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鄭祁崑有另外追求的人事物,也放不下心中的多情,眼中容不下一點權勢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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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倘若未來風雨如晦,也由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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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石華應下鄭祁崑的交代,朝他試探:「若此事當真,你如何應對?」
「我當然是……」鄭祁崑苦笑一聲,他從蘇愮那聽聞此事時早有了答案:「勸人向善。」
梁石華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依舊耐著性子勸:「岳寧,我知道你放不下他,但你也知道,皇上忌諱當年的嶙王之亂,登基後清算了所有的親王,唯獨那時出生的甫瑜無事,但這並不代表現在皇上絲毫沒有防備他。」
鄭祁崑為自己打抱不平道:「首先,我根本沒有想過要放下他,無所謂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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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寧王府教授梁石華淒淒然扶額,眼角抽搐,真是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梁石華頓時覺得自己看走了眼,這個情種,就算好狗運撿到傳國玉璽當上皇帝老子,也會是個昏君!
「再者,我何嘗不清楚父皇、皇兄的想法?」鄭祁崑低聲道:「父子一個樣,都忌諱兄弟勢大,卻又惦記著過去的親情,所以只是把我們盯在眼皮子底下罷了。橫豎我清清白白,不想要那張令人生厭的龍椅,樂意給他們盯。」
鄭祁崑一口氣說完,停頓片刻,他抿唇,欲言又止,像是沒了氣力,才緩道:「只是哪天父皇跟皇兄終於決定要封我親王,我就再也無法像現在這般自由了。」
深知這是生在帝王家的必然;親情若即若離,參雜爾虞我詐。
而鄭祁崑的自由,只不過是在父兄忌諱又心軟的矛盾空隙中,苟且偷生罷了。
鄭祁崑慨然道:「季紅,你說我放不下,可他們才是最該割捨之人。」
梁石華一凜,心中千頭萬緒,好一會才吐出一句:「……還是你看得透徹。」
兩人片刻相對無言,直到梁石華再替他倆斟茶,低聲開口:「此事絕不能再讓人知曉,你得在皇上和太子察覺前勸退甫瑜。」
「我知道。」鄭祁崑接過好友遞來的茶,方才飲之無味,品了第二杯,才回神讚道:「哪兒的茶?還真不錯。」
「烏山的雪潭玉露,我大嫂讓我帶來的,說是她娘家送來的新茶。」
「對啊,」他想起一事,坐起身來:「你大嫂不就是雲安人嗎?」
「是呀,雲峰何家,雲安第一富的那個何家。」梁石華莫名其妙:「怎麼了?該不會你去雲峰……」
「還真別說,就是去何家!」鄭祁崑道:「不過是李芝先生要去,他去何家當西席。我則代表秋山芳的二掌櫃,去跟何家談生意換消息。」
「這事,我看還是先別讓我兄嫂兩人知道吧。」梁石華端著下巴思考:「我兄長逢年過節可能會帶大嫂回娘家,你只要別久居在何家就無事,不過他們若真要去何家,我再密函一封通知你。」
「如此,可行。」鄭祁崑點點頭看向書房門外,猜測道:「說到你兄長,差不多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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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高望重,冠有文中之武美譽的太子太師梁金德膝下有三子:長子梁石興,長女梁石儀,么子梁石華。
梁石興任肅州通判,為人溫和謙讓,顧家疼子愛娘子,是所有家庭夢寐以求的先生,就是性子有點太較真老實。在宮中任皇儲伴讀的那些年,與眾皇子們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些繁文縟節久了倒也不那麼在意,然而梁石興見了人,必是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候,有時讓打成一片的所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只是每每當他提醒梁太師忘了檢查分派的功課時,所有人就都不是那麼客氣了。
此刻,鄭祁崑正坐在花廳主位,身後站著梁石華,前頭單膝跪著一位肅州通判。
梁石興禮道:「微臣參見郡王。」
鄭祁崑連忙道:「石興兄,快請起吧。」他自幼認識梁石興,一直把他當可靠的大哥看待,所以儘管臣子見皇室宗藩行禮是必須,鄭祁崑心裡還是有些彆扭。
梁石興禮畢,站起來時是笑著看鄭祁崑的,要不是鄭祁崑懂他的個性,還真要以為這人喜歡下跪行禮了。梁石興年方三十,成熟的眉目溫順,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也像隻白羊般無害溫和,鄭祁崑一見他,便對於自己要臥底去兄嫂家一事自我批評了句:「鄭祁崑,你也真夠好意思的」。
鄭祁崑讓梁家兄弟坐下,下人隨即送上茶水,梁石興率先開口道:「好些時日不見王爺,看到王爺平安歸來,微臣就放心了。此趟旅途可還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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