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後的梁石華提醒一聲:「王爺,儀態。」
鄭祁崑沒有理會,對李昊雲道:「走吧,說好要讓你挑三樣禮物的,期待嗎?想挑什麼?」
其實李昊雲都想好了選禮標準,要精緻且文雅風流的,最好還能掛在身上襯一下自己的。只是當他走在這條好不容易才熟悉起來的王府道上,想著明天就要啟程,不禁心裡慨然。
倒不是他對這些天的物質享受有所留戀,而是他一想起那天夜裡,何清文說想遊歷八方時,那語氣中的嚮往和落魄,而自己見到他後還不能將郡王府的一切如實以告,心裡便覺得有些過不去。
要是這趟旅途何清文能一路相隨,想必是快意好時光。
一念及此,李昊雲想,若不能告訴他郡王府的事,那送他一個來自郡王府的禮物應該也不為過,他於是回鄭祁崑道:「想要挑一個給師父,一個給自己,還有一個想要……送人的。」
「真孝順,還不忘師父呢。」鄭祁崑轉頭朝李芝一笑,接著又挑眉,匪夷所思問:「不過送人,送誰呀?接下來去雲峰你有認識的人?」
李芝毫不留情插嘴:「送情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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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昊雲身軀一震,鄭祁崑和梁石華「哦」了一聲,笑得一臉弔詭,紛紛看向李昊雲。
「師父!」李昊雲急欲反駁又羞憤欲死,想扭開鄭祁崑去纏他師父,反被鄭祁崑像抓泥鰍一樣捆住,閒散王爺這下來了精神,笑得不懷好意:「小昊雲,你跟岳寧兄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對方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要不要小王給你們賜婚呀?」
李昊雲已經把臉埋在手裡不敢看人,全程被鄭祁崑拖著走了,他駁道:「他不是!我沒有!只是朋友!」
就連梁石華都來補他一刀:「沒想到昊雲公子如此早熟,難道說前幾日貪杯喝的不只是酒,是對情郎的念想?」
李昊雲自喝醉那天起,還以為自己這輩子不會再更丟臉了,沒想到這就創下了新紀錄,他埋在手掌裡,悲憤地道:「師父不愛我了,咱們師徒從此恩斷義絕!」
「哎呦,不鬧了不鬧了。」鄭祁崑笑著放開李昊雲,一行人在庫房前停下腳步,他道:「你看,咱們到了。」
郡王府的庫房比師徒倆在澄明宮的房舍還大,是一棟三開間的建築,建築本身與郡王府裡的其他屋舍一樣華美精緻,李昊雲一行人拾階而上,兩旁的隨侍拉開了門,李昊雲瞬間就忘了方才的鬧劇,一下就被滿屋子的珍奇藝寶給閃花了眼。
鄭祁崑左看右看,自己實在也記不得大部分東西的來處和用途,對他來說意義重大的物品大多都放在自己的書房和寢室裡,他朝梁石華道:「季紅,你來吧。」
梁石華身為管家,自然如數家珍,他照著大分類 一一解說:「西域的拂郎藝品、銅器是一定有的,不過上頭有些看不懂的西域文字;有些則是我朝工藝師的仿古藝品,便不會有西域文字。還有一些宮廷賜下的彩瓷、青瓷,都是上好的瓷器,但禮制用的祭器只能在這看,無法帶走。另有民間的流光瓷、赤砂陶,這幾年來頗負盛名,也屬珍稀難得。其他許多精緻小巧的隨身雅物,諸如簪子頭冠、玉佩玉環、巧趣玩物等,都可讓昊雲公子挑選。」
李芝不忘提醒道:「昊雲,此次機會難得,可大開眼界一番,也要記得謹慎對待,珍惜物品。」
「是,師父。」李昊雲腳步躊躇,不知道該從何看起,乾脆跟著同感新奇的鄭祁崑四處看。倒是李芝走向了一整櫃的流光瓷,端著下巴詳端起來。
梁石華湊了過去,同李芝解說道:「流光瓷,尤以雲峰姜家的出品的為大宗,也最為珍稀昂貴。先生以為流光瓷如何?」
這幾天相處下來,梁石華對李芝印象大大改觀,鄭祁崑天花亂墜說李芝能馭水,梁石華起初還以為此人是個江湖術士,心裡有些不以為然,直到這幾天他們三番兩次請教李芝,許多事情經他指點後一點就通。一件事,李芝一旦知曉概貌便能推測全貌,還能以現況去指出利弊得失。
好比這次鄭祁崑要去雲峰何家談生意,李芝便建議帶棉麻去談。梁石華聽完他一遍解釋後,都有了想拜他為師的心,卻被先前出師不利的鄭祁崑給勸退了。
「先前聽聞流光瓷白如玉,薄如紙,今日親眼一見……」李芝停頓,英氣的眉間添了一絲困惑:「本體確實如此,卻不怎麼名副其實。」
梁石華虛心請教:「請先生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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