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老攻，不小心把世界也救了？ - 22. 懲罰

　　吃完燒烤，正好七點半，能趕上宵禁的時間。

　　分別用手機付完帳後，酒足飯飽的幾人走出餐廳，發現一輛邁巴赫正停在店門口。車旁等待多時的司機一見他們出來，就快步走到後座打開車門，一隻光潔的皮鞋便緩緩落地。

　　男人鑽出車門直起身子，露出一張不算陌生的臉。

　　喔吼！又是陳董！

　　天籟藝人見怪不怪，又是一雙雙火眼金睛朝某人轉去。

　　維珥一臉茫然，跟著大家一起轉頭，就見海文臉色蒼白地抿緊嘴唇，卻在對上他的視線後，迅速恢復如常，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唯獨眉間有一閃而過的心虛。

　　維珥正皺眉尋思，身前就走來一人。

　　「恭喜康復，多芬先生。」陳董伸出手，年約四十的臉龐雖有些皺紋，卻依然俊雅不凡，身材也保持得很好，頭髮濃密，沒有啤酒肚，是個極具魅力的中年帥哥。

　　面對這位天籟團的金主――其企業遍及全人界，橫跨民生及醫療產業，近年還開始涉足演藝圈，並出資建立保護基地的重量級大佬――維珥內心波瀾不驚，僅是客氣地伸出手，「謝謝。」

　　他對陳董的印象還停留在半年前的那場宴席。當時，對方一直請他喝酒，害他那晚不小心放出系統對馬俐舒酒後吐「真」言，至今都還得假扮來自修真界的穿越人士。

　　陳董笑著握住他的手，神情十分懇切，「聽我家文文說，喪屍爆發那天是你救了他，若是沒有你，這孩子肯定逃不過那一劫，真是非常感謝你。」

　　維珥愣了下，「文文是？」

　　「是海文，我的姪子。」陳董慈愛地看向海文，「他從小父母雙亡，可以說是被我一手帶大的，對嗎？文文。」

　　海文低下頭，耳根微紅，「是。」

　　陳董點了點頭，笑得眼角微瞇，隨後看回維珥，再次緊緊握住他的手，滿是誠意地說：「以後你需要什麼資源，都儘管提出來，不用跟我客氣，也希望你有空能多多指點文文的唱功。這孩子從小就愛唱歌，可惜天分不夠，還需要再學習。」

　　其他天籟藝人忍不住把玻璃心一捂。

　　拜託吼！要不是前面還卡著一個維珥，《天籟之星》的冠軍早就是海文的了好嗎？這樣還叫天分不夠？

　　一絲奇異滑過心中，維珥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剛要客套幾句，就感覺手背被對方摩梭了幾番，一種說不出的麻慄自手背迅速竄上頭皮。他眼神一沉，正想掙脫陳董，手就被人抽了出來。

　　「承蒙陳董愛戴。」夏爾克沉聲往前一站，奪過陳董的手用力晃了晃，五指縮緊再縮緊，說著最客套的話，板著最冰冷的臉，「我師弟大病初癒，暫時不宜安排太多工作。天要黑了，陳董早些休息。」

　　陳董抽了抽嘴角。聽聞這兩人是師出同門的禪宗弟子，武術內功了得，這一握果真不得了。他艱難地保持笑意，將快要碎掉的手抽回來，「是的，大家都早些休息。文文，我們回家吧。」

　　海文沉默上前，在經過維珥時，低下頭嘴唇微動，以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拉了下他的右手，才繼續朝陳董走去。

　　――「哥哥。」

　　維珥一愣。

　　哥哥？

　　為什麼要喊他……等等！

　　海文剛用的是……超音波？

　　他震驚地下意識要抓住海文，但想起方才對方刻意的遮掩，便立即克制住衝動。

　　海文不是人類嗎？為何能發出超音波？

　　就算是用攜帶型的超音波傳感器，但那種藉由電能轉換為機械震動的超音波，與喉部肌肉自然發出的超音波有極大區別。而他聽得出，海文絕對是後者。

　　難不成海文其實是落難星子？那為何不一開始就跟他講明身份？

　　驀然間，他想起濱海醫院和深夜暗巷裡曾經隱現的精神力波動。

　　海文會是那名神出鬼沒的可疑星子嗎？

　　然而，喪屍爆發那日，海文驚慌失措的模樣，根本不像是一個星子應有的表現，畢竟他們從小就接受精神力修練，又年年應對闇獸的侵襲，在面對危機時多少都訓練有素，所以即便是事發過於突然，也不該一點應變能力都沒有。

