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路里戰紀Legend of Calorie(長篇系列03) - 第一章特別的她(下)

肉港之鎮──在熱點最著美麗的天然紅肉瀑布與白肉瀑布，人稱鹹惡港，小鎮裡繁華的樣貌不輸給辛辣都市，只不過這裡的天氣味道顯些重鹹，而空氣中也潛藏著一種屬於它的淒涼。

不知不覺，班主任開始回憶起自己這些年來的煎熬，想想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他的使命不就是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有用的人嗎？

「小班，你真的不練劍？」

「不用了，我對練劍沒興趣。」班看著一池菲力不斷揮舞著木劍，動作看起來相當愚蠢。

「好、好吧。」一池菲力繼續揮舞著木劍，一臉非常羨慕班。

「你不覺得練劍很無聊嗎？」班突然蹦出了一句。

「為什麼？可以用劍保護別人不是很好嗎？」

「我覺得魔法比較好玩，去年碩士級魔法師和大學級魔法師結婚的時候，婚禮上來了很多博士級魔法師來表演慶祝呢！而且還有你愛吃的火鍋耶！」

「你可以不練劍，但我不行啊。我沒有魔法的天賦，只好身體力行…」一池菲力放下劍，躺在草地上靜靜仰望天空：「校長這麼疼愛你，你跟他撒嬌一下就好了啊！」

對班來說那份愛參雜了利益，不是ㄧ般人看到的那種疼愛。

是痛苦與折磨要開始的節奏…

「班少爺！校長找您，請儘快過去。」隨身秘書走來。

「你看，校長肯定又要跟你分享什麼好事了。」看著班。

班坐了起來，起身就往赤腳冒險者學校跑回去。

走到學校的辦公室前，輕輕敲了幾下門。

「進來。」

「爸，您找我嗎？」班看著校長，身體卻不斷發抖。

「對。以後你就別去訓練場了，還有禁止你和那個貧民小鬼一起練劍。」校長的語氣有些嚴厲，似乎不滿一池菲力的樣子。

「為什麼……菲力他人明明很好、很善良。」班的眼神充滿了疑惑。

「小班啊，將來的你是要接手校長的位子，和他在一起只會拖累你。要記住…勝負在正式開始前就揭曉了！那些可憐人必定有可恨之處！高端的人就應該跟高端的人再一起。你懂我的意思嗎？」

「……是！我知道了。」

「沒事了，記得明天開始每天早上五點到訓練場集合。」

「好。爸爸我先告辭了。」

班低著頭，走了出去。

班是未來的明日之星，從小就被訓練各種禮儀都要最好，只能專心學習魔法，將來才有冒險者的擔當守護好領地。

之後──班的生活和一池菲力簡直是天壤之別。

「喂，後面的！跑快一點！想被處罰嗎？」老師對著跑在後頭的一池菲力喊道。

早上五點半，就要穿好衣服到訓練場做完一百下伏地挺身，連早餐都不許吃。

再來要拖著二十公斤的木頭，沿著河邊跑一圈，沿途都有好幾位老師跟在這些見習冒險者身旁，避免他們逃跑。

「可別以為你是少爺的朋友就可以這樣懶散！校長吩咐過我們，你要比別人更加努力，不然你就真的是個劍渣。」

身旁見習冒險者不斷大聲叱喝，才七歲的一池菲力根本承受不住這樣嚴格的訓練。

「呼……」直至中午才勉強完成，卻忍不住不適感在旁邊吐了起來。

接下來的一年適應期，有絕大部分都是這樣的生活。

漸漸地，他也開始適應了，訓練了五年，好不容易可以獲得校長的允許，能夠休息一陣子後，再繼續國小級的戰技訓練。

不過校長為了孩子的前途一片光明，對班追加一個條件才能成為重點培育的候補生的考驗。

考驗的地方選在酒吧。

寧靜的夜晚，空氣瀰漫沉重的氣息。

「班，你是要成為學校之王的人，所以為了提高當地冒險者的素質必須剷除那些沒任何素質與發展性的人。這一切是為了教育，教育成本可是很貴的。剛好今天有一位一天到晚只會吃完就吐，吐完就吃得罪惡之人！她由你處決，這也是你升級為國小級魔法師之前的最後一個考驗。」

