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39. 不點蠟

　　天籟會議室裡，大家聊得如火如荼，而話題中心正是海文。

　　「欸，你們上次跟海文聯繫是什麼時候啊？」

　　馬俐舒歪斜地趴在桌上，滑著手機看粉絲的留言，邊隨口閒聊：「他好幾天沒在網上營業了，粉絲一直Tag我問他的消息……欸靠！居然有人猜他是不是被雪藏了，智障喔？」

　　「拜託，投資商的姪子耶，怎麼可能會雪藏他啊？」丁靈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手機喬自拍姿勢，「不過，我們四天前約好週末一起開直播，可是這兩天傳訊他都沒讀，也不知道怎麼了。」

　　「上次聯繫喔？就聚餐那天吧。」老賈也搖了搖頭，將蛋白粉倒進水瓶中搖晃，「我一直忙練歌和健身，沒怎麼注意。」

　　八天前天籟聚餐的照片還在官方網站上掛著，其中一位成員卻彷彿人間消失般再也沒出現過，所有社交頁也毫無動靜。種種異常，讓粉絲們不斷在海文的帳號下留言，又向其他團員打聽，然而別說粉絲，就連他們也都一頭霧水。

　　邵炳捧著保溫瓶，喝著阿嬤親手燉的甘草桔梗茶，一雙眼睛在幾人之間無措轉換，直到維珥推門而入，才倏然一亮。他舔了舔嘴唇，想說什麼，就被王子打斷。

　　「維珥來啦！」王子立刻起身讓座，「來來來，我都幫你把椅子暖好了。」

　　那狗腿的模樣頗有幾分既視感，讓維珥想起曾跟在自己身後跑的小兔子助理。他納悶地看了眼王子，先是跟大家打聲招呼，就繞到馬俐舒的另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王子頓時心碎捂胸。

　　嚶！傷心，難受，想哭！

　　下一秒，他神情一怔，左張右望了下，才故作鎮定地坐回原位。

　　靠夭！他剛才在幹嘛？

　　馬俐舒沒注意到王子眼裡的茫然，只當他精分的毛病又犯了，便嗤笑一聲，轉身湊向維珥，問：「你這幾天去哪啦？找你都沒回。」

　　與海文不同，維珥一來不上網，二來不接與唱歌無關的通告，三來又昏迷了半年，所以粉絲們早已習慣他的低調，五天不見也沒人奇怪，只有身為團員的他們才會好奇問上一句。

　　「跟夏爾出城辦事了。」維珥直接搬出官方說法，但事實上，也沒有說錯。

　　「喔。」大家發出了然的聲音。

　　果然是去拯救世界了！

　　唯有馬俐舒眼尖，瞥見他頸後有道淺淺的咬痕，不由大驚，「這是什麼？」

　　維珥愣了下，見她盯著自己的脖子，頓時也一驚。

　　糟！忘了遮住標記！

　　其他人也好奇望來。馬俐舒驚覺失言，趕緊打哈哈敷衍過去，拉著維珥咬耳朵。

　　「欸欸欸，你脖子上那個……不會是……」她擠眉弄眼，把精美的煙燻大濃妝擠出功夫熊貓的效果。

　　維珥瞥了眼她背後緊迫盯人的王子，從容鎮定地沉吟，「嗯。」

　　馬俐舒倒吸口氣，目露敬佩，「真不愧是仙長，被喪屍咬這麼大一口都沒事。」

　　「……」

　　正在某大樓天台躺平的夏爾克，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罵他？

　　會議室裡，維珥淡笑不語地點了點頭，非常高深莫測。他趁著馬俐舒自以為突破真相、感動她自己的時候，趕緊往頸後摸去，用精神力糊上一層遮罩，免得再次引起誤會。

　　偷窺已久的王子輕哼一聲，喃喃低唸沒人聽得懂的音節，頗有在練Rap的節奏。半晌後，他又一次茫然地眨了眨眼，見馬俐舒正對著維珥漂亮的臉蛋三八兮兮，便手賤地去拉她馬尾。

