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二章機緣拌麵(下)

沒一會兒禁裝機公壓下心中的巨量壓力，又變回原本帶著善意的瞇瞇笑模樣。

被煮熟的辣雞蛋套上指頭上的瞬間，禁裝機公完全感受到丸美蒜蒜蒜的意思而沉默不語，他疏忽掉平日的戒備心，也忘了對方即使是小孩、即便有點呆呆慢半拍的八歲小孩，在追求她渴望的事物時也會像女人一樣耍點小聰明。

特別是像這種夾雜在小孩與大人、玩笑與認真、親情與愛情這些之間的曖昧不明。

「年齡只是個數字，監獄只是個房間，FBI只是個組織，三年只是時間，死刑只是個過程，接受她只是個幸福。」

光煌爸爸半笑半調侃道，同時這一段網路箴言讓他自己不受控的拍桌噗笑。

「…這是會讓人幸福的防禦魔法哦！」嘴張起幸福的笑容。

「加油，正義的勇者們，快把這位魔王給攻破吧。」

光煌爸爸開心地玩了起來，卻不知道丸美蒜蒜蒜的心意是格外認真。

「交給我吧，捲毛怪人。我會讓他的過去人生一套帶走，直接從良的──」

「非常好，就把這個孤僻到極點的奇怪哥哥交給你們督促了。」

「…遵命！」舉手禮。

禁裝機公最不擅長面對丸美蒜蒜蒜這種類型的小孩，跟面對未知的潘多拉寶盒差不多可怕。

「這已經輸掉的感覺好熟悉…這到底是為什麼…」一速號角四肢跪地懷疑自我。

明明沒做什麼也沒在在意那些事，卻總有一股在跑點就輸掉的混雜感受，讓一速號角充滿了挫敗感。持續發呆好一段時間，她才恢復原本那開朗的心情。

──晚上七點至半夜十二點是攤位營業的時間，主燈一關閉，拉下捲簾，正式告知周旁攤位結束營業。

「好，收工，睡覺。嗯──！」一速號角舒坦的轉轉手臂體操，再做點熱身操舒緩筋骨，很滿意今天的業績。

「年輕真好啊，精力真旺盛。是動得還不夠多嗎？」禁裝機公實在佩服一速號角的續航力，不經嘆息自己也曾年輕的美好時光。

「嗚哇，好老的發言…你這樣死氣沉沉的當然會變成六十歲的老人。」

「請除以二。」

禁裝機公已經準備好拿剛剛剩餘的加辣滷味塞到一速號角口中，讓她安靜一下，卻沒想到一速號角下一刻的舉動讓禁裝機公有些意外。

「…那個。剛剛的事…對不起。」

「這位女俠，現在您又吹起什麼風？」

「就這樣啦！今天不解決心裡會有疙瘩，鐵定會失眠！」

「大街罵人，小巷道歉？真是任性…妳開心就好。」

靜默一兩秒，禁裝機公看見一速號角已經要哭了。

「喂喂，妳的人設是不是跑掉了。那個健康開朗積極樂於助人的特性跑去哪了？」

「…誰叫你一直說些我完全聽不懂的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下糟糕，有夠糟糕，超級糟糕，無敵糟糕啊！」哭喪著臉。

一速號角自已也不知道為什麼思考失速，反正現在就是進入無力小動物模式，需要有人安慰她。

偏偏這件事也是禁裝機公最不會做的舉動。

為了迴避多餘的麻煩，當下第一刻禁裝機公想也沒想的先拔腿就跑，誰知一速號角立刻衝上前抱大腿。

「怎麼會變成這樣啦──！」她欲哭無淚的吶喊。

一嗅到火雞肉飯的殘香，禁裝機公立刻一掌揉捏一速號角的嘴唇來阻止她使用卡路里之力的衝動行為。即使現在禁裝機公想脫身，整一隻早被一速號角的抱緊纏住了，那柔軟的身段黏到如豹麵團般甩不開。