隨後，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被拉了上來。

班震驚了，那名在酒店的打工女性是一池菲力的女朋友。

「行刑吧，少爺，當作是標靶訓練時的蘋果就行。」一旁的老師唆使。

「……好。」

為了自己的康莊大道，為了讓罪人知道食物的可貴，班親手對好朋友的女朋友執行將近十分鐘的酷刑──鴨肉飯飽足之刑。

手上的筷子隨之揮下，伴隨著女性的尖叫聲……

「班少爺英明！」旁邊圍觀的老師們都紛紛鼓掌。

「真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將來一定是個傑出的校長。」

校長看著班，笑了。不是開心的笑，像是達成什麼目的一樣，滿意的笑了。

這也是班主任人生唯一件，讓雙手沾滿鮮血的回憶。

此後，班主任與一池菲力關係疏遠形同陌路。

班主任還記得一池菲力最後對他烙下的狠話。

「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給拉下檯面的！脖子洗好給我等著吧！」

現在班主任知道，這份抽象的罪惡感是目前順遂生活的必要條件，他會連同一池菲力的人生一起享受。

為了表示對他過去的虧欠，以及達成與「她」的約定，班主任用自己的特殊身分讓一池爆香享有學校資源，並讓鬼隨蔥蔥、築鍋薑薑、丸美蒜蒜蒜等人分配到比較多的待遇。

現在的他確實成為有用的人，可是卻與他自己想像中的方向完全相反。

班主任再繼續深入回想──那天他在夕陽下與她的追逐，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他依稀記得那位貴婦身著婚紗，如果這世間的美麗是可以殺人，她便是那種美。吹彈可破的肌膚上只裹著一層薄薄婚紗，但是卻能讓人一下理解到這世界上也僅有那塊婚紗被允許觸碰她的身體。

「這裡是危險地方，麻煩這位帥哥快點離開。」

「好……不對，我可是未來的校長要離開的人是你才對！你又算哪根蔥？」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聽長輩的話。可是絕對的權力有可能造成絕對的不幸，我啊…」話音落下，她瞳中的梅花微微發起光芒：「最討厭你這種人了。呵呵。」

一瞬間貴婦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班主任的面前，作為魔法師的他馬上識破那位貴婦的伎倆，馬上使用治癒系魔法解除自己的幻覺，卻發現所在的場景沒發生任何改變。

班主任不知道現在到底發生什麼狀況，但他的心跳知道自己的情境是什麼回事──他的心莫名被她給奪走了。

在對方的一句「最討厭你這種人了」與那抹神秘卻又包容你的笑容，無聲無息的盜走班主任的心。

班主任跪在地上，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動心。以為自己是最理智明理的人，卻知道什麼叫一見鍾情的感受，讓班主任十分懊惱…

情緒高昂的他釋放自己的真心，抓著防身法杖在船隻上到處繞，為的就是想再見她一次！

除了想問她到底是什麼人之外，更想探究她到底從何而來，為什麼她會知道自己曾經做過那些不堪入目的事？

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想要了解她一切的一切，想要一個人把妳給獨佔。

「找到…嗯？」氣喘吁吁的樣子，露出疑惑的表情。

在樓梯的轉角處相遇，她，正坐在高處早已等待他的到來。

「你對我的主動，我看到了，謝謝這麼看好我。那為什麼總要這麼被動的去被別人羈絆呢？」

「妳…妳、妳在說什麼啊！」羞澀慌亂的模樣像極一名準備告白的國中生。

「那為什麼你過的這麼不開心？」

「沒有不開心啊！開玩笑我可是主任耶，有隨身秘書，校長是我爸，全部的老師都得聽我的。那群小孩子也喜歡我，也非常信任我。哪來的不開心？」

「既然你都這麼滿足了，或許我現在出現應該是多餘的。」緩緩起身離開樓梯間。

「耶、不是！你可以繼續在這！」

「為什麼呢？」

班主任耳根隱隱發燙，不敢抬眸看他。

亂跳的心，班主任無聲的斥責起自己，可是內心莫明的騷動卻是他無法阻止的。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覺得這樣是對的！反正我就是覺得妳不能離開我，就這樣！」

「真坦率。是出於危機意識而留住我，還是出自於我是女的才有了衝動？」

突然來個二選一的死亡選擇讓班主任更措手不及。

他覺得自己的腦跟心臟快要融化了，那個答案，既模糊，又是那樣清楚，仿若帶著熾熱的溫度，融掉他心中的藉口。

只知道他自己必須對她說實話，不然未來肯定會有無法挽救的遺憾。

所以班主任給予她最醜陋且真實的回答…

「因為妳是女人中的極品，感覺自己得不到就太可惜了。遍地的美女，山珍海味，我都麻木了，從小就活在衣食無缺卻氣氛緊張的家庭中成長。每天都過著明明很自由卻總覺得不對勁的普通生活…直到看到妳，我就覺得妳一定能給我我想要的。只有妳能打動我的那顆心，安慰我那飢餓寂寞的味蕾！」

