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旁李昊雲跟著鄭祁崑,看了成排的青瓷與彩瓷,李昊雲雖覺精美,但興趣不大,於是同鄭祁崑來到三排博古架前,眼前諸多隨身雅物、文房文物無一不有,李昊雲有些按耐不住雀躍,目光左搖右擺地看,雙手卻背在身後,如李芝提醒的那般慎重對待。
鄭祁崑見狀,知道他拘謹乖巧,不敢碰,於是順手從架上拿了一個拂郎方盒,主動遞給李昊雲,道:「昊雲,你看!」
李昊雲這才伸出雙手,輕輕接過,小心翼翼地拿在手裡翻看,一時有感而發:「這件比前幾天我在肅壠城裡帶回來的那個還要細緻精巧。王爺太厲害了。」
「厲害的不是我,是那些製作的工匠們。」鄭祁崑接回李昊雲還給他的拂郎方盒,這才問道:「昊雲,你想找什麼東西給師父?」
「嗯……想要能給師父佩戴在身上的。」李昊雲沈思,他的師父,向來淡泊名利,無所爭也無所求,儘管長了這麼英俊的一副臉蛋,卻也不曾追求外在光鮮亮麗的衣飾。
李昊雲想,李芝如此沈穩可靠,自己卻總能把他氣得跳腳,操碎了心,便突然覺得自己也是蠻有一套的,大概是所謂熟能生巧吧。
但李芝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長輩,這點是無庸置疑的,只是李昊雲從未向李芝表達過此事,僅僅是靠身體力行的撒嬌。然而他一想到自己到了秋分就要十三歲,再接著十四、十五,越長越大,就無法再纏著李芝討抱,便覺有些杞人憂天地感傷起來。
於是李昊雲就想在李芝身上留個什麼自己挑選看上的東西,長久以後,能代替自己一直陪著他。
轉眼,他看見了架上的一個圓形小盒,輕手輕腳地拿了下來,只見它中心空了個圈,是一個巴掌大的圓環盒子,上頭有金絲海紋,在圓環底下,有一開關,李昊雲將它打開來,只見內部空間不大,也不曉得能裝什麼。
李昊雲奇道:「王爺,這是什麼?」
鄭祁崑轉頭一看,了然道:「此物是穿心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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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心盒?」
「穿心盒是掛在腰間的小盒子,」鄭祁崑信手捻來解釋道:「有些人會在裡頭裝茶葉,用來保持口齒清新,女子也會用來裝脂粉,還能放花瓣,隨著走動散發芳香,不過……」
鄭祁崑五心中味雜陳。穿心盒嘛,他也送過。
他接續道:「穿心盒,顧名思義,有心心相印之意,是給心上人的,或是心上人給的才有意義。」
「心上人?」李昊雲想,他敬愛李芝,一直將他放在心上,應該就是心上人吧?
他當機立斷道:「我要送師父這個。」
鄭祁崑聞言失笑,問:「小昊雲,你真知道心上人是什麼意思嗎?」
被小看的感覺讓李昊雲拉的比褲頭還高的自尊心警鈴大響,他不疾不徐的樣子為自己辯道:「當然知道,就是,放在心上的人。我敬我師父,將他放在心上對待,送穿心盒豈不正好?」
諒他心性單純,鄭祁崑也不捉弄,倒是稱讚他道:「是呀,挑得好,這就給你師父送去怎麼樣?」
李昊雲卻搖搖頭,道:「我想要在裡頭放些東西,再送師父。」
「如此,也好。」鄭祁崑欣慰地笑了笑,又問:「那昊雲,你自己想要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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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雲低頭看了看手,這些天來,他穿的衣服都是郡王府賞的羅衣華裳,他緊張羞窘時抓衣服的老毛病想犯也捨不得犯,時時克制。
這感覺就像腦子裡搔不到癢處般難受,他反思了幾天,自己是時候改掉這個窮酸毛病,換成一個更風流的毛病了。
他這些天在城裡除了觀察到那些少年公子們流行的髮型,還看到文人雅士最愛手持一把扇子,談笑風生時,那些雅緻的扇子晃呀晃,上頭繪花的彷彿能飄香,繪山水的彷彿能搖出天地,說有多風流倜黨就有多風流倜黨。
李昊雲那時走在街上都看傻了眼,一連撞了好幾個路人才被李芝抓回來。
他想,以後不能再抓衣服了,該改搖扇子,帥多了,於是回道:「一把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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