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32年,十五年前】
夜色如墨,宇都宮的深山河流中,松實中彈墜落後,激流迅速吞噬了他的身影。情報部門的特務部隊傾巢而出,沿著蜿蜒的河道,一路搜查至河流最終匯入的湖泊,以及周邊的每一個角落。無人機盤旋在夜空中,聲納探測器在水底反覆掃描,但直到天色破曉,依然一無所獲。
「報告長官,沒有找到松實的蹤影。」一名隊員敬禮彙報。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活著的他比死了更有用!」長官怒吼道。
他轉頭盯著智啓和洋右,眼中充滿懷疑:「你們三個兄弟情深,會不會是他媽的你們放跑了他?」
智啓面無表情地立正站好,語氣堅定地說:「報告長官,絕無此事!但如果松實還活著,我一定會親自把他找出來,並且親手處決他,以證明我的忠誠。」他的話語斬釘截鐵,不帶任何情感,讓長官暫時打消了疑慮。
然而,洋右卻無法像智啓那樣坦然。他垂下眼瞼,不敢直視長官的目光,內心充滿了掙扎。他不忍心對松實下手,更對智啓此刻所展現出的冷血殘忍感到心寒。他知道,在他們這個行當,感情是最大的弱點,但當昔日的情誼被如此輕易地捨棄,他還是感到一陣陣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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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仙台附近的一個偏遠村莊裡,松實緩緩從昏迷中醒來。一股淡淡的草藥味撲鼻而來,他躺在一張簡陋卻乾淨的木板床上,身上的傷口已被細心包紮。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感覺到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一個身影走到床邊,那是一個有著金色短髮的女人,五官精緻,眼神卻帶著一種難以捉摸的深邃。松實一眼便認出了她,她就是與松實交收軍火的女間諜——白岩紀世子。
「你怎麼會在這裡?是誰派你來的?」松實警惕地問道,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困惑。他被組織追殺,而紀世子,這個曾經為復興黨走私軍火的間諜,竟然會救他?
女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一台小巧的電子設備,輕輕一點,屏幕上便顯示出當時NHK新聞的播報聲。畫面中,野島郁美正在激烈地抨擊當時新上任的復興黨政府的獨裁專制,但很快就被主持人打斷,並被貼上「反社會份子」的標籤。
「看來,你的朋友正在為理想而奮鬥。」紀世子平靜地說道。
松實的心頭一動,他已經猜測到紀世子的用意。紀世子緩緩地走到窗邊,望向遠方翠綠的山巒。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松實的身上。
「其實……我一直沒跟你坦白身份,我是個雙重間諜。」紀世子道。
「你…你說你是雙重間諜?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救了我?」松實壓低聲音問道,心中的疑惑難以抑制。
「正如我所說,我叫白岩紀世子,一個美日雙重間諜。」紀世子語氣平靜而真誠地回答:「五年前,當復興黨發動內戰時,他們承諾要還日本人民一個富強自由的國家,清除舊政府的腐敗。那時我在一個名爲『諾曼腓特烈』的軍火商工作,厭惡舊政府的無能,所以我相信了他們,成為了他們的間諜,為他們走私軍火,助他們贏得內戰。」
紀世子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但你看現在,他們掌權後,所有的承諾都成了謊言。他們建立的,是一個比舊政府更殘酷的法西斯恐怖政權。我對復興黨徹底心灰意冷了。後來,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我接觸到了美國中情局的成員,我投誠了。現在,我為中情局效力,我的目的,就是為了瓦解當前的日本政權,為了真正的自由與正義。」
松實眼神複雜地看著紀世子,心中百感交集:「所以……你是要對付復興黨?」
「沒錯。」紀世子堅定地說:「這個村莊,就是我們為反抗軍準備的根據地。」紀世子帶著松實來到村莊後方的一處隱蔽入口。
他們沿著濕冷的階梯深入地下,當最後一扇門被打開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個龐大而井然有序的地下軍工庫呈現在松實眼前。各式各樣的槍械、彈藥箱堆積如山,先進的通訊設備和軍用車輛整齊地排列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火藥味與金屬的冰冷氣息。
「這些都是來自諾曼腓特烈的走私軍火,我們在這裡秘密收集儲存,等待一個時機。」紀世子指著四周,臉上露出堅毅的神情,「村莊裡的村民,也都是我們信任的反抗分子,他們隨時準備著,只待一聲令下,便能揭竿而起。」
松實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他從未想過在這樣一個看似平靜的偏遠村莊裡,竟然隱藏著如此巨大的反抗力量。他想起郁美在新聞上被批鬥的畫面,想起她激昂的演說,心中對她的信念更加堅定。他知道,他必須找到她,將這裡所見的一切,以及紀世子所能提供的援助,都告訴她。
不久後,松實透過特殊渠道找到了郁美。他發現郁美正在一間簡陋的咖啡館裡,獨自一人,面對著一杯幾乎涼透的咖啡。松實走到她的桌邊,輕輕敲了敲桌面。
郁美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但當她看清是松實時,眉頭微皺:「是你?你怎麼會找到我?」
松實沒有多言,他從懷中取出一張不起眼的卡片,輕輕推到郁美面前。卡片上只有一串看似隨機的數字和一個簡短的地址。
「這是什麼?」郁美疑惑地拿起卡片,打量著上面的內容。
