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47 - 楊可可與祈婆婆

「這位是祈懿真祈婆婆，在圈子裡可是鼎鼎有名！」秦若蘭笑吟吟地開口，說到一半，祈婆婆便溫和地把話接了過去，「哎，這哪算什麼事兒，老婆子我只用待在屋裡做做法，風吹不著，日曬不到，就能混口體面飯吃。說來真是慚愧唷……」

眾人聞言不禁莞爾，紛紛笑著說「您太謙虛了」。

但這的確是謙虛了。

林帆聽高崇威說過，「三角定標法」可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需要由三位具備特定能力的人，或是兩人一物協同，對那些難以判定危險等級的事件進行評級，通常用於二等或以上的任務中。

「定標人」雖然不用上前線，卻得承擔另一種風險。

不論是通靈、走陰、宿命通……還是借物感知，每次進行三角定標時，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窺探」的對象沿著因果線反向追蹤。

每年都有定標人在儀式中途或之後被「另一邊」找上門殺害的案例。

可以說，他們是在另一片戰場上，以自己的方式戰鬥。

「可可就是祈婆婆的孫女！」

顧心語不知何時溜到那位美貌少女身後，看準話題間隙，突然插話，輕搖著少女肩膀興奮道，「她叫楊可可，繼承了祈婆婆的通靈能力，超厲害的！而且我們都是二次元愛好者，可可除了是定標人，還是很有名的Coser喔！社群粉絲有二十幾萬喔！」

「小語！」楊可可嗔怪地瞥了她一眼，隨即落落大方地轉向林帆等人，微笑頷首道，「以後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此時，一旁的帥大叔輕咳一聲，不等旁人介紹便主動開口，「我叫黃書瀚，書本的書，浩瀚的瀚，也可以叫我Ryan。」

他斟茶舉杯，向林帆三人搖敬，笑容灑脫，「我和劉飛同期，現在是三等獵妖師，同時也是一位儀式師，偶爾會幫婆婆和可可打下手，幫她們看看門什麼的。」

「有黃大哥在，定標儀式真的安全很多。」楊可可掩嘴輕笑，「我都快忘記上一次被撞門是什麼時候了。」

這些新名詞對林帆來說非常新鮮，像是又開啟了神祕世界的一扇窗，他忍不住好奇，開口問道，「撞門和儀式師是什麼？可以和我說一下嗎？」

「哈哈，不急。」高崇威替他斟滿茶，神秘一笑，「今晚你就知道了，直接讓你在VIP位看現場版。」

「哦？」林帆眼睛一亮，望向祈婆婆，「您和可可等下就要定標？」

「是的。」祈婆婆微笑點頭，「有勞各位護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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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甲一據點後，三樓禪房已被布置妥當。

香案、符陣、法器一一就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隱隱的能量波動，一切只待儀式開始。

祈婆婆神情肅穆地走到香案前，手持三柱清香，高舉過眉，對一尊木雕菩薩像恭敬拜了幾拜，口中喃喃唸禱，虔心祈請神佛護佑。

Ryan換上一身素淨立領白衣，整個人氣質一變，有如西方傳教士。

他手持精緻銀瓶，將聖水徐徐滴落地面，勾勒出一個水痕三角，接著銀匕凌空點劃，依序劃過三角的三個頂點再向上疾拉，如此反覆三次，聖水刻痕隨即亮起。

道道銀流奔湧中，竟在林帆的注視下，憑空凝成一座光輝流轉的銀色金字塔。

至此，守護結界成。

Ryan退至結界外，楊可可則手捧銅盆步入結界中央，盆中盛著無根水、柳葉，與一塊暗褐染血的殘布。

祈婆婆閉目凝神，端坐太師椅上，將雙手浸入水中，可可立於她身前，雙手輕覆奶奶手背，同樣閉目調息。

「封門！」

Ryan一步踏前，銀匕揮劃符文。

「固！」

一聲喝令，白銀金字塔驟然凝實，光華熠熠，宛如水晶壁壘。

就在這時，銅盆水面無聲蕩開一縷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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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懿真周身一輕，再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漆黑大海！

腳下是「一葉」碧色輕舟，而她手心還攢著四片柳葉。

遠方，一道紅黑雷電交纏的漩渦正咆哮翻騰著。

祈懿真知道，那是一位準等獵妖師遺物幻化而成的因果奇點。

也是此行的目的地。

她心念馭舟，破浪前行。

越接近漩渦，海況越發惡劣，一道道猛浪襲來，拍打得孤舟劇烈搖晃，幾欲傾覆。

祈婆婆儘管渾身已被汗水浸透，仍全力維持心念，目光死死鎖住那片恐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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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公尺！

就在此時，她彷彿闖過了某條無形界線，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慄瞬間攫住了她……

海面下，似是某個巨大恐怖的嗜血疆域，那龐然的壓迫感，讓祈懿真近乎窒息。

忽然，一股暖流自手背湧來——

是可可！

淡黃色的流光如晨曦覆上她的魂體，終於將那可怕的壓迫稍稍逼退。

「嘩——轟！！」

一道遮天巨浪猛地砸下，瞬間將輕舟拍得粉碎，祈懿真更是被徹底捲入黑暗深海……

「……給我起！」

千鈞一髮之際，她甩出一片柳葉，又是一艘碧綠「葉舟」出現！

葉舟迎水驟長，托著她迅速浮出海面……

「呼……」

祈婆婆踉蹌地穩住身形，牙一咬，再度馭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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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段航程，更是險象環生。

