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一起做成楓糖魚蛋！ - 移民初體驗

1989年五月底，香港的電視瀰漫着一股說不上來的沉重氣氛。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ZzwfoIf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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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某天下午，我正盯着電視看卡通，突然畫面一黑，接着跳出一大群黑壓壓的人和表情肅穆的主播，唸着我完全聽不懂的新聞稿。雖然當時我只有十一歲，但就連我都感到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就像窗外烏雲密佈，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下起暴雨。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1LS3Ldi4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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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相比之下，我家的氣氛卻還是要比新聞緊張十倍！家裡的大人全都在忙着收拾行李，連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家裡能搬的早就裝箱帶走，剩下的東西亂七八糟堆滿一地，活像剛被闖空門洗劫一樣。爲了不打擾家人收拾，我趁亂偷溜到街上閒晃，沒想到在九龍城的後巷，竟會遇到那位後來成爲國際巨星的周叔叔。一直到多年之後，全香港的人都知道他愛在九龍城買菜，但誰又能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臭氣沖天、滿地污水的後巷，還跟宰雞的男人聊到興高采烈？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HmSiJ7r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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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他聊得正開心，本想悄悄繞過他身後離去，豈料他卻突然轉頭喊住我：「喂，移民後要加油哦！」原來他是我家的老顧客，早就知道我們準備起程。我當場愣住，沒想到會被認出，只好愣愣地點頭答應，然後趕快逃離現場。雖然那只是簡單的一句叮囑，但那份街坊之間的情誼和關懷，直到今天我還記得清清楚楚。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GuuM83z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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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我和家人到了啟德機場。那是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要離開」的感覺。我記得當時機場裡擁擠不堪，有人相擁而泣，有人揮手道別，還有人拿著報紙激烈討論，語氣裡滿是對未來的忐忑和不安。而我呢？嘴裡咬著爺爺在機場外買的雞蛋仔，左手拽著快玩瘋的弟弟，右眼盯著跑得像脫韁野馬的小表妹，耳邊還要應付長輩的嘮叨，叮囑我以後要怎樣怎樣。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Rv73Wk4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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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說，長輩的話對我來說就跟機場的廣播一樣，一句都沒聽進去。相反，看著周圍的人，我感覺自己像是在目睹時代的巨輪緩緩轉動，把每個人推向不同的方向，而我，也只能沿著早已準備好的道路繼續向前走而已。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vPlP076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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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簡直是一場耐力的考驗。當年飛機上的娛樂選擇簡直慘不忍睹，椅背上的電視沒幾部適合小孩看的電影，空中服務員派發的「娛樂」更是敷衍得讓人哭笑不得：幾盒撲克牌，外加一架三歲小孩都會馬上玩膩的塑料飛機。（拜託，他們真心認爲三盒撲克牌會比一盒有趣？）我們幾個臭小鬼除了互相戲弄，就是在翻來翻去，試圖找個舒服的睡覺角度。大人看着我們嫌吵，其實我們也悶得快要崩潰。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1y3QW9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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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來，雖然很多人說孩子不應該太早接觸電子產品，但如果當年有平板或掌上遊戲機，我敢說全飛機的人都會對這種發明跪地還神。十幾個小時困在飛機這種密閉空間裡，椅背硬、氣氛悶、空氣還帶著循環多次的怪味，小孩能不鬧才怪。與其抱怨，不如多給小孩準備一些娛樂玩意兒，至少大家可以耳根清淨。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TGcKXDP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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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飛機的窗戶看着外面日夜交替，吃過了晚餐又吃早餐，喝過了橙汁又喝汽水，就在理智斷線之前，終於到達溫哥華國際機場了！可是，難得可以踏在湖水綠色的地毯，走在那木質裝潢的機場當中，我卻一點都興奮不起來。首先，在飛機上幾乎沒好好睡過覺；其次，移民入境手續繁瑣得讓人懷疑人生。好不容易跟着人潮過了海關，原本以爲拿到行李就可以重獲自由，豈料卻被安排到移民官員房外排隊。看着前面排了十幾個家庭，辦公室外卻連坐的地方都沒有。儘管已經在飛機上吃過早餐，但這麼一排非要幾個小時不可！眼看移民官的門久久才打開一次，那些官員慢條斯理地喊人過去，感覺就像用慢動作鏡頭拍攝樹懶一樣，急性子的香港人怎麼受得了？3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fEuINSMc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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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崩潰的是，移民官房外沒有自動販賣機，連水都找不到。我口渴了，跑去問機場職員，對方居然回答：「廁所有水龍頭，扭開就能喝。」是的，當年溫哥華人對他們的水質極爲自豪，深信「本地天然水源絕對乾淨」，直接飲用沒任何問題。我敢說，這些人肯定沒看過那些陳年水管裏藏着多少讓人頭皮發麻的污垢。看着那個機場職員一副愛理不理的嘴臉，這個鬼地方就是我要移居的城市？當時，我真的懷疑，堅持移民到這裡的老爸，是不是腦袋進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