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三章營養午餐的臥底(上)

沙沙沙──咔咔──咔咔咔──

「林掌廚你覺得今天的點心如何？」

「嗯──口感堅實，氣味四溢，甜度適中，是成年人的味道呢。」

林掌廚閉眼品嘗細細品嘗，回味的咀嚼後，大力讚許廚師助手並給了個肯定。

「謝謝，林老師的指導！」

殊不知，那些餅乾的堅實口感只是很硬，氣味四溢也只是單純烤焦了，甜度適中純粹是忘了放糖。

說明白點就是一個交差了事的烤餅乾。

為了趕上出菜時間，犧牲掉許多品質，可以大大延續廚房的出菜速度與成本。

這就是目前學校最佳的經營方針。

因為沒有人會在意那些人吃得多少，只要有填飽，這就是他們的福氣。

隨著大家的動手，午餐的時間越來越近，廚房也開始忙碌了起來。

這裡就是──赤腳冒險者學校的中央廚房。

赤腳冒險者學校，顧名思義就是讓家境貧苦的孩子們能成為冒險者的教育地方，用身體力行來實現未來志向的踏實之地。

依照目前的師資水準與設備等級，最高的教育位階似於夾縫現實的國小畢業。

通過二、三個禮拜的陪讀，藍春雨也明白熱點的小孩們使用魔法、戰技的實際施展的狀況；實力平均下來，魔法普遍位居在幼兒級、戰技則在實習生。

以實戰來講，這意味著他們在妖獸面前的戰力屬於──被秒殺的份。

俗話說，連飯都吃不飽，哪裡來的力氣打仗呢？

如果說，那些午餐跟餿水沒兩樣，面對飢餓您還會想打仗嗎？

「我選擇挨餓…」自嘆道。

藍春雨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吃著無趣二餐，不奢求多難吃，也不強求多好吃。

可是冒險者學校的午餐的形容只適合一個評語「難吃」。

即便是嘗遍夾縫現實的螢光咖哩、三色豆、滷海帶蘿蔔、辣筍、紅燒茄子、毛豆炒豆乾、豆棗、紅蘿蔔炒蛋、洋蔥炒蛋、辣菜脯、油菜，這些全國公認難吃的傳統菜色，也嚥不下眼前的異界營養午餐。

他打從心底佩服這些見習冒險者，能開心的把那整個木盤上的菜色吃的精光。

不知是不是巧合，那些在夾縫現實的公認難吃菜色，全數複製到熱點的營養午餐上；光是熱點的基本食材味道就比夾縫現實混雜許多，但只要經過腦內的二次轉換、排列組合就能還原到原先熟悉的口味。

然而，冒險者學校的校長也沒忘記自己對學生的關心，時不時會為了增加便當菜的「生物多樣性」進行前衛的嘗試與創新，近期還多了地獄配菜──海茸，俗稱電話線。

「各位小朋友今天的營養午餐好不好吃啊？」

「好吃──！」

收到全部見習冒險者的熱烈反饋，校長感到非常有成就。

無意間校長注意到藍春雨的餐盤上還是擺滿的狀態，瞬間他覺得不太開心，掛起笑容來掩飾憤怒地問：「原來有來見習的大同學啊？怎麼沒有把營養午餐吃光光呢？難道說…」臉緩緩靠近藍春雨臉龐：「你是想浪費嗎？」

「並不是。因為身體太疲倦所以吃不下任何東西…」藍春雨一臉擔憂，找了合理的藉口。

「那還真遺憾…可是不行啊不行。未來在戰場上你不吃東西是會餓死的，這比戰死還可惡，況且你身體太疲倦不就表示你的體能沒控制好嗎？這樣真的不行啊，你都成年人了，實力要再加強。」

藍春雨覺得眼前這位校長很煩人，口氣讓人不開心，選擇閉眼不語回應。

這舉動反而引來小女孩們的暴動，爭先恐後地把藍春雨的餐盤搶得一乾二淨。

她們瘋狂的模樣連校長也控制不了，那主要餐盤上的菜吃完了，校長也只能摸摸鼻子默默退下。

雖然校長退下了，但所有男生反而都站出來了！

他們感受到有個危險的帥哥正威脅他們平凡青澀的學校生活。

為了在暗戀對象面前展現出帥氣的一面，在場所有男性一各個向藍春雨提出挑戰來比劃比劃劍術。

男生們會這麼血氣方剛的去掀起挑戰，並非來自戰鬥欲望，是本能性的競爭心態。

自從藍春雨出現在冒險者學校後，女性們就沒有安靜的時候，時時刻刻都在談論有關他的話題。不是女性想理型的那群幼稚男生們瞬間失寵完全被打入冷宮。

這次男生們終於忍無可忍，想出口怨氣，對那些女生們說──我們也不差啊！

一切平和的每一日，在藍春雨的出沒後，全部女生紛紛流向他人身上，實在讓人咬牙切齒。他彷如明星默默走訪一間偏鄉小學，適時的與在地學生互動，在女孩們遇到困擾、受到挫折時，他恰好就會出現在對方眼前，以前輩之姿給予後備一個機會教育。

