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4. 一時歡夢

　　距離週末的公演還有三天，原本天籟團就已經有在編排的舞曲了，如今維珥歸隊，整個隊形和表演方式勢必得重新調整，所以聚餐過後的隔天一早，趙哥就召集團員緊急開會。

　　趙哥想得很美好。他打算讓其他人先上場唱一段，維珥再從天而降，由Ｃ位擔當的海文親自接住維珥。然後兩位攜手合唱，背景放上選秀時期兩位高人氣美聲強強對打的節錄片段，以及維珥勇闖舞台救海文的畫面，凸顯兩位對手化敵為友、天籟友情不滅的精神。

　　「象徵著我們人類永結同心！」趙哥越說越激昂，笑得宛如驕陽下盛開的一朵花。

　　維珥笑了笑，偏頭對馬俐舒咬耳朵，「這是我們現在要操的人設？」

　　馬俐舒呵呵兩聲，咬耳朵回去，「是整個演藝圈現在都要操的人設。」

　　「喔。」維珥點頭，表示理解。

　　可惜，現實非常骨感！

　　陳董一通電話打來，替海文請了三天假，趕不上這次的演出了。

　　「急性腸胃炎！」趙哥整朵花兒都萎了，且痛心疾首，「跟你們說了多少次？非常時期要注意飲食，聚餐吃什麼燒烤？清粥小菜他不香嗎？還喝啤酒？溫開水養喉嚨啊！」

　　「……」

　　大家想了想那彷彿黃昏「老」友的養生聚餐畫面，感覺也要萎了。

　　這下舞曲不用變動了，直接由維珥替補海文的Ｃ位，但飛天海妖的舞台效果一定要有。

　　維珥皺了下眉。原以為今天有機會接近海文，試探所謂的「秘密」，但誰知對方昨晚才對他釋放超音波喊哥哥，今天就突然生病請假，這未免也太湊巧了？

　　藍眸微微瞇起，回憶昨晚陳董出現時，海文那不自然的神情變換，像極了……

　　――害怕曝光什麼？

　　一時間，腦海閃過各種網路上看到的演藝圈醜聞。

　　但綜合對方種種非人類的跡象，他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便在一番思量後，決定傳訊給海文。他先是掏出手機打了串字，隨即意識到對方特地用超音波交談，或許是不想留下任何痕跡，就全部刪掉，重新發了一句：「你還好嗎？我讓夏爾帶點養腸胃的補品給你。」

　　沒錯，自己不能出面就叫夏爾代勞，真是好聰明！

　　然而，這封訊息一直到演出當天，都沒有回音。

　　倒是陳董親自打電話過來，感謝他對海文的關心，邀請他去陳家別墅探病。不過，礙於趙哥喪心病狂的通告安排，維珥幾乎抽不出空，加上系統也確認永安醫院有海文掛急診的紀錄，便只好先靜觀其變。

　　＊

　　週末下午，一道廣播在全城響起。

　　「全城溫馨通知：永安聯歡表演將於下午兩點在體育館演出，參與表演的藝人有：天籟團、WHO、蒲具明樂團、梅矽份……以及來自安南鄉的相聲大師吳名世。節目精彩紛呈，不容錯過，請民眾務必前往同歡，或上網觀看直播。」

　　同一時間，全城人的手機也跳出官方的通知訊息，一模一樣的內容，卻用上了國家警報，以紅色的驚嘆號刷滿整個螢幕。

　　在巡邏軍嚴厲的目光掃視下，所有人都立刻放下手邊的工作，像被無形繩索牽引的提線木偶般，穿好護具朝同一個方向移動，或拿起手機登入直播網站。在這種封城的特殊時期，任何形式的娛樂節目都有人願意看――又或者說，不能不看。