所有的備用輕舟都已耗盡，腳下僅存的這艘，也早已裂痕遍布，全憑祈請菩薩所得的一縷微光苦苦維持……

終於抵達目的地後，祈懿真連忙凝神望向漩渦中心，卻面色一白，駭然失聲。

「這……這是！」

「唧啊啊啊啊——！！」

一聲撕裂靈魂的尖啼炸響，紅黑漩渦驟然向內坍縮——

下一刻，轟然炸裂！

無數扭曲黑影自漩渦、自漆黑海底深處瘋狂竄出，如蝗潮過境，鋪天蓋地湧來！

「鈴鈴鈴鈴——！」

現實中的禪房內，渡鈴淒厲響起！

楊可可猛地睜眼，見奶奶面色慘白、渾身劇顫，她雖心慌，卻不敢有片刻遲疑，連忙一把將她雙手抽出。

銅盆「鏗！」地一聲砸落在地，濃稠如墨的黑氣自盆中噴湧而出！

「呀啊！」楊可可大聲驚叫。

Ryan身影疾閃，躍入結界護在兩人身前，銀匕悍然連斬，揮出的銀光交織成網，暫時阻絕了黑氣的蔓延，楊可可這才擺脫糾纏，得以扶起奶奶離開結界。

林帆正要上前幫忙，卻被高崇威死死按住。

「別過去！」

胖子剛出聲，盤坐於禪房門口的湯建國陡然睜眼。

他倏地起身，大步重踏而出，吼聲如雷，威壓如山海傾覆：「果然是你這孽畜——！」

聲未落，人已出現在結界中央，湯建國怒目圓瞪，掌出如岳，竟帶起沉悶音爆，轟然壓向仍在噴湧黑氣的銅盆：「黑鳶！！」

「轟！！！」

儘管湯建國已竭力控制，逸散的掌力仍衝擊著結界，「啪啪啪！」虛幻的碎裂聲接連響起，銀白金字塔瞬間佈滿裂紋，搖搖欲墜。

林帆這才明白，原來結界不是為了防外，而是為了封鎖內在的危險。

畢竟定標人打開的「通道」，是在結界之中。

「通知陳明，啟動最高警戒！」

湯建國眼神兇狠，原以為全力一擊就足以將黑鳶滲透而來的力量逼退，沒想到……

「湯建國——！」

一聲似女嬰又似老嫗的邪異呼喊自銅盆中傳出，魔音貫耳之下，在場眾人無不心神劇震，腦海轟鳴，如被致命毒風刮過靈魂。

「許妤純的血味兒，本座可懷念的緊吶！」

伴隨著邪異的譏諷，那本只湧出黑氣的銅盆，竟開始噴出片片漆黑如墨的羽毛！

「混帳！！！」

湯建國雙眸赤紅，憤怒咆哮。

他拚盡全力，掌擊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出，卻沒想到足以粉碎山岩的劈掌，竟無法損傷銅盆分毫，全被那充斥結界的黑氣盡數吸收化解。

湯建國實在難以置信，多年前殘殺妻子的孽畜，如今實力竟暴漲到如此地步……

林帆還未回神，便感覺手臂被人緊緊抓住，向後疾退了幾步。

「場面失控了，來的很可能是妖王……」高崇威冷聲道。

林帆因嚴重耳鳴，其實沒聽清高崇威在說什麼，只看到他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陰沉。

愣愣轉頭一看，只見那團黑氣已徹底撐破結界，化作無數觸手，將祈婆婆祖孫，以及被湯建國趕出結界，剛跑到樓梯口，正要呼叫支援的Ryan一齊拖了回去。

唯獨在鄰近自己和高崇威時，黑氣明顯頓了一瞬。

「我乃嶺……」

高崇威深知，在「陰陽斗轉」的太極境神通下，天涯咫尺，自己絕無帶林帆逃脫的可能。

唯一的生路，只有自報家門，抬出父親的威名嘗試震攝對方。

沒想到才剛開口，那曾在林帆身上感受過的「乾淨氣息」，竟又突兀地再次出現。

他愕然回頭，卻見對方已掙脫自己的手，指夾靈符，急急念咒。

當看見三人被黑氣吞噬的瞬間，林帆就已決定出手。

先前在青瀾山，胖子曾說他有一種淨化邪祟的能力，效果好像還挺強。

雖然不知道對眼前局面有沒有用，但他仍悄悄將南明琉火召了出來，同時引動太明雷火符，一道璀璨流光自他掌心綻放，如旭日初升般，撕裂黑暗，向前疾射而出！

而比流光更先降臨的，是一股虛無飄渺，卻霸道無雙的強橫意志。

「唧啊啊啊啊——！！」

邪異的嚎叫再次響徹禪房，卻不再是嘲諷與戲謔……

而是無盡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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