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二章機緣拌麵(上)

「遲到了遲到了，赴約要遲到了！晚餐結束後還要照顧老婆啊──」

光煌爸爸再次來到滷味大河，選的地方是這是位於秘密黑市附近的一個街口，每到夜晚，便有成群結隊的見習冒險者在夜市上閒逛，這也是冒險者中很常見的消遣方式。夜市上販賣的東西林林總總，裝備武器首飾玩偶，各種各樣的小吃攤子數不勝數，絕對可以滿足絕大部分人的嘴巴。

經過的路上不時會聽到這些評價…

「你不覺得這家真的很厲害嗎？特別湯汁濃厚的辣味，那個渾厚的勁味根本經典！」

「比起食物，我反而覺得那個黑皮膚的姐姐…如果她是我的媽媽就好了。唉…」

「不可以搶別人的老婆！就算哥哥又胖又不帥，但那也是他心愛的枕邊人啊！」

「真羨慕那個姐姐有這個會做好吃的叔叔陪在他身邊，希望他們百年好合。」

「練劍的憂鬱心情被姐姐的熱情給感化了！下次我們一定要再來！」

這一口的夜市至少有數十家小吃攤子。

「冒險滷舌」這個藥膳加熱滷味小吃攤來這裡有一個禮拜了，看起來平淡無奇，可它出現不過一個星期的時間，卻已經完全成為了夜市上的明星。

那口碑相傳的攤位宣傳語都寫在地板上的行為，成為吸人注目的招牌，並且大搖大擺的暗諷赤腳冒險者學校的作為。

標題是這麼寫的──八年的見習冒險人生就是一滷再滷，沒有特例；被棄兒女一大堆，屈指可數靠自己。一心一意學冒險，經歷失敗無數回。後用販人來投機，孝順總算有價格。鴨翅超好最上位，雞爪增膠不增肥。蹄花香軟又帶脆，你們先吃我OK。如蒙照顧真多謝，Unber Fight給你Give Me Five。