　　「喂！你去哪？體育館在那一邊！」

　　一個巡邏軍喊住往反方向奔跑的中年男子。

　　男人捂著肚子，一手指著不遠處的便利商店，面目扭曲說：「抱歉啦，我、我要拉肚子，我用手機看，我一定用手機看。」

　　巡邏軍見便利商店的招牌上有廁所標示，這才緩下臉色，再三叮囑：「一定要登入看表演啊！」

　　男子連聲應好，邊衝進便利商店的廁所，在一番兵慌馬亂後，終於趕在表演開始前一秒，及時登入官方的直播APP。看著螢幕右上方的「簽到成功」，他輕吁口氣地擦了把冷汗，「好家在，差點就要被罰錢了！」

　　一輪輪的表演過去，舞台上熱鬧非凡，觀眾席也喝采不斷。

　　正在化妝的維珥，聽著外頭傳來的聲響，眼底有一絲無奈。在這聽似歡樂的氛圍中，他總能不時捕捉到一股被生生遏制的躁意。

　　當娛樂成了一種強制性活動時，又有誰能全身心地享受其中呢？

　　此時，他被造型師接上由粉漸層到白金色的長假髮，耳邊別上似魚鰭的水藍髮飾，微勾的眼尾也被劃上海藍色的鱗片，再以水鑽點綴，看起來十分符合人類幻想出來的海妖。

　　已經化好妝的王子，在一旁拿著手機對維珥360度無死角地狂拍，像極了一個失智的瘋狂粉絲，嘴裡還喃喃自語著：「大神啊！不愧是我維珥大神！美爆！人類還是有點用處的嘛！」

　　也早早就裝扮好的馬俐舒，同樣被維珥的造型驚艷到，跟著拍了幾張，見好就收。她滑了一下手機，見王子還在拍，不由尷尬地踹去一腳，小聲罵：「你夠了沒啊？平時又不是見不到人，有必要這麼誇張嗎？」

　　王子被踹得渾身一抖，神情陷入一秒空白，隨即就一臉「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表情，回頭看向馬俐舒，「你幹嘛？」

　　「你才幹嘛。」馬俐舒滿目凝重，將煙燻大濃妝的視覺效果襯托到極致，「你最近真的怪怪的耶，像被鬼附身了一樣。」

　　明明以前一見到維珥就開陰陽大法。自從被維珥救了之後，王子態度大轉變，這沒問題，但這傢伙最近的改變也太獵奇了――從安南鄉回來後，他就三不五時地盯著維珥發呆，今天還當起腦殘狂粉，簡直就是中邪了！

　　「誰怪了？」王子下意識唱反調，「你才怪！你全家都怪！」

　　「喂！老娘好心關心你，兇屁膩？」

　　「唉唷！死八婆變溫柔了好噁心喔！」

　　「你欠揍！」

　　歡喜冤家日常發作，其他團員都見怪不怪。

　　聽到動靜的維珥，也透過鏡子瞥了眼不作死會死的王子，搖頭嘆氣。

　　幸好這傻子還有一張臉！

　　突然，造型師退開一步，左右打量著維珥，發出驚嘆的聲音，「你的五官太精緻了，才畫幾下，我就找不出還有哪裡要加強，但……」她困擾地偏著頭，「又莫名覺得少了什麼。」

　　維珥聞言，盯著鏡中戴著耳鰭的自己，腦海隱隱浮現模糊的畫面。

　　「有了！」造型師靈光一閃，「我幫你在額頭加點東西！」

　　造型師筆起筆落，一道朱紅的奇異符紋就出現在眉心處，維珥頓時一愣，想起夜夜糾纏他的那些修真夢，腦中的畫面也隨之變得鮮明。

　　這不是……他在夢中被「天打雷劈」時出現的紋印嗎？

　　這一瞬間，似有什麼要汩汩流出，隨即又被無形的枷鎖困住。

　　他眉頭微皺，總覺得自己似乎該知道什麼，卻始終抓不住。

　　「太完美了！」

　　思緒被造型師的讚嘆打斷。

　　「不知為何，我剛腦中突然浮現這個圖案，好像有誰在告訴我，這一定很配你！」她喜孜孜地拿起手機拍照留念，「怎麼樣？喜歡嗎？」

　　維珥回過神，迅速揚起一個甜笑，「姐姐真厲害，我都捨不得卸妝了。」

　　其他人也配合地拍掌附和。

　　設計師得意地笑了幾聲，就讓他們趕緊準備出場。

　　「叮！」

　　系統響起通知。

　　「發佈支線任務――請宿主以歌聲驅逐城中的負面情緒。」

　　隨團員前往舞台的腳步一頓，維珥無語盯著任務指示，回想這些天看見的景象，不由嘆氣，「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