「這句話我才要問你。妳是小『黏』獸嗎？」

「熬夜是女孩的天敵，沒有個完美開心的結束，我真的會失眠！幫幫我嘛──」

「乖，妳已經是成熟的海鞘了，快給我去睡覺。」

「那是什麼鬼啊…」

「是個很適合妳很像的善良生物。」摸著一速號角的頭頂回應。

「謝謝你…我好很多了。」

禁裝機公扔出一小瓶裝載著柳橙黃的液體給一速號角。

差點沒接到玻璃瓶的一速號角擦起額頭的汗水，驚訝地不敢呼聲，耳中指聽到禁裝機公的短短的說明就帶著嗜睡的廚房探險隊回家。

「這是用蜜柑薄荷萃取的純露精油，雖然是土法煉鋼的純度不高，但舒緩情緒應該很足夠。先走了，我還要帶三個拖油瓶回家…」

「沒想到你人那麼好…你人真的好好……」

一速號角吸著鼻水對著禁裝機公不停道謝著。

在真正被一速號角纏住前，禁裝機公做個簡單道別，扛起將近七十公的廚房探險隊們，一路快走離開現場。

在光煌爸爸完成廚房探險隊的赴約的臨走之際，特地麻煩禁裝機公代替他送鬼隨蔥蔥、築鍋薑薑與丸美蒜蒜蒜她們回家。

對於近日開始當起異世界奶爸的光煌爸爸，禁裝機公只是搖頭反對，擔心他總有一天身心會垮下來，身為他的老朋友的禁裝機公也只能百般無奈地接下不怎麼重要的小事。

原本只是拜託光煌爸爸去長老那裡取回一本書，卻遭受到如同命運般的阻礙，無法順利完成；那本改變盛香惜價值觀的珍藏書是阿薩妮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不過因為種種原因被盛怒意給燒毀掉了，為了找到那本可能是未婚妻所撰寫的相關書籍，得知書籍的來源線索指向風花雪月身上，自願替禁裝機公跑一趟的光煌爸爸。在光煌爸爸的努力奮鬥下，成功地被三位小女孩給纏住，任務被強制中斷，宣告失敗。

而與光煌爸爸相處多年的禁裝機公完全能體諒他放不下小孩的憂慮，畢竟光煌爸爸就是位愛妻愛兒的熱血父親，一切的人生打拼目標都是為了妻兒。

禁裝機公勢必親自跑一趟才能填補光煌爸爸心中那份焦急。

「…嗯……嗚嗯……」

在回家的路途上，築鍋薑薑的餘光不停游移在禁裝機公身上，並對丸美蒜蒜蒜的我行我素感到不妥，因為她現在一副悠然自得的睡在禁裝機公懷中，完全把他的胸懷當作專屬床墊。

「我的臉上有什麼嗎？還是說是你本能上的排斥？」專心地走路，沒有正臉對著築鍋薑薑。

「沒…沒事！」臉紅害羞的否決，但想了又想還是鼓起勇氣問道，「你還好嗎？」

知道築鍋薑薑的個性文靜溫柔，可是對於她的表達，禁裝機公將近無法理解那句曖昧不明的問話。

「應該是還好。所以放心…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如果妳覺得這樣對妳來說是最好的話。」

「那…我把一半的好心情分給你，你會好受一點嗎？」

「這是出自憐憫還是可憐我？如果說是感情分半，我到覺得食物分享應該不錯哦！」

築鍋薑薑露出微微的苦澀笑容。

「嗯！這樣說起來…我記得以前曾有吃過一次全家團圓鍋。很好吃！也很美味！我記得有著很可愛的名字叫…丸丸丸鍋！啊不是，薑薑薑鍋…好像也不對……啊，是『蔥薑蒜三色四吃團子鍋』！不過已經好久沒吃了，而且我們也沒有那個時間跟食材。有機會的話我來煮給哥哥吃，一定會更美味。」

