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3. 別人的老公

　　黯淡的月光緩慢攀至高空。

　　一隻花栗鼠溜出城牆，在喪屍腳邊靈巧穿梭，最後奔進一座橫屍遍野的公園。公園長椅上，一位長鬚飄飄的人正盤腿打坐，一身青色的道袍隨風輕揚。

　　花栗鼠來到他面前，嘰嘰吱吱地比手劃腳一番。

　　「唔，知道了，回去吧。」

　　花栗鼠得令，又噌噌噌地甩著大尾巴離開。

　　那人睜開一對烏黑的圓眼，抬手抓了抓澎鬆的短髮，就從道袍口袋掏出手機，按下一個藍色河豚的頭像。

　　通訊很快就被接通。

　　「教授。」

　　「對，已經確認過了……是，那您……回濱海醫院？可是城裡……嗯，別墅那裡也找不出問題……好的，我會繼續觀察……您放心吧，我可是號稱吉祥物的福瑞族，被我罩著的人哪有不被幸運眷顧的？嗯嗯……瞭解！」

　　通訊結束，他就掏出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將本就圓潤的臉頰塞得更鼓。他嘖嘖有聲地吸了幾口糖，滿足地仰望夜空。

　　黑壓壓的樹影隨夜風搖擺，璀璨的不夜城在這場浩劫下妥協地熄了燈，曾被文明產物壓制的星辰也終於展露了風貌。只是，現在有心欣賞這夜色的人更少了。

　　「其實，這個世界還挺美的……」他晃了晃黏著假鬍鬚的臉，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也不知萬年前是長什麼模樣？」

　　看書上說，萬年前的人界，能量磅礡，氤氳於天地之間，山川草木皆透著勃勃靈韻，每一口呼吸都是盎然的生機，一點也不輸給星界，才有了後來的人界探索計畫。可惜，當年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竟讓這裡成了代代相傳的維度火葬場。

　　他搖了搖頭，目光掠過眼前殘敗的景象，憶起人界曾有過的繁華與蒼涼。

　　該不會歷史又要重演了吧？

　　「唉，這莫名其妙的病毒，到底是怎麼來的？」

　　這時，手機震動了下，他看去一眼，就點開一個App，送出一串字。

　　一隻八爪章魚的Logo在螢幕上轉啊轉。

　　＊

　　――「人界靈韻充沛，修道興盛，離大道圓滿僅一步之遙，我等特來此界……」

　　緊閉的眼皮不斷抽顫，細小的汗珠浸濕了額間碎髮，躺在床上的維珥徹夜輾轉，似陷入夢境之中無法自拔，滿腦海都是凌亂的破碎片段與斷續人聲，教他抓不住方向，也記不住這些碎散的訊息。

　　唯一還算印象深刻的，就是看見一個長得像章魚的大叔飛在高空喋喋不休，邊用長鬚觸手捲起一個青銅方盒，高聲說道：「……舉辦試煉大典，諸位需團結合作，消滅這法器裡的邪物……」

　　這一語，引起更多喧鬧的人聲。

　　接著，畫面急速轉換。

　　――「父皇，為何神族要叫大家來姆大陸？」

　　――「因為人界將有大機運。」

　　夢裡的他好像縮了水，變成一個小娃娃，看什麼都要仰著頭，脖子痠得要命，便只好也纏著「父皇」喋喋不休，然而具體說了什麼，也在亂了序的節奏中失去印象。

　　最後，章魚大叔總算碎唸完，他被「父皇」帶去見許多人，其中有一對被奉為「神君」的夫妻。在這個夢裡，每個人都穿著陌生年代的服飾，大多是寬袖長袍，就連他自己也穿著似紗質的華貴衣裳，短小白嫩的十指間還有一層薄薄的……蹼？

　　周遭的人聲話語越漸熱絡，每一句都繞不開神族與人界。

　　――「不知神族為何選擇人界？」

　　――「人界修行之法特殊……或能從中找出方法治癒……」

　　忽然，一串熟悉的繁複音節迸出，教他眉頭一皺。

　　那不是……

　　正當夢中意識要浮現答案時，就聽一道低醇磁性的嗓音響起。

　　――「精神體。」

　　下一秒，始終朦朧的畫面突然鮮明。

　　震耳欲聾的高亢吟嘯驟然響起，一尾有著五彩羽翼、鹿角鷹爪的巨「蛇」猛地憑空竄出，目噴赤火、腳踏浪濤地直衝上天。蜿蜒飛騰間，還伴有雷電風雨，氣勢之奔騰，饒是他都驚呆了。

　　他眨了眨眼，愣地看向放出精神體的男人，竟見對方有一頭俐落的銀灰短髮，和深邃俊美的五官，暗金色的眼眸在凝視身旁愛妻時，還流露出似水柔情，簡直像極了……

　　夏爾？

　　維珥一個抽搐，從睡夢中驚醒。

　　「嘀！」

　　系統響了一聲，似乎在說什麼，維珥卻聽不清楚。此時，他腦海一片混亂，睜著渙散藍眸失魂了半晌，才在敲門聲中回過神。

　　「維珥？」房外傳來夏爾克的聲音，「你還好嗎？」

　　維珥抹了抹臉，過去開門，令人迷眩的冰洋淡香就撲鼻而來，頸後也隨之一跳，教他瞬間清醒。他趕緊往門邊一靠，狀似睡眼惺忪地問：「怎麼了嗎？」

　　身姿嬌軟，嗓音也又軟又甜，就很誘人。

　　可惜，夏爾克是死直鯨，絲毫沒有接受到維珥的暗示，逕自關切地打量他，「我感覺你精神力有點動盪，就過來看看。」

　　「喔。」維珥眼珠子一轉，就小臉一垮，可憐兮兮，「我剛才做了一個惡夢，好害怕喔。」

　　「……」

　　夏爾克盯著他微揚的嘴角。

　　做惡夢可能是真，害怕卻是看不出來。

　　「要抱。」維珥才不管，直接一個海豚頂撞撲過去。

　　夏爾克立即兩腿使力穩住重心，在接住小海豚的瞬間，差點被撞得噴出一口老血。他深吸口氣，抓住對方又往自己屁股亂摸的手，才配合地抱著維珥拍拍安慰，「又是事件重演的夢？」