雖然見習冒險者看不懂這堆字拼起來是什麼意思，但有股我必須去那裡吃飯的神奇魔力。

短短幾分鐘的口耳相傳後就變成夜市當紅的好攤位。

說起來光煌爸爸也已經好久沒有來夜市了，自從妻兒昏迷臥床後，他的生活就只剩下上班跟下班，偶爾之餘會與禁裝機公去吃個飯。

此次，他手邊陪伴的孩子雖然不是自己的家人，但從別人眼中就是一組家庭，不時出現三個女兒爭寵一個爸爸的窩心畫面。

「耶！哈哈哈！蔥蔥是第一名！」

「這樣會撞到頭的，你們都要小心啊！」

「嗚哇…蒜蒜蒜喜歡這個位子。」

光煌爸爸拉開了暖簾，坐在的凳子上，三個孩子隨後依依就坐。

一名親切的胖叔叔帶著口罩，手上戴著一次性樹脂手套，溫和的問他們。

「今晚想吃些什麼嗎？」

現在攤位提供哈密瓜鴨鴨翅、蜜桃火雞雞爪、香草豬蹄花、甘化白蘿蔔、辣雞蛋、砂中花干、吐酸甜不辣、烏波擊掌冒險麵等，八種食品。

「每種都來一份吧。」

「總共四份嗎？好的，請稍等。」老闆平靜的回答。

沒多久就聽到整齊劃一快節奏的下刀聲，還會根據不同食材有不同切法

切成小塊後再丟入陶鍋中加熱，看準時機撈起、擺盤，中間在放上樹皮蔥絲，淋上濃厚的醬油膏、香而不死鹹的香油。

超霸氣的擺盤滷味，滿滿一大盤，一上桌就讓人驚豔。

老闆的親切服務讓光煌爸爸投入在熟悉的氛圍內不可自拔，彷若自身在夾縫現實跟友人一起吃宵夜的好時光。

「那這些孩子需要兒童餐具嗎？」

「對。謝謝。」光煌爸爸靜靜啜飲一口茶，簡單的道謝。

「那小朋友們，妳們的冒險麵想要挑戰什麼辣度呢？有小辣、中辣、特辣跟火辣。第一次吃的話都建議小辣會比較好哦！」

鬼隨蔥蔥毫不猶豫地選擇火辣，丸美蒜蒜蒜也一起跟上腳步並肩挑戰。

可是築鍋薑薑不吃辣，所以游移不決。

「吃飯也是戰爭，戰爭就是吃飯！吃起來──！」鬼隨蔥蔥始終如一的天真回答。

「吃起來，哦──」丸美蒜蒜蒜慢好幾拍的跟鬼隨蔥蔥的節奏。

「可、可是…好可怕…不太想吃太辣，但必須團結，可是我受不了…怎麼辦怎麼辦！為了大家…我只好血祭自已……」

看著築鍋薑薑為了團隊一心打算豁出去時，老闆打散她那決定性的發言。

「呼呼呼，這份決心很可愛喔。所以叔叔決定做個特別的麵給你嚐嚐，聞起來很辣，但吃起來不辣的麵。我只優待這一次，要嗎？」

築鍋薑薑慶幸的鬆了一口氣，對著老闆閃爍著崇拜的光芒。

「嗯哼。」臉頰滿是汗珠的老闆豎起大拇指給築鍋薑薑一個肯定。

「嘿嘿…」築鍋薑薑也展露燦爛的笑容並豎起兩個大拇指回敬。

這奇特的舉動讓光煌爸爸掀起微微的妒忌，同時讚嘆道。

「果然還是大小孩比較了解小孩…」

「真難得，你居然會忌妒我。」

「哈哈哈，當然會忌妒啦！誰知道你下一秒會不會直接把人給劫走。某種程度上我還蠻怕你會上頭條新聞…」

「喂喂，你是把我當成什麼，犯罪預備軍嗎？現在我可是有充足的理由將這句話奉還給你喔…」

「…可惡。時機不對……懶得跟你爭了。」

光煌爸爸帶著鬱悶一口乾掉杯中的茶。

「今天你的心情有點憂慮。還是說，是壞肚子了不成？」

「嗯……」光煌爸爸沒心情做出多餘的解釋，只是淡淡談吐，「最近的我好像已經對很多事感到麻木了，有點害怕這樣的感覺。」

「是嗎……辛苦了。不過這個話題離夜晚還早，現在還是普遍級的兒童節目。」

光煌爸爸苦苦一笑表示贊同。

「對了，光煌你的冒險麵想要挑戰什麼辣度呢？」話鋒一轉，也來詢問光煌爸爸。

「現在沒什麼胃口。那就…原味不加辣。」

禁裝機公滿意的勾起笑容，背對著光煌爸爸在攤子後台大喊「一個俗辣」。

忙到不可開交的一速號角從門簾微微探出半個身來，脖子轉幾度角後仰，先發聲緩和吧檯前的紛爭：「好了好了別因為一個誤會就壞了一頓美食。老闆沒有任何惡意啦，只是人比較奇怪而已，請多多見諒…」

一速號角用白繩簡單繫起髮尾，忙碌的替攤子的後台刷洗碗盤以及梳洗食材，加上一速號角的打扮，小顧客不由自主多看了看一速號角兩眼。

那副積極助人的工作態度驗證了「認真的女人最美麗」這句話。

「號角？喂…你們的進展…嗯，真的是快速…呃…嗯……」

光煌爸爸呆滯了一下，原來路上的那些評價是真的，那對街口相傳的夫妻就是禁裝機公跟一速號角本人，然後簡單的對他們吐出一份祝福。

「胖胖就拜託妳了號角妹妹。是妳的話我想他這輩子會非常幸福，謝謝妳接受他的一切。」語氣正經。

雖然被認同的感覺讓一速號角有一點開心，但謠言的誤會還是引來一速號角的不愉快。

「這我百分之百的全速不認同──！我們至今為止根本就不是這種關係，何況胖胖長的又不是我的菜，光是他那種滿腹都是毒水的老大叔誰還會想跟他在一起啊…會想跟他在一起人不是有病就是詐騙。況且要我把他列入交往對象，這根本是不、可、能！」慌張的急忙澄清。

「說的話也真狠…現在的潮男潮女都這麼心直口快嗎？」

「我只是實話實說。反倒是那些遮遮掩掩還想佔便宜的那群女生才是最可惡的吧！」

「哦…是哦…那還真是多謝你對他的照顧。」光煌爸爸莫名被說服。

「對吧！」

原本想冷處理的禁裝機公不太想多做無意義的解釋，可是聽到一速號角的那些話他也不能裝作沒聽到。

禁裝機公拿起自己的矜持對一速號角一點一列的說個明白，像是理性正在發怒似的非常積極澄清每件細節，從人事物到廣義與狹義的定義如此這般的理由，最後再以複雜艱深的字眼去解釋狀況。

「『實話實說』的另一個翻譯是一個頂著自己無知白目所歸咎出來的藉口，明明是位前途更光明的大二生，結果跑去學這些用義正嚴詞的理所當然的灰色空間去作為合理傷人的手段，在我的經驗中妳也不過是個思維貧窮的人口之一。另外我承認妳確實頗有姿色的本錢，如果我在年輕個幾十歲或許會動心，但也只限於外貌上。一旦外貌的黃金時段過了，妳也真的如同肉雞沒兩樣，通常下場都是每日發文打著『一個人有多好』、『女人應該要為自己而活』這類的無病呻吟，最後成為思想上的老巨人，行動上的白癡。而且妳還有一個嚴重的誤會，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條件有多高，如果再把別人當傻瓜或是想用冒犯他人來增加妳的身分地位的話…我想，我應該可以執行我的私刑，讓你體驗看看什麼叫做妳認識的渺小世界觀、什麼叫做社會潛規則下的冒犯。」