「一個機會。」松實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一個為日本帶來真正改變的機會。我知道妳的理想,也知道妳所承受的壓力。這個地方,或許能給妳和自解黨提供你們所需要的力量。」
郁美的眼神中充滿了探究,她看向松實,似乎想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中讀出更多的信息。她想起過去關於松實的種種傳聞,心中雖然存疑,但直覺告訴她,這張卡片不簡單。
「你為什麼幫我?」郁美問道。
松實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起身:「妳會知道的。這張卡片上的地址,或許就是你們尋求支援的地方。」說罷,他轉身離去,只留下郁美獨自一人,緊握著那張卡片,若有所思。這正是郁美後來在「平將門行動」中交給利美的那張卡片。松實的眼神中帶著明確的暗示:這裡,就是你們尋求支援的地方。
【時間:2047年,「平將門行動」當天】
鏡頭切換到東京。板橋高校門外,捍衛隊青年軍正在瘋狂地鎮壓著示威人群,槍聲、尖叫聲、混亂聲交織成一片。綾香利美帶著恐慌的抗議群眾在街頭狂奔,試圖尋找一線生機。
就在他們即將被捍衛隊的裝甲車包圍之際,數輛不起眼的卡車突然從街角拐出,停在他們面前。車斗敞開,裡面空蕩蕩的,彷彿在等待著他們。這些卡車的車身覆蓋著特殊的反偵測塗層,如同隱形戰機一般,在任何監控攝像頭中都無法被捕捉。松實早在行動前便預料到會有這樣的混亂場面,並提前安排好了這些車輛接應。
「快!上車!」一個粗獷的聲音從其中一輛卡車的駕駛室傳來,似乎是松實的人。
利美沒有多想,當機立斷地帶著眾人衝上卡車。她看到身邊的民眾臉上還帶著驚恐與困惑,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
「別愣著!都上來!」利美大聲喊道,催促著身後的群眾。
車門關閉的瞬間,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將外面的混亂與血腥隔絕開來。車廂內一片漆黑,但壓迫感卻稍有緩解。有幾個人還在喘息,有人小聲地哭泣。
「這是……什麼車?我們安全了嗎?」一個年輕的聲音顫抖著問道。
利美靠在車壁上,感受著車輛加速的震動,她知道他們暫時安全了。她環顧四周,努力辨認著車廂裡的輪廓。
「暫時安全了。」利美簡短地回答,她的聲音裡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這車有特殊裝置,他們找不到我們的。」她心裡清楚,這一切的安排,都應是來自那張卡片背後的「提示」。
卡車在城市的迷宮中穿梭,避開所有警察與捍衛隊的偵測,將他們安全地送回了自解黨的總部。
數日後,利美按照郁美在「平將門行動」中給予的卡片地址,找到了那個位於仙台附近的偏遠村莊。她沿著山路走進村落,發現這裡的居民生活簡樸,但每個人的眼神都透露著一股堅韌與警惕。
村民們得知她是自解黨的人後,將她帶到村裡一個簡樸的木屋前。木屋內,一個留著白色絡腮鬍的中年男子正在擦拭著一柄獵槍。利美的心臟猛地一顫,那熟悉的身影,即便蒼老了許多,她也能一眼認出——正是當年殺害她父母的仇人,松實!
「是你!」利美發出近乎瘋狂的嘶吼,眼中燃燒著滔天的仇恨。她猛地撲向松實,試圖將他撕成碎片。
「冷靜!利美!」一道清冷的身影衝上前,死死地抱住利美,正是白岩紀世子。她用盡全力拉住利美,將她與松實分開。
利美在紀世子的懷中劇烈掙扎,但最終還是被制服。她喘著粗氣,眼眶通紅地瞪著松實,那雙曾飽含淚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純粹的恨意。
松實沒有躲閃,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利美,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深深的悔恨。
「我知道,妳恨我,恨不得殺了我。」松實緩緩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眼中充滿了痛苦。「當年的我,只是復興黨的一條狗,一個沒有靈魂的殺人機器。我所犯下的罪行,罪無可赦。」
松實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這些年來,我一直活在煎熬中。我親眼目睹了復興黨的暴行,他們建立的根本不是什麼理想國,而是地獄。我對他們徹底心灰意冷,我不想再為那個政權賣命。所以我選擇了這條路,從一個冷血的特務,變成一個渴望贖罪的反抗者。」他停頓了一下,看向身旁的紀世子:「紀世子是我的聯繫人,她已經告訴妳她的身份了。這個村莊,隱藏著一個巨大的地下軍工庫,裡面裝滿了諾曼腓特烈走私來的軍火。所有的村民都已經準備好,隨時聽從自解黨的調遣。我們有足夠的武器和人手,可以給你們提供支援,共同反抗這個腐敗的政權。」
利美聽著松實的懺悔,看著他眼中那份無法掩飾的痛苦與真誠。仇恨像一把烈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燒,但同時,她也清楚意識到自解黨如今的處境。他們力量薄弱,急需援助。她知道,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人民的命運遠比個人的恩怨更為重要。最終,利美深吸一口氣,將那份刻骨銘心的仇恨暫時壓抑在心底,做出了她此生最為艱難的決定。
「好,我跟你合作,」利美冷冷地說道,她的聲音雖然壓抑著怒火,卻異常清晰,「但這不代表我會原諒你。等革命成功,我會親手把你殺掉,為我父母報仇。」
松實緩緩地,卻堅定地點了點頭,語氣沉重:「我明白。這是我應得的。」
在紀世子的見證下,自解黨與村莊的反抗分子們正式達成共識,形成了一個全新的聯盟。在這個黑暗年代的陰影下,一場更為猛烈、更為深遠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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