「如果我說，我是漫遊者你會接受我嗎？」

「會。」班主任斬釘截鐵回道。

「如果說，早上的我是位老太婆，晚上卻像這副模樣。你能忍得下去嗎？」

「沒問題的！」更是積極的回應。

「如果我說什麼，你都會完成我的請求嗎？即便是犯罪或是其他不好的事…」

「真的是這樣…我願意！」有些驚愕。

「你知道漫遊者是什麼嗎？」

「是一群旁門左道的神祕集團，也是一個打破和平的始作俑者。為了消滅更多的妖獸，他們能夠憑使用一個名叫『卡路里』的強力魔法。雖然他們是大惡人，可是做出來的料理真的很好吃…」露出勉為其難的笑容：「應該是我至今為止最難忘的味道。」

「可是你還是受我的影響而被迫承受無理的要求…對吧？」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為了妳，犧牲一點東西也算值得。妳們女生又懂我們男生什麼啊！」

「嗯，那我也沒辦法。為了你，犧牲你未來一切幸福的羈絆讓你窮途末路，是不是也很值得。」

一個思緒衝撞讓班主任猶豫了半刻，腦中浮現出他過去用權力把一池菲力搞到淪落至最底層邊緣。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成為了一個沒殺人的殺人犯。

剝奪兒時玩伴的一切，就連他的未來也被他啃食殆盡。

在一池菲力面前，班主任真的是一位這個地段上有用的人；他就是你的天，你的天就是他的地，一切的一切都要聽從天的指示──因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是天注定的事。

同樣類似的話，套在他自己身上，一股壓迫感抽空他的體力使他感到異常無力。

「我怎麼現在才知道這感受…」

「你不用強行的去改變自己，之後也會有人讓你好好吃一頓飯的。」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就當作老人家的碎碎念吧。」給予一道暗示性的微笑。

「…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但可以跟我做個約定嗎？」

「我並不會給你我的心、我的身、我的知識和我的一切。」

班主任明顯感到失望，多少意識到他只不過是她人生的一個過客。

只是因為他自己纏上她，她才給個面子出現在這裡。

「不需要任何身分地位去硬撐誰的強度多高。今天我們不過是陌生人跟陌生人的人生對談，只是想從對方身上找到自己的價值，來修復對自己的疑慮。就跟四季一樣，夏天永遠跟冬天不合，所以才會有春天跟秋天來緩頰，讓一年氣候更加豐富。」

一說完，她又再次消失了。

這就是班主任與「她」的奇妙相遇。

雖然沒有定下一個還能再見面的理由，可是他大略有預感過不久會有位以「她」之名的漫遊者來指引他。

班主任一下船，便看到千卡長者緊抱雙臂，身體不斷打冷顫道：「好鹹好冷喔……」

班主任嘆了口氣，對千卡長者的脫線個性和自己天壤之別，不過也意外的逗趣。

「啊哈！這肯定是邊疆的童工製造的超帥大衣，你們真棒！」千卡長者才披著一件繡著「國小級」大字的大風衣走來。

「我終於聽得出來你的諷刺。」班主任冷冷看了千卡長者一眼。

「長智慧了！我替你感動…」

下船後，班主任雖是照著帝國漫遊者給他安排的路線走，不過他卻往更深處，走到了一個冰冷的鹽山洞附近。

「啊？終於到了啊。我等了好久了呢。」貓帝從樹上跳了下來，不耐煩的看著班主任。

「這裡是發生什麼事！是有入侵者嗎？」

裝載香料的木箱與其他乘載物品都有損毀跡象，有的珍貴物品還掃落一地，沒人進行後續處理。

「因為太無聊了，所以就試玩一下武器。」

「香料就是貓砂，武器就是便便。智商堪憂，好可憐哦。」千卡長者一邊朗誦一邊玩弄貓帝外套上的貓耳。

受到激怒的貓帝將準心對準千卡長者腦門，毫不留情地用最大輸出擊發彈丸。

最終打到的目標是一位默默工作的帝國漫遊者。

千卡長者則像小丑般搖頭叮嚀，明示貓帝不可取的作為。

「你在做什麼啊！貓帝大人住手啊…」

「警告你們，別亂碰我的頭。不然我就殺了你。」

「知道了。」班主任冷汗直流，附和道。

「所以我的下午茶蛋糕送來了嗎？」

班主任眼神已空洞，因為上船時太過沉浸於回想與省思，結果忘記把起司蛋糕跟上等紅茶拿下船。

不管是過去的回憶還是現在發生的衝突，改變既定現象的命運顏料已經對他人的生命染上不同的幻彩。

一如既往的下午茶將會變成一個有趣的美味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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