　　「啪！」

　　毫不意外地，他又迎來一記鐵掌。下一秒，王馬之戰再度爆發！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滿室歡鬧瞬間消停。

　　哇靠！趙哥怎麼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馬俐舒和王子也立即休戰。只見趙哥雙眼紅腫，臉上掛著深深的眼袋，面色蠟黃黯淡，似是遭遇到不小的打擊，沒怎麼睡過。

　　趙哥揉了把臉，與維珥對視一眼，顯然也從警方那裡得知監控的事了。半晌後，他清了清喉嚨，又頓了頓，才終於下定決心般，開口說：「有件不幸的消息，要通知大家。」

　　來了。

　　維珥臉上的笑意退去。

　　「海文他……」趙哥抹了下濕紅的眼，「昨晚跳樓自殺，走了。」

　　會議室裡頓時鴉雀無聲。

　　第一個作出反應的是邵炳。他震驚地往後一退，差點連人帶椅子撞到身後牆壁，手邊的保溫瓶也被過大的動作撞倒，在桌面上滾了一圈。

　　「怎、怎麼會？」他面色慌張地看向維珥，隨即又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很怪異，便立刻轉回頭，整個人縮在椅子上，低頭咬起大拇指，指尖止不住地輕顫。

　　藏在口袋裡的花花感受到他的情緒，竄出來窩在主人腿上。

　　其他人也才反應過來，像骨牌效應般一個接一個驚呼，滿臉不敢相信。老賈翻出手機，確認今天不是愚人節。丁靈直接紅了眼眶，低聲說：「可我們約好了啊？他怎麼會……」

　　王子傻在當場，像消化不了資訊，總是陽光燦爛的臉在這時失了顏色。馬俐舒張了張嘴，也說不出話來，只是習慣性抓住王子的手臂，又轉頭看向維珥，彷彿對方能給他答案一樣。

　　維珥靜默環顧一切，捕捉到邵炳一閃及逝的欲言又止，也接收到馬俐舒尋求依賴的目光，只好嘆了一口氣，發出一聲超音波。

　　無以言喻的力量，瞬間舒緩了滿室慌亂。

　　趙哥眼底的焦躁稍微消退。他坐下來，扭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感覺精神似乎好了一點，才又出聲問：「這幾天，海文有沒有跟你們聯繫過？」

　　維珥看了一圈在場的人，大部分人都搖頭，只有丁靈重複一遍先前的約定。而邵炳，則是雙眼放空地捧著花花細細摩梭，眉頭不時皺起，像在苦惱地思索什麼。

　　他收回目光，對上趙哥的視線，點了點頭，緩聲說：「昨天回城後，警方有找我約談。他們發現海文臨死前，曾出現在我房門前。」

　　所有人愕然看著他。

　　馬俐舒藏不住問題，「他找你……是想……」

　　跟警方猜疑的不一樣，她與維珥相處這麼久，又親眼見識過他的能力，所能想到的就是海文遇到了困難，試圖向維珥求救――而這一點，也和維珥所知的線索不謀而合。

　　「大概吧。」維珥苦笑，「可惜，我不在。」

　　如果他沒有一時貪歡縱情，能夠早點回城，或許……

　　「叮！」系統及時出聲，「勸宿主不要有危險的想法。」

　　維珥失笑，「這算什麼危險？」

　　系統嘆氣，「本系統難得認同混帳夏爾克說的話――這不是宿主的錯。」

　　「……」

　　但他明明有能力……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句話本身就是個謬論。」系統在他腦海裡畫出一個摸頭的動態貼圖，「相信我，事情發展已經比預期的好太多了。」

　　最後那一句，讓維珥皺了下眉頭，卻一時也顧不上再細問。

　　會議持續進行，沒有人能夠理解海文的選擇。畢竟他家世好，事業發展正好，親人也都健在，不像大部分人都已家破人亡，他們實在想不出海文放棄生命的理由。不過，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多說也無用，只能儘快消化又失去一個同伴的哀傷，努力走下去。