「有夠糟糕，超級糟糕，別給我那些完全聽不懂的話！就不能簡單明白的說話嗎？我不想聽，因為我根本不懂你到你在說什麼！如果你只是想要我道歉，那罵別人白癡傻瓜的你起不是應該要先跟我道歉？哼…」感到囉嗦的一速號角撇頭不聽。

禁裝機公面容上的情緒依然細微，但那微笑開始變得有些銳利。

「成天只知道練習跑步卻都吃敗績的女大生，別以為膚色好看就有新客群來追你，沒有那個腿命就乖乖當肉雞…非洲黑的火雞肉飯。」

「哈──？誰跟你非洲黑！你才是胖死人的油渣棺材板！別老是說那些油油喳喳的外星話！你這戰力零完全不可靠又礙事的一百公斤吉祥物！」

「妳當我願意啊？我胖也是因為未婚妻喜歡這樣子的我……」禁裝機公淺淺表示自己的無奈。

「當然願意啊！」用盡全力同意自己所想的意思。

「一速號角…妳……」

「快說願意！如果你先道歉，我就滿懷慈悲的接受你的意思。」

看著小倆口上演一場激烈的爭吵，丸美蒜蒜蒜吸吮手指感到羨慕。

從剛剛廚房探險隊就一直好奇的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雖然看不懂他們整體在做什麼事，但那如同天作之合般的默契是受到眾人認同。一速號角的超機動力彌補了前台的緩慢又粗心的缺點，禁裝機公的臨機應變補正了後台的高失誤率帶來的損失，二者一組在一起就成了最互補的契合存在。

「我願意…」丸美蒜蒜蒜發起危險的發言，傻笑著：「如果姊姊不要的話，哥哥就可以讓給我嗎？」。

一速號角下一刻緊抓衣領盤問禁裝機公。

「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妳現在是唱哪齣戲？我哪知道，這妳要問光煌才比較清楚的吧！」

「噁心大叔。我不想聽這些藉口…」拿起妻管嚴的態度，刨根問底：「除了對這小孩外，你還有對誰伸出鹹豬手？假日續醬？阿薩妮？還是漫遊者廣場附近的小孩？最好給我全盤說清楚，不然我會讓你變成全女性的公敵！」

「什麼時候民俗療法還要通過你的同意了？真是好心被雞啄啊，沒大沒小，我放棄溝通。隨妳的意思去發揮創意吧。妳要不要再加個我連男的都愛？性別平等，你們女性最愛的不等價值的自助餐喔！怎麼可以連男的都忘記呢？這樣說很不公平，你會被全國男性打哦！小心妳的發言…小肉雞。」禁裝機公說起風涼話。

冷落一旁的鬼隨蔥蔥跟就竹鍋薑薑直接用大哭的方式，期望一速號角跟禁裝機公能快點和好、不要吵架。

鬧劇途中，光煌爸爸也熱血的向一速號角保證禁裝機公的人格清白，但比起人格上的澄清，藉機損人的日常瑣碎小事篇幅比例更多。

一速號角心中的疑問仍未得到解答，暫且也只能放在心上，等有機會會再去尋問一番。

在場面釀成無法收拾的後果前，兩人立刻握手和好。

狀態又回到爭吵前的和善樣貌，直接把戲做足了，但內心還充斥不滿，敵視對方。

「沒事沒事，是姊姊跟哥哥的不對。下次，以後，絕對不會再吵架了！我答應你們…」一速號角的熟練地安撫小孩子，安慰的嗓音即為溫柔讓人忘卻剛剛的憂慮。

「真的嗎…」

「還是會像爸爸一樣食言而肥…」

一速號角抹去鬼隨蔥蔥跟竹鍋薑薑潸潸落下的眼淚並打勾勾的做起一份答應。

又因太過高興而把原來止住的淚水再次流出熱淚，她們的過激反應真的讓一速號角慌忙地停不下手來。

「太好了呢哥哥，誤會解除了。這樣就用不到蒜蒜蒜的…防禦魔法了呢。」丸美蒜蒜蒜拍頭安慰禁裝機公。

「剛剛的誤會不都是妳一口造成的嗎…」

「但是──不這樣做的話，你絕對不會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啊。」

「妳給聽清楚了，我這一生只對未婚妻做承諾。妳找錯人了，回家去找你爸爸。」

「…那…就沒辦了。」又緩緩道，「…我也對你做個唯一的承諾吧。」用些許燙手的全顆辣雞蛋挖了一個小洞，完美套在禁裝機公的左手無名指。

「呼，完成。這樣你也不會再食言而肥了！」明顯暗喻著雙關的意思。

「妳…這是在做什麼？」禁裝機公微微露出的粉色雙瞳，那是劇烈抵抗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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