「團圓鍋啊？呼呼，感覺很棒呢。不過我記得你們不是都是孤兒，吃起來應該很有負擔吧？」

「對啊…能不能再次團圓也不曉得。我們有很多媽媽跟一個爸爸，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媽媽們全都不見了。我們都再想是不是遭遇到什麼不測…畢竟在這裡會不會突然被妖獸給殺掉也都不確定。光是能活著見到喜歡的人，蔥蔥、蒜蒜蒜、爸爸在一起就很幸福了！」

「還真是夢幻又廉價…不。」停下原來的表達，改口轉意；「妳真是成熟，能夠替別人操心。希望有達成的那一天。」

「還以為哥哥是個可怕的大魔鬼，沒想到還挺善良的。感覺…真的可以永遠在一起的感覺呢！」

「妳是說…手指又要插滷蛋了嗎？」禁裝機公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嘿嘿，報復成功。」築鍋薑薑發現了禁裝機公的異樣後，微微吐舌：「誰叫哥哥差點要說全家團圓是個廉價便宜的夢想。」

「原來妳這麼在意啊。抱歉啦。」

「看在哥哥很誠實的份上，嗯，原諒你。」

這時睡眼惺忪的鬼隨蔥蔥走著走著就醒了一半，問起築鍋薑薑。

「薑薑…我們的加油魔法對魔王哥哥有效嗎？感覺他…還是很痛苦。」

「痛苦？是吃壞肚子了嗎？」

「不知道怎麼說…總覺得…比起憎恨，怨念的氣息更兇惡。是受到詛咒了嗎？」輕輕拉起禁裝機公的衣角：「…不要氣餒。人生要有衝動才會有將來，千萬不要遇到一點挫折就算了。我們再一起想辦法吧！」

禁裝機公覺得她們的精神鼓勵有些可笑，第一次聽到如此不切實際的幻想話。

可是從鬼隨蔥蔥所夾帶的含意讓禁裝機公有些細思極恐，彷彿她直接指出禁裝機公身上最缺乏的特質。

或許這就是小孩時期所擁有的看清本質的能力，能適時提醒大人不要陷入某些危險、重蹈覆轍。

禁裝機公也無法反駁什麼，只是靜靜摸著鬼隨蔥蔥的頭表示感謝對他的打氣。

比起那些心靈雞湯的暖心話，禁裝機公更好奇他們口中的「加油魔法」。

簡單的一個好奇疑問，她們就開啟了話閘子，也沒忌諱談論魔法這一個神祕的事。

「魔法」對她們冒險者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它是一種能降低貶低他人價值觀的和諧因子。以夾縫現實的學歷來比較，那份學習專業的經歷是能制衡專一的權貴階級以及拋開傳統刻板價值觀的一道曙光，屬於超越身分階級的一種表徵。

