，輕聲說：「其實，我從來也沒有真的多生氣。」

　　不論是不解風情，還是刻意阻止他參與救援，或是事事對他有所隱瞞，他都未曾真正怨憎過夏爾克。頂多……就是氣自己不夠優秀，不足以讓人相信自己能夠勝任一切吧。

　　夏爾克眼神微動，抬起他的下巴，深深地吻了一口，「謝謝你。」

　　維珥眨了眨眼，踮腳回親一口，「謝什麼？」

　　夏爾克張了張唇，而後莞爾搖頭。

　　維珥也不再多問，只在一番耳鬢廝磨後，就抓起又在震動的手機，「我出門了。」

　　「嗯。」望著他狀似悠閒地走向門口，夏爾克的心裡滑過一絲疼意，「維珥。」

　　輕快的腳步一頓，維珥回過身，一雙藍眸滿含笑意地看過去。

　　夏爾克認真地凝視著他，柔聲說：「海文的死不是你的錯。」

　　維珥一怔，「夏爾？」

　　「星磁風暴、位面裂縫、所有落難者的不幸……」夏爾克走過去，伸指拂過維珥似有溼意的眼角，「這一切的災難，全都不是你的錯。」

　　這一瞬間，一股暖流湧上心口，差點就要瓦解長久以來的故作堅強。維珥深吸口氣，強行壓下喉間幾欲潰堤的酸澀，換上一抹頑童般的狡黠笑容，反問道：「那是誰的錯？你說啊。」

　　夏爾克抿了抿唇，一本正經地吐出七個字，「是這個世界的錯。」

　　「……」

　　維珥震驚了。夏爾居然懂得玩梗了？

　　小金也震驚了。主人居然採用它的建議了？

　　唯有深知對方真的是在嗆人界靈的系統，差點飆粗話。

　　馬的！幼稚鬼！

後記：

夏爾：一切都是這世界的錯！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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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不點蠟》，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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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5.30.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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