「春雨大人好帥！我願意當你的第二個女朋友！」

「藍哥哥…你是我的夢中情人…」

「如果他是我們的老師就好了…藍主任嗎…好帥。」

「如果不被愛才是第三者，那我成為第四者也可以！」

陷入著迷的小女孩們已經陶醉到不可自拔。

她們已經好久沒看到會梳理打扮的男人，所以對純粹的帥哥沒有任何免疫力。

看看那個帥氣飛揚不會亂的髮型，以及深邃憂鬱的眼眸，配合黑色的漫遊者大衣，帥到男生們都想打他。

「你怎麼帥成這樣──！」

一名十歲男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吶喊著，對藍春雨進行連續斬擊，斬擊的軌跡夾帶著許多迷惘與不甘，但還是努力的積極進攻。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藍春雨全心投入的在戰鬥中，認真的揮起木劍格檔對方的每一招。

「斬擊！斬擊！斬擊！赤紅超強力斬擊！喝啊──」劍鋒劃破藍春雨的內搭衣，得意的對大家自誇著：「哈！這就是我的劍之道，可是班主任傳承給我的！我果然很厲害！」

「好險有脫掉大衣，不然還要麻煩別人。真的好險…」為表達自己的善意，藍春雨向對方行握手禮：「蠻厲害的嘛，有機會也教教我幾手吧。」

「哈哈哈妳們看到了吧，這就是我的實力！」

女性的熱烈反應讓在檯面上的小男孩非常有面子。

當小男孩仔細確認心上人的眼神，頓時他感到非常失落，不管是她還是其他女生，焦距的方向是身後的藍春雨，不是他。

對方的俊美臉蛋，加上流著微微汗水的精壯身材，添增一種別人學不得的男性魅力。游刃有餘的從容態度得到廣大女性的喜愛，謹慎卻不失禮的筆劃態度更讓她們見了眼界。

想成為女性們的帥哥偶像不只是靠長相、靠身材，連聲音也要夠吸引人。

平時不說的藍春雨，悄悄說出一句話，就可以讓女生酥麻。

「沒那麼誇張，別吵。」

藍春雨一揮舞手臂，仰慕者直接失控的圍著他，簡直就像眾星捧月。

被推擠到角落的小男孩直接喪失戰意，深深感受到現實的殘酷，就如同分手的女朋友一樣漸行漸遠，回不去了……

「楊豬耳妳不是說好要一直為我加油的嗎…怎麼會……」失落的拖著雙腿到大樹下沉靜一下那受打擊的心情。

此時，一個富有調皮與優美的悅耳音色傳到小男孩耳中，點出使劍的缺失。

「腰身打挺、適時切換、步伐再扎實，我想那位明星就會撐不久。」

那是一位與藍春雨穿著同款外套的少女。

「話說你叫什麼名字啊？」帶點懶洋洋氣息的少女蹲著身軀雙手托腮問道。

「魚蛋…張魚蛋。」

「呵呵，好特別的名字。」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在滷味大河流傳一個都市預言，據說給剛出生的孩子取個滷名，孩子在未來容易飛黃騰達，一生比較順利。