　　下午，警方發佈公告。

　　正如夏爾克先前所言，為免動搖人心引起自殺效應，警方聲稱已證實――海文夜宿飯店醉酒，不慎失足墜樓身亡。

　　全網震驚，海文的粉絲哀鴻遍野。

　　所有藝人跟網紅名人也紛紛點蠟，哀悼PO文如雨後春筍在網上一篇篇冒出，無一不是緬懷又不失溫馨的天國祝福，彷彿一瞬間大家都與死者有極其深厚的交情，儘管對方在半年前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選秀歌手。

　　在這悼文盛開的潮流裡，有人眼尖發現，天籟團中有一個人沒跟上隊伍。於是，一個標題很快就出現在熱門討論裡，才短短幾個小時，就在演算法下推到所有人的動態牆上。

　　――「維珥不點蠟！」

　　＊

　　時近傍晚，黑色的加長轎車從醫院地下停車場無聲滑出，趁著天色將暗未暗，悄然駛入通往外圍的快道。零丁的行車匆匆而過，像在刻意避開這台承載死亡的靈車。前行的道路漸趨荒蕪，越是靠近火化場的區域，人煙越是稀少。

　　「是，已經在路上。」

　　駕駛面無表情地運轉方向盤，回應耳機裡的詢問：「大概再十分鐘……」

　　「滋啦！」

　　突來的噪音中斷語音，駕駛納悶地按了按耳機，與副駕駛座的同事對望一眼，發現對方也斷了通訊。正當兩人掏出手機，試著恢復連線時，車子就忽然受到一股阻力，像被一雙看不見的大手緩緩拉住。

　　引擎發出掙扎的悲鳴，轉速不斷下降，最後竟直接熄火，停在馬路上。

　　沒由來地，周遭一片死寂，彷彿連風都消失了，唯獨音響裡的阿彌陀經仍在播放。

　　也許是職業關係，兩人臉色一白，不約而同從後視鏡瞥了一眼棺木，想起這位死者是從飯店樓頂墜樓身亡的，死狀肯定悽慘無比，又是在半夜那種陰氣最重的時刻……

　　一時間，腦海閃過了無數情節。

　　就在這時，後車門「砰」地一聲被拉開。

　　「嘎啊――」

　　兩人抱作一團驚聲尖叫，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後看去。

　　車子後方，慘遭音波轟炸的夏爾克：「……」

　　「閉嘴！」

　　音法一出，兩人的嘴巴瞬間像被拉上拉鍊般緊閉，雙眼圓瞪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直到夏爾克動作俐落地拉出棺木，他們這才回過神來――

　　喔，原來是人！

　　喔，原來是有人來劫屍！

　　喔，原來……原來個屁！這個屍很重要不能劫！

　　「喂！你――」

　　話才出口，就見夏爾克抬眸掃來一道視線，暗金色的眼眸燃起一簇赤火。剎那間，兩人如被按下暫停鍵，呆坐在原位動彈不得。

　　默然觀察這一切的小金，也震撼到差點動彈不得。

　　奇怪，主人明明沒有用精神力催眠啊！

　　「難道這兩個智障人類跟指揮官一樣，都被主人帥到暈了？」

　　「……」

　　無視小金自以為小聲的碎碎念，夏爾克一把掀開棺蓋，海文了無生氣的慘白面容便映入眼簾。

　　「嘎啊――」

　　這次輪到小金驚聲尖叫，分貝完全不輸方才那兩個人類的見鬼叫聲。

　　「主人！這、這具遺體……不是應該要……」

　　夏爾克眉頭一皺，直接將震腦欲聾的AI精靈靜音，金眸再次閃過一束赤火。他仔細審視棺中之人，從頭到腳，不漏到任何一個細節。而後，抬手將精神力凝聚於指尖，輕輕探向海文的額頭――

　　臉色漸沉。

後記：

小金日記：我家主人帥到連屍體都暈了！！！

維珥：？？？

夏爾克：？？？

海文：？？？（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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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預告】《太乾淨了》，預計禮拜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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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6.03.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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