　　＊

　　這一天，永安城迎來自喪屍爆發以來最熱鬧的氣氛。

　　「啊啊啊！維珥怎麼還是這麼美？」

　　「救命！不管是歌聲還是造型都要美死我了！」

　　「我的奶子已經在高速旋轉！」

　　「前面的小心被禁。」

　　「乾！是腦子！腦子！！！」

　　「半年了！我等了半年了！總算又看到我的維珥老婆了！」

　　「我就好奇問問，他那頭粉毛是去哪裡染的？我們基地的染髮劑都缺貨了。」

　　「就跟你說人家是北冰洋的海妖，天然粉！」

　　「是雪域精靈！」

　　「呵，一群麻瓜，你們不知道粉毛是仙界時尚嗎？」

　　天籟睡美人暌違半年的演出，吸引了許多粉絲到場，即便不是永安城的居民，也早早就收到消息，跨區登入永安城的直播間大刷彈幕，搞得非天籟觀眾的路人也忍不住Google一番，挖到維珥過往的參賽影片，大受震撼，跟著期待起來。

　　因此，天籟團一上台就備受矚目，尤其是當維珥吊著威壓降落在舞台上時，全場響起轟動的掌聲，還有人大喊想看禪宗弟子用輕功飛上臺，隨即被其他人科普――氣功不是輕功，阿宅醒醒！

　　為免影響到其他成員，維珥並未在一開始就施展精神力，但光是絕美造型和天然美聲，就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團體表演結束，就是團員各自的單人演唱。雖然維珥對趙哥給的歌單不是很滿意，但還是挑了兩首稍作改編，並在進入高潮時，一舉放出精神力。

　　一時間，舒爽的清風掃過，不管是現場或線上的聽眾，全都像失了聲般，癡癡地放空目光，全身心沉浸在突如其來的輕微暈眩，像被暖洋照耀下的浪潮溫柔包裹。巨大的幸福感當頭籠罩，令大家瞬間忘掉所有煩惱，放開所有哀傷，甚至流下喜悅的淚水，願將一切托予眼前的光明，祈求救贖。

　　盤旋在他們週身的陰暗，逐漸消散。

　　一曲終了，維珥收回精神力，所有人清醒過來，掀起震天歡呼，一掃半年來的消沉。暢快的笑聲洋溢，如朝陽般的燦笑綻放在每個人的臉上，彷彿喪屍不曾出現過，半年前近乎一面倒的大屠殺也不曾發生過，沒有誰家破人亡，也沒有誰流離失所。

　　「正如這首《夢想起飛》！永安城，永遠是我們可以安心追夢的家園！」

　　主持人流著淚高聲宣揚希望，出席觀摩的高層也頻頻讚賞，趙哥笑得合不攏嘴，直播彈幕除了粉絲激動的支持外，還刷滿了路人各種正能量的口號。

　　「加油！👍👌🫶💪」

　　「我們一定行！💪💪💪💪💪」

　　「平安喜樂順心！👍🫶♥」

　　「相信希望！創造奇蹟！👍👍👍」

　　完美的演出為維珥帶來前所未有的人氣。

　　他站在舞台上，目光沉靜地滑過每張追尋一時歡夢的臉，再望向高牆外灰霧漸濃的天空，心裡莫名地堵。

後記：

名字全都亂掰的XD

WHO：誰、蒲具明：不具名、梅矽份：沒戲份、吳名世：無名氏

【下篇預告】《哥哥小心》，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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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4.11.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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