　　但若不是星子，又會是什麼？

　　維珥壓下內心疑惑，不動聲色地同其他人一起向海文道別。

　　奢華的豪車揚長而去，幾人走在回飯店的路上議論紛紛。

　　丁靈羨慕這車有多豪華，老賈感慨海文投胎投得好；邵炳掏出又躲進口袋裡的花花，擼著毛孩子呵呵傻笑；王子喝多了，一下望著維珥痴笑，一下又納悶地晃著頭，邊對著手指自言自語；馬俐舒扶著東倒西歪的王子，沒好氣地碎碎念。

　　維珥走在隊伍最後，有些茫茫然。

　　感覺一覺醒來，這個世界變得有些陌生，又好像沒有太大不同。王子和馬俐舒還是那樣吵吵鬧鬧的，邵炳也依然安靜靦腆，其他人大概是曾一同度過危機，從原先互相競爭的疏離客氣變得熱絡起來，卻只有海文……

　　為何要叫他哥哥？又是如何肯定自己一定能接收到超音波？

　　被海文碰過的地方仍殘留鮮明的觸感，在對方那看似柔軟的小心翼翼中，似乎還帶著一份……希冀與懇求？

　　維珥不解地摩梭手指，想著明天在公司集合時，一定要找海文試探一下。

　　忽然，右手被溫熱的大掌握住。

　　他詫然望去，就見夏爾克悶著臉，一言不語地掏出紙巾，為他細細擦撫手心手背，像要將別人留下的東西一一拭去。

　　維珥抿唇一笑，又聞見對方獨有的冰洋氣息。

　　夜色逐漸取代天光，紫霞鋪滿了天際，燈火也一道道暗下，恍若世界落下了帷幕，將一切喧囂隔絕開來，獨留執手相對的一雙人。

　　「我吃完飯就洗過手了。」維珥故意打趣道。

　　夏爾克動作一頓，收起紙巾，但依然沒放開手，反而覆上另一隻手，像要將眼前的人牢牢圈住般，輕柔地闔在掌心裡。他垂眸低聲說：「以後不要隨便跟人握手。」

　　維珥眨了眨眼，胸口跳得有些快，「為什麼？」

　　夏爾克手指微動，想起曾經的不歡而散，想起兩人在幽林失控纏綿的荒唐事，也想起因戰事倉促而不及表明的心意，還有……維珥孤注一擲跳入裂縫的背影，以及重逢後對方略帶疏離的笑容。

　　「因為……」

　　――「別害了他！」

　　一句警語在心底響起，將夏爾克剩下的話語噎在喉中。

　　維珥睜大漂亮眼眸，如海般的藍澄淨透徹，在這一刻映滿刻入心底的人，也望見對方眼裡的掙扎。他輕笑一聲，將另一手貼上夏爾克的胸膛，感受掌心下的怦然跳動，「因為……」

　　餘光瞥見有人正朝這裡望來，維珥不以為意地踮起腳尖，湊到離夏爾克不到幾公分的距離，遠看去就像在親吻，藍眸卻閃爍著狡黠光芒，「因為你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

　　「……」

　　儘管自己從沒怎麼遮掩過心意，但夏爾克仍感到一股熱意衝上臉頰，將脖子到耳根的地方全都染紅了，就像一條紅燒魚一樣。

　　維珥失笑地捏了把他紅通通的臉，「幹嘛呀？更過份的事你都對我做過了，也沒見你害臊，聽到我幫你向我自己告白就紅成這樣，臉皮有這麼薄嗎？還是你比較喜歡一聲不吭直接上？那也可以呀，反正我躁動期還沒……」

　　「你！」夏爾克受不了地捂住他的嘴，往正吱吱喳喳往前走的其他人看去一眼，沒好氣地嘆了口氣，「你矜持一點。」

　　小海豚的主動坦率，總是讓一向低調內斂的年長星子無所適從。

　　海藍的眼眸笑成一對彎月，維珥拉下捂住嘴的大手，腳尖輕輕一點，身子輕巧地向前傾去，一個輕快又調皮的吻，就如蜻蜓點水般落在夏爾克的唇上，一觸即離，卻教人呼吸一窒。

　　「矜持就追不到你啦。」

　　說完，他就又轉身一跳，拉開兩步距離，恢復「朋友」的正常交際範圍。

　　「夏爾。」維珥目視前方，腳步輕快，心情似乎非常好，「我不管你在擔心什麼，反正我是不會變的，想要做的事也從來都不會放棄，所以你要嘛就認命地配合我，要嘛就坦白一點，我們像以前那樣，一起解決所有困難。」

