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妖斑斑 - 第四十八章術法大會（中）

藏書閣座落在青陽山的西邊的盡頭，離東邊的比武廣場很遠，終於不用再聽到那些煩厭的叫囂聲。

所有人都去了術法大會，藏書閣只有兩名藍衣弟子看守。

「真是的，怎麼今天就輪到我們當值，好想去術法大會。」其中一名守門的抱怨著。

另一名弟子嘆道：「還不是我們資歷太淺。」

綠離走上恭敬的道：「兩位師兄，住持讓我倆來當值，請你們去觀戰。」

兩名藍衣弟子喜出望外的道：「真的嗎？太好了，就知道住持不會遺忘了我們。那勞煩兩位師弟了。」說著就飛快的跑走了。

藏書閣樓高五層，一進去卻發現沒有分層，所有書架靠牆而立，中央有一道迴旋木梯直達最高層的小閣檈，書架以書冊、竹簡、羊皮卷等分類，畢竟年代久遠什麼類型的書寫工具也有。

我隨意在底層的書架拿了一本書翻閱，書本被灌注了靈力致使書頁長久不腐，把書冊放回原位，似望成千上萬的書本典藉，不禁嘆道：「這要怎麼找啊？」

「神界。」綠離撫著木梯以靈力吐出兩字，就見木梯頂端轉道，頂端緩緩的移到某一個書架旁，綠離足尖一點，輕輕飛躍到書架前，將整個書架的書都拿了下來。

「這麼多？」這裏看起來也有三十來本。

「我只拿了一個書架的，還有一整列。」綠離食指在空中一掃，整整有八排書架。他正準備翻閱，突然頓住：「等等，妳識字嗎？」

「這⋯⋯」我拿起一本書讀著封面的文字：「這是《神界誌》對嗎？」

「對。」綠離頗為訝異，「我在這裏五百年才學會凡人的文字，妳是怎麼學懂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看得懂。」

綠離默默的望了我一眼，便埋首看書，「快看，青陽山的藏書閣是各仙門中最歷史悠久的，很多門派都會慕名而來。」

我隨著的翻著手上的《神界誌》，首頁便是介紹創造天地的盤古，接著是女鍋，再隨意一揭，一幅畫像映入眼簾，書中的神君豐神俊郎，卻不及真身的萬分之一，那種淡漠虛無的神態更是無法入畫，手指輕輕拂過「始元天尊」四個字。

對於他的記載只有寥寥數語：上古神袛，神力無邊，居於南天紫雲殿。

既然神力無邊，為何會被困在一處，被魔氣纏身？

他被魔氣纏繞又浮現在我腦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倆接續看了兩個書架的書，卻仍然未找到前往神界的方法。