　　「唔，不是。」維珥將臉埋在他胸前蹭啊蹭，打算先吸一大口虎鯨壓壓驚，安撫被夢境勾起的小情緒，「應該不是吧，年代都不對了。」

　　「年代？」夏爾克金眸一沉。

　　「嗯，背景不像是這個時代。」維珥抬起蹭得兩頰發紅的臉，下巴抵著夏爾克的胸膛，隨口說夢裡出現的東西，「什麼神族、試煉、修道，對了，我還夢見龍族……」

　　說著，他就想起馬俐舒在聚餐時提到的上古文明，不由笑了一下。

　　是怎樣？該不會系統往他夢裡灌的劇情，就是人界的史前史吧？

　　上古、修真、萬年……

　　好巧不巧，萬年前，他們星盟還真的有一場人界探索計……畫……

　　他的笑容漸僵。

　　等等！精、神、體？

　　一個靈感閃過，卻有些捕捉不及。

　　倒是夏爾克的神情有些古怪，「你……夢見龍族了。」

　　維珥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沒注意到對方的語尾，不假思索地點頭回應：「嗯，龍族，傳說中的古星族……」

　　古星族，顧名思義，就是星界古時期的古老星族。據說，這些星族因為力量過於強大，子嗣不易，大多都與外族通婚，漸漸變得血脈稀少，最後在幾千年前就絕種了，只在星史上留下無數濃墨重彩的傳奇紀錄，但凡是個星子都不可能認錯。

　　維珥打了個呵欠，方才夢醒的思維還不是很清晰，就索性先將靈感放到一邊。他抬眼看向夏爾克，頓時一怔。

　　此時，天尚未亮，宵禁也還未解除，儘管星子能於黑暗中視物，但視野難免昏暗，像為眼前的面容鋪上一層朦朧的面紗，唯有一雙暗金眼眸隱約可見。維珥望著這一刻的夏爾克，驀然想起夢境的最後一幕。

　　那個神君，為什麼跟夏爾長得這麼像？

　　「你……」夏爾克斟酌了下字句，「還夢到什麼？」

　　過於嚴肅的口吻讓維珥思忖了片刻，就在對方凝重的目光中，揚起嘴角撲上去親一口，一副惡作劇得逞的樣子，調皮燦笑，「哈哈，騙你的，其實是AI看多人界的中二網文，趁我睡覺時亂塞一通而已啦。」

　　「你真的是……」夏爾克哭笑不得，抬手拂過維珥汗濕的鬢髮，神情溫柔而專注。

　　帶著花蜜的芳香隨指尖觸碰絲絲流洩，與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冰洋氣息悄然交融，化作使空氣升溫的濃醇迷香，讓頸後又是一陣酥麻，教人既想縮起脖子，又捨不得放開被溫柔輕撫的觸感。

　　維珥目光柔軟地凝望夏爾克，澄澈乾淨的海藍眼眸似帶一股誘人的魅惑，勾得夏爾克不由將大拇指壓上他的嘴唇輕柔摩娑，邊緩緩低下頭。

　　溫熱的吐息越來越近，彷彿自己被溫暖的海水包圍，整個心魂都在隨波漂浮。維珥屏住呼吸，滿腦子都混著心跳聲的鬧烘烘雜音，濃密的粉色睫毛在幾番顫動後，微微垂落。

　　最後，額頭輕輕一碰，夏爾克蹭了蹭彼此的眉間，如同兩人精神體的意念化身那般，親暱又不過份逾舉，「天還沒亮，你再睡一會，我去弄早餐。」

　　說完，便放開懷裡的人，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

　　可惡！只是想要個親親而已，怎麼就那麼難？

　　聽玄關門開了又關，維珥這才收起所有表情，冷聲問系統：「你到底什麼意思？」

　　系統不解，「請問宿主有何不滿？」

　　「你給我灌那些畫面也就算了，為何就非得套上夏爾的臉？」維珥要嫉妒死了。居然讓夏爾深情款款地注視別人，還讓對方準備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妖精生孩子，分明是對遲遲得不到標記的他赤裸裸的嘲諷！

　　系統無語，「宿主，本系統什麼都沒做。」

　　「屁！」維珥氣到飆粗話。

　　「我是說真的。」系統無奈回應：「那些記憶都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是誰？」維珥脫口嗆完，隨即一怔，捕捉到某個關鍵字，「等等，你說什麼……記憶？」

　　發現自己說溜了嘴，系統立刻「叮」一聲，切入公告機械音，「恭喜宿主再次解鎖隱藏任務的前置條件，距離完全解鎖還有60%。」

　　維珥狐疑地盯著進度條。至今他都還不明白自家AI是故哪門子的障，角色扮演人界的穿越系統文扮上癮也就算了，但編造故事也總該有個邏輯吧？

　　難不成……真的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那他幹嘛沒事把自家老攻的臉套在別人的老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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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這篇暗示了不少東西，有誰能猜出來？XDD

【下篇預告】《一時歡夢》，預計禮拜五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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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4.08.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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