講到「加油魔法」，那便是鬼隨蔥蔥、築鍋薑薑、丸美蒜蒜蒜的魔力聚集在一起才能發動的特別魔法。

他們會有這種特別的組合魔法的緣由是來自巧合，班主任認為廚房探險隊的隊員素質低於同年齡冒險者的正常標準。

於是以幫忙、訓練的名義行打雜之實，而無意間碰巧發動發現沒人發展過的魔法。

鬼隨蔥蔥的治癒系魔法，有著能讓施術對象聽到她吶喊的效果──心靈心聲。

築鍋薑薑的攻擊系魔法，有著能讓施術對象的味蕾微微的活性化──味蕾衝擊。

丸美蒜蒜蒜的防禦系魔法，效果更特別，指定的施術對象使用沐浴露後會感覺很舒適很衛生──素潔饗宴。

因為三人的魔法在組隊討伐妖獸的過程中產生許多笑話與困擾…

對隊友來說「心靈心聲」就跟真的聽到幻聽一樣，不時聽見有人在你耳中旁加油打氣，卻因幻聽的聲量大過思考的思緒，導致完全無法思考。

用喝水的狀況舉例「味蕾衝擊」的實際效果，就是喝到的水更能感覺到它的可口。

最後是丸美蒜蒜蒜的「素潔饗宴」，同班同學則一致公認，這跟使用肥皂沒有什麼差別。

因為持有的天賦能力落差過大，沒多久，這三人就各自被請出原先的隊伍。

為了體現出三人各自獨特的價值，經歷一番小努力，「廚房探險隊」的正義小哨兵們才正式就此誕生。彼此三人都懷有著努力、友情與希望。

她們努力的成果也立刻被看到，在口耳間流傳的評價中，笑說她們是最弱的正義使者。

所以努力嘗試加油魔法的廚房探險隊，每天還是花大量的時間去投入練習，找出加油魔法的強度效果極限。

現在她們唯一給予加油魔法最成功的人就是漫遊者這個族群，估計被加持對象的飲食道德越高、本性越善良，那某些增幅的力量加持是無可想像。

「別擔心，魔王哥哥。我們一定會給你加油的，讓你知道廚房探險隊的厲害！」

「我可不想被一個連名字都很衝動的八歲小鬼給說教。」

這時丸美蒜蒜蒜稍稍清醒，接起鬼隨蔥蔥的話並回應禁裝機公。

「那被我說教應該就沒問題了吧？比如說老婆的話要聽…之類的？」

「沉迷扮家家酒也該有個限度。」

「那…給我一個屬於你的拒絕理由。如果我們都覺得很有道理，那今天那樁事就當作沒發生過。」

禁裝機公想當然立刻答應，開始動起腦汁設法拒絕突襲而來的麻煩。

小小的思慮五、六秒，最終還是用「年紀」來拒絕是最直接妥當的因素。

「要拒絕你很簡單，別以為你情我願發生特殊性關係就不會觸犯法律。在我所在的夾縫現實有明文規定，我國刑法對於與十六歲以下未成年人發生特殊性舉動縱使雙方你情我願的情況下，仍會依刑法第二二七條第三項論罪科刑『對於十四歲以下未滿十六歲之男女為特殊性舉動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們熱點雖然沒有訂明很清楚，但在傳統習俗上也是有遵守。綜上所述，妳跟我是不可能的事，光是年紀這一關，你休想打破十八歲的魔咒限制。」

禁裝機公的語氣略為高傲，打著嚴謹的法律條文去欺壓不懂這一串高階語言的原始人。

因為在普遍正常向的連續劇、小說電影、動畫、漫畫等，這個理由足夠去說服對方。可是丸美蒜蒜蒜卻呆呆的張著小嘴有些開心，反倒讓禁裝機公不安…

「如果校正回歸也適用未來的說法…那今天我推倒了你，你就是我的老公。那麼校正回歸之後，我就是十八歲，所以你並沒有違法哦……達令。」

「有點道理。呃…不對…」

禁裝機公的眉間不斷的滴落汗水，已經觸擊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而顯得錯愕。

如此露骨癡戀的肺腑之言，再搭配上不符合年紀的反駁論述，身為大人的禁裝機公確實太過小看八歲小孩的潛力；深深覺得丸美蒜蒜蒜說的一點也沒錯，雖然邏輯有瑕疵，但她那句話很合乎邏輯跟情理，這才是讓禁裝機公非常錯愕的點。

「啊，魔王哥哥的怨氣增加了！」鬼隨蔥蔥又感受到氣場的變化。

「好了啦蔥蔥，這樣會讓他更生氣…」

星星在夜空調皮的眨著眼睛，一抹新月也露出了笑顏，不同世界的清新空氣，這樣寂靜的空間，迎面而來的微風，帶著絲絲寒意，可是禁裝機公的心情卻沒有辦法變得更好，他不禁對自己為何要來「滷味大河」這遙遠的地方，十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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