已近黃昏，山頂的餘暉從窗戶灑進來，遠處有腳步聲，我和綠離連忙將書收好，便到藏書閣外站崗。

從遠處看，來人是一名藍衣道士，就見步履不穩，髮髻鬆散，像是剛剛睡醒。

他走過我們面前，抬頭我倆打了聲招呼，我登時楞了一下。

雖然他渾身酒氣，滿面鬍渣子，道袍穿得歪歪斜斜，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他。

是子慕。

那個說愛我，卻我狠心插了我一刀的男子。

他不是很有潛質，前途無量的青陽山弟子嗎？

對於他的潦倒，我應該感到幸災樂禍。

可是，我只感到驚訝。

那個受了傷仍然要梳好髮髻的男人，這刻卻任由自己的儀容如此邋塌，他為何墮落至此？

他是誰？綠離察覺我神色有異，以傳心術問我。

子慕。我平靜地道。

就是他，那個害妳受重傷的道士，我幫妳殺了他。說著綠離便轉身想推開藏書閣的門。

我立時拉著他的手，朝他搖頭。

妳還愛他？綠離神色陰沉地問。

別節外生枝了。

這裏人迹罕至，只是一個道士，殺了他，再拋下山，到被發現時，我們都離開了。綠離以傳心術說著，把我推往一旁，手碰到門框。

這時又傳來一陣腳步聲，卻是以絕塵為首的一群藍衣弟子急步的來到藏書閣。

絕塵也不看我們，直接撞門而入，其餘弟子留在外面。

「今天怎麼不見你？」絕塵冷聲質問。

「我睡晚了，就不過去了。」子慕的聲音渾不在意。

「有一場比試是你與向雲山的弟子砌磋，卻不見人影，你說有多尷尬。」絕塵低聲吼道。

「青陽山弟子眾多，比我優秀的大有人在，並不是非我不可。」子慕的平靜無波地道。

「師弟啊，師弟啊，難道你就不能放下過去嗎？」絕塵既恨且怒地道。

「做不到。」

「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能釋然？」

「師兄，我並沒有恨你。我只是不能原諒自己的愚蠢，竟然連分不清愛與妖術。」他輕笑一聲，充滿自嘲地道：「這樣的我，還配修仙道嗎？」

「你就是中了那女妖的妖術，想不到她的妖術如此厲害，即使死了，還是把你迷得頭暈腦脹，自暴自棄！」

門外的幾名弟子聽得面面相覷，其中一名弟子與另一名弟子道：「原來子慕師叔真的中了妖術。」

我聽得似懂非懂，心中有了猜測，卻又不敢亂猜。

綠離瞟了我一眼，走上前與幾名藍衣弟子道：「幾位師兄，請問子慕師叔中了什麼妖術？」

五人打量了我和綠離幾眼，一名面頰瘦削，眼帶探詢的弟子便道：「你們是新來的吧？想當然沒聽過子慕師叔的事了。」

「沒有，這是怎麼回事？」綠離表現一臉好奇。

面頰瘦削的弟子便道：「聽說二十年前，子慕師叔下山去滅妖，誰知卻失蹤了一個多月，回山上便嚷著還俗，絕塵師叔和明陽真人勸說了幾天不果，便道他是被妖女迷惑，並且要與他一起下山滅妖，不然便要將他送去青幽崖禁閉一年，助他清除魔障。子慕師叔只說他愛上凡人女子，並且不信那女子是妖。」弟子望了一眼藏書閣的門道：「絕塵師叔便與他立下約誓，若然用玄光鏡照過後，女子不是妖的話，他立即可以還俗。若然是妖，則要他馬上用彩石劍刺穿她的胸，讓妖孽魂飛魄散。」

「那後來呢？」綠離瞟了我一眼。

「那女的當然是妖物，子慕師叔就一劍解決了他，聽說他回到山上氣鬱於心，當場吐了一大口鮮血，在床上卧病了一個餘月，之後就一直是這副模樣。」說完嘆了一口氣。

「那這妖術確實厲害。」綠離望著我道，眼神嘲諷。

我聽後心裏甚是震撼，想起他那時在流淚，淚水還滴濕了我的面頰。他當時知道我是妖，還以為我對他下了妖術，他當時是什麼樣心情？我望著緊閉的門縫，心中百般滋味。

門被「嘭」一聲的推開，絕塵邊走邊道：「總之你明天必須出現。」接著向其中兩名弟子道：「你們兩個今天就看緊子慕師叔，明天必須讓他出席。」

兩名弟子唯唯諾諾的應道。

其餘三人與絕塵離去，留下來的兩人其中一名便是剛才說子慕事跡的弟子，名為莫容，另一名則是較為矮小，樣子老實則叫崔三月。

「為什麼絕塵師叔堅持要子慕師叔出席術法大會，山上這麼多師兄弟，為何偏要派他比試？」門關了後，我也走上前小聲的問道。

三月囁囁嚅嚅的道：「雖然絕塵師叔名義上是子慕師叔的師兄，但其實子慕師叔一進門，就是由絕塵親自指點術法，絕塵師叔一直很讚嘆子慕師叔的資質和聰慧，說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所以才不忍他放棄自己，期望用上場比試的方式激起他的鬥志。」

子慕一直在藏書閣看書至深夜，兩名藍衣弟子也就一直在門外候著，最後兩人進去請子慕回去休息，好應付明天的大戰。

子慕拗不過師弟們的哀求，最後與他們一同回去。

藏書閣地上散落著幾本書，《還魂大法》、《聚靈神功》，還有剛才瞄到他帶走了一本《鬼界誌》。

我默不作聲的將書疊好放在一旁，綠離又再拿回幾個書架的書，繼續閱讀。

然而，和神界有關的書本，卻沒有提到怎樣上神界，只是粗略的提及神界的人事物。

我與綠離找了一晚，還是沒有找到如何上神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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