　　夏爾克一愣，腦袋的熱度迅速褪去，「你打算作什麼？」

　　維珥望著前方的天籟夥伴們，深吸一口氣，「我想知道喪屍怎麼來的。」

　　「叮！」

　　為了表示支持，系統響了一聲，更新主線任務進度，「請宿主調查喪屍病毒。」

　　夏爾克沉默了會，沿著他的視線看去，落在前方那群聒噪的人類身上，目光陰鷙，「為了他們？」

　　維珥失笑地揚了下唇角，不點頭也不搖頭，「是，也不全是？」

　　「……」

　　「夏爾，」維珥回頭看去一眼，「倘若你我沒來得及重逢，喪屍爆發，而我仍孤身在這將要滅亡的人界，音訊全無，你會怎麼做？」

　　夏爾克沒有回答，緊握的拳頭卻吐露了內心的動搖。

　　維珥笑了下，一向看似從容的藍眸也流露不安，「我的父親們在哪呢？是否平安？這麼多清不完的喪屍，他們能不能應對？而且……」

　　頻繁出現的位面裂縫、被迫穿到人界的落難同胞們、始終避而不見的神秘星子……如今人界又突然爆發喪屍之災，AI精靈也無故失常，他還莫名看見了關於末日的「紀錄片」。

　　「如果只是一次巧合，可以說是偶然，但這麼多巧合一起發生，」他抿了下唇，「我害怕，這一切有什麼關連。」

　　更何況，覆巢之下無完卵。倘若人界真的要滅亡，他們就算找齊了所有星子，又真的能來得及逃脫這個世界嗎？

　　「……」

　　夏爾克注視維珥的側臉良久，而後一路安靜地思索著，直到他們在巡邏隊的催促聲中踏入飯店，才以兩人熟知的語言無聲回應。

　　「好。」

　　＊

　　幾里外，黑色的邁巴赫悄然行於清冷街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海文側頭望著漆黑的窗外。失去燈火的街景，只餘艟艟屋影飛逝，將他映照在玻璃窗上的疲憊，襯得更加清晰了。

　　還記得，這條路上，總有三五成群的學生笑鬧跑過，咖啡廳的門前也常有情侶低聲細語；下班後的上班族跟著三兩好友尋歡作樂，醉醺醺地唱著走音的歌；街坊鄰居也會牽著狗在傍晚散步，遇到熟人便停下來聊上幾句，笑聲隨著晚風飄散在街角。

　　而如今，這些景象都不在了。

　　「文文。」

　　他回過神，就聽男人語調平緩地問：「這次又沒有成功嗎？」

　　「嗯，對不起。」海文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摳著褲子，輕顫的指尖泛著不尋常的白，「他身邊總是有人，我、我找不到機會。」

　　陳董沉吟了會，突然問：「那一天，他真的沒有被咬？」

　　略濕的睫毛微微一顫，海文瞪著腿上褲管的紋路，心跳如鼓，「不知道，我……我沒看見，當時太混亂了，我什麼都看不清楚。」

　　陳董慨然閉上眼，片刻後，才說：「再唱給我聽聽，那一首歌。」

　　海文肩膀一鬆，「好。」

　　藍綠色的流光自褐色眸底閃過，他張唇輕吐一聲低吟，奇異的音節便隨清靈的嗓音流洩。那旋律優美而和諧，卻不似人間所能聽聞，一如水手遇上海妖，只要聽上一耳，便能被瞬間奪走神智。

　　行進流暢的車子突有一瞬急踩煞車，差點衝出車道，隨即又恢復如常。

　　陳董收回輕踹駕駛座的腳，繼續閉著眼沉浸在歌聲中，眉頭卻在某段轉入雲霄的高音處微微皺起。海文握緊腿上的手，嗓音開始發顫，鼻腔漸漸滑落一抹鮮紅。

　　「果然還是不行嗎？」陳董睜開眼嘆了口氣，伸出一手撫上海文的大腿，輕柔地往深處探去，目光深幽，「叔叔有沒有說過，表現不好的孩子要接受懲罰？」

　　前頭的司機意識到什麼，立刻按下一個按鈕。

　　隔板緩緩上升，在視線將被徹底隔絕之際，他從後照鏡瞥見男人欺向纖瘦蒼白的秀麗青年，將臉埋入對方白皙的頸項中。

　　最後一絲陽光，徹底地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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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現在——

維珥：我幫我老公向我告白！（插腰

夏爾克：。///////。

以後——

維珥：我幫我老公向我求婚！（插腰

夏爾克：。///////。

再以後——

小金受不了了：是不是還要維珥幫你給他自己受孕生崽啊？那他還不如自攻自受算了！嘖！這個家要你這個老攻何用？

夏爾克：？？？

這到底是誰家的AI？🤣

【下篇預告】《別人的老公》，預計禮拜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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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喵芭渴死姬 / 全文初稿：08.15.2024 / 3.5版完稿：12.18.2024 / Penana＆米國度首發：04.0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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