久而久之，就形成一種迷信習俗，不過對於這種說法在地人都欣然接受。

張魚蛋出生至今住在此地已有十年，僅僅只知道他打從出生開始，這名字一定會如魚蛋四處活躍堅強。

與他比較要好的朋友黃米腸、吳百頁、劉牛腱、楊豬耳相比，他的滷名涵義算是較正面的解釋，其他人都必須先遭受幾次波折才能一路順遂。

「那姐姐呢？」張魚蛋反問。

辛希亞給了張魚蛋一部分的名字：「先導。」

「先導…是什麼意思？這個名字中是寄宿什麼夢想？」

「嗯──這麼嘛──」目光望天，思索幾秒，一個神祕的大身影突然從冒險者學校上空飛過：「你有看過『飛天壯年豬』的卡通嗎？」

剛剛那道一閃即過的影子是神噸勇士狩獵大型妖獸的奮戰身影，肉圓殘香與炸炸拳擊中目標的碰撞香味，如颶風般呼嘯而過，那是他默默把滷味大河周邊的妖獸掃蕩掉的氣味證明。

「…嗯？是有看過香草豬豬被撞飛，但沒看過你說的飛天壯年豬。」

「可惜…你沒機會看到最精采的瞬間。」

張魚蛋也仰望上空注視著同個方向，卻沒視到任何新奇事物，只有枯燥的藍天白雲。

「妳好奇怪……」

張魚蛋覺得辛希亞很無聊，所以繼續找他的好哥們聊天。

「小孩子就是變化無常呢。」辛希亞嘴角帶著一絲笑容，說話的語氣很柔和。

現在漫遊者們有了一個共同目標，先發展Uber Fight的新興事業，借助盛怒家族的貿易網作為關係合作據點，讓消費者可以到實體服務店面去訂餐。

在資金充足，名望不充足的狀況下，先以流動攤販的方式打出知名度。

食材部分就請戰力最強的漫遊者分別去收集食材，也能降低人員的危險，以當地食材作特色化為販賣主題能吸引赤腳冒險者學校的味蕾，所以黑市才會出現「冒險滷舌」攤販。

在Uber Fight市場拓展計畫下還夾帶一個重要計畫「營養午餐臥底計畫」，為了讓大家能享受到那扎實的真實美味，使原來兩分支不相干的計畫因理念相符而重疊交叉在一起。

既是臥底計畫的提倡者也是實踐者的辛希亞，曾在假扮冒險者期間也曾來過赤腳冒險者學校一次，那時她委託一名小女孩作為調查員以田野調查的方式去深入瞭解學校背後的內幕，找回大家應有的健康飲食生活。

「秋葵、皮蛋、納豆、山藥。」

「…秋葵、皮蛋、納豆、山藥，四兄弟蓋飯。」

辛希亞發出摸不著頭緒的暗語，而一位女孩也跟著講起暗語。

「呦，好久不見，爆香妹妹！」

「妳還是一副這麼悠哉的樣子……」

不平凡的紅藍異色瞳、挑釁的眼神、粗暴的語言、有自我主見、常打架鬥毆、不屈於大眾、學校的問題人物，綜合以上幾點特質，沒人會發現她就是營養午餐臥底計畫的調查員──一池爆香。

「有需要說這些奇怪的話嗎，感覺很小朋友…」

「女大十八變，誰知道妳下一次會長怎麼樣。多個通關語也比較好確認是敵是友。」

「既然是這樣也真的沒辦法呢…」口氣強勢，但嘴上卻是完全同意。

辛希亞拿起一包滷味給一池爆香填飽肚子作為起頭，然後直接切入主題。

「最近你們的營養午餐越來越多奇怪的東西加進去囉！這妳知道嗎？」

「又是滷味，妳這次是在整人嗎…」輕撫著自己的肚皮，一臉嫌棄道。

「吃了就知道，這可是學弟們實驗後的精華哦。包准好吃。」

飢餓的胃自主性的使起一池爆香的雙手，將滷到精華入味的好料，一口接一口入袋。狼吞虎嚥的陷入在短暫美味深淵中…

隨著「啊」的一聲她才回過神來，然後滿懷愧疚的在心中自嘆，自己過去到底在吃什麼垃圾食物。

一池爆香仰著大河，一副人生無遺憾的笑容，莫名道出一句人生大哲理。

「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屎最後都會匯聚在海裡，但我們仍得在海上游泳。你如果你能把屎稀釋到足夠的百分比，那它就會變得可以忍受。」

「嗯，這應該是你們覺得好吃的正常反應，對吧？」

「啊…說了這麼反感的話真是非常對不起。」一池爆香數著口袋中的美食幣，雙手捧上：「妳想要的是封口費對吧。這裡應該夠。」

辛希亞覺得有些好笑，但怕這樣對一池爆香有些失禮，在過去紙筆的信中她大略知道彼此的生存文化上有巨大差異。

只是這份特別的思考差異太大，讓一般人難招架。

用一池爆香的狀況來舉例，她最難改的壞習慣就是──她會基於虧欠之心，傻到突然分不清楚狀況而主動給予對方封口費。

「真的是的，這樣子下去妳真的會被拐到奇怪的地方…」食指輕彈一池爆香的額頭回絕。

一池爆香心底稍稍安定了一下：「啊…我又忘記了。下次一定不能忘！」握拳。

「嗯，加油。」

「我一直有個疑問…明明妳跟我們完全沒血緣關係，為何妳會想幫我們呢？」

「會很奇怪嗎？」辛希亞微微笑著。

一池爆香點頭：「因為爸爸從不會這麼幫助我，但妳卻可以做到這件事。這就非常奇怪，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總之就是很奇怪。是不是有什麼計謀之類的？」

「嗶啵，答對！如果有陌生人對妳很好妳就必須提高警覺哦。」拍拍肩，追加補充道，「如果是有著同個遭遇的陌生人，那他就只是想找隊友一起推翻某些事而革命。例如，營養午餐的受害者…之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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