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46 - 貴客臨門

傍晚六點，陶氏中餐館。

幾位文職姊妹雖然贏了胖子，但今晚剛好有貴客蒞臨，本來就訂了飯局，便藉著機會，一併請三位新人吃飯。

這回高崇威可沒有起任何鬨，只是怪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唉，太客氣了，太客氣了！」

嘴上說客氣，手上菜單卻翻得勤快，一副準備把所有菜品全點一輪的模樣。

桌邊，蘭姐像媒婆上身，笑咪咪地一一盤問起林帆和周戎的感情狀態、興趣愛好。

許晴嵐坐在一旁，慢慢喝著茶，話不多，偶爾笑一下，算是配合氣氛。

顧心語一開始還認真聽著，過沒多久就被手機上的電玩新聞吸走了注意力，低頭瘋狂滑屏。

蘭姐見聊了半天，兩個妹妹竟一個裝安靜、一個裝離線，整個包廂幾乎只有自己的聲音，顯得她特別八卦似的。

於是嗔了她們一眼，故意將炮火轉向，「小嵐雖然三十五了，但你們不介意姊弟戀的話，可以考慮一下，她很能幹的！」

「很能……幹？」

高崇威看著菜單差點嗆到，心中暗罵自己不可以這麼齷齪，耳朵卻自動豎了起來。

許晴嵐被嗆得咳了兩聲，連忙安撫大家，「別理她，蘭姐就愛鬧……」

逗完小嵐，蘭姐又盯上顧心語。

見她還沉迷手機不回神，乾脆伸指往她腰間一戳。

「啊！」

顧心語一聲驚叫，整個人彈了起來，左看看右看看，見大家都哭笑不得地看著自己，便默默地將手機收了起來，心虛道，「幹嘛啦？」

蘭姐白了她一眼，接著轉頭，眼神火熱地對三位弟弟續道，「小語雖然才十六歲，但發育得超級好，該長在身高的份，都長到胸部去了……」

林帆、周戎同時一愣，喉結一滾，臉頰瞬間發燙，眼神一時不知道該往哪擺。

「哈哈哈哈……」見到兩人的反應，秦若蘭笑得花枝亂顫。

「齁又！蘭姐你在說什麼啦！！」

顧心語滿臉通紅，恨不得三個男生當場失憶，一雙小拳頭拼命往秦若蘭手臂捶，蘭姐則笑得前仰後合。

「小語是因為待在紅門，如果放在外面，早就被人追爆了。長的可愛身材又好……但就是太宅了，放假整天窩在家打電動……」

接下來又是幾輪令人臉紅耳赤的話題，林帆實在撐不住，偷偷看了胖子一眼，想讓這個嘴砲大王救場，沒想到對方故意裝忙，翻著早已翻過好幾遍的菜單，頭都不抬一下，臉上的肥肉不時顫動，明顯在偷笑，看著好戲呢。

好啊，你這死胖子給我記住……

林帆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另一側，周戎已經連灌好幾杯茶，結結巴巴地連話都說不清楚了，一張黑臉更是紅得像關公，這人的「防禦力」甚至還不如自己。

唉，還是得哥來啊……

趁著秦若蘭喝茶的空檔，林帆趕緊轉移話題，「對了蘭姐，你剛說等下要來的，也是甲一的人嗎？」

「不太算，她們是紅門的合作對象，平常不只跟甲一區往來，跟別的據點也都很熟。」秦若蘭道。

林帆點了點頭，對來人更好奇了。

他早就注意到，包廂主位和其兩側一直空著。

雖然一開始蘭姐是要讓高崇威去坐的。

畢竟是嶺川高家嫡子，就算放眼整個圈子，都是身份最尊貴的那批人，屬於金字塔頂端。

但胖子始終不同意，非要和林帆和周戎坐一排，秦若蘭也就順著他來。

儘管如此，她自己也沒落座主位。

這代表在秦若蘭的認定裡，來人身分比高崇威外的所有人都高。

她出門前提過，說今天甲一難得全員到齊，另一隊人現在大概才剛回到據點，恰好和林帆等人錯開，沒來的及互相認識。

裡面有一位隊員已經動身去接兩位貴客，等下會一起到。

秦若蘭覺得這是個好機會，正好讓幾位年輕人和德高望重的老前輩認識一下，拜個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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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他們來了！」

包廂門被推開，一位留著精緻短鬍的型男大叔走了進來，他先是對眾人點頭微笑，隨後側身讓開，轉頭恭敬道，「您請進。」

秦若蘭率先起身，雙手交疊置於腹前，端莊地微笑著，與剛才閒話的模樣判若兩人。

許晴嵐、顧心語幾乎同時起身，擺出和秦若嵐相似的姿態，神情鄭重。

周戎眼神猶豫了一瞬，最後還是站了起來，面向門邊，同樣做足了禮數。

先不論來人的江湖地位是否在周家之上，但既然已選擇「淨身出戶」，便沒有再依靠家世的道理。

雖然周家似乎也沒什麼值得稱道的「家世」可言。

林帆對這些禮節雖不太懂，但見大家都起身，猜測來的是長輩，正要跟著站起，卻被高崇威伸手一按，又坐了回去。

在林帆不解的目光中，同樣坐著的高崇威湊近他耳邊，低聲道，「你不用。」

眾人見林帆被高崇威攔下，雖然疑惑，但也沒人說什麼，下一刻，一道倩影映入眼簾。

那是一位膚色白皙、容貌明豔的少女。

一身剪裁精緻的暗紅色旗袍將其窈窕身段勾勒無疑，扎著俏麗的雙馬尾，攙扶著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太太緩步而入。

老人家身著大紅袍服、銀髮綰髻，一支質地溫潤的玉簪斜插其間，面容不怒自威。

進門後，她對眾人的問候報以慈祥的微笑，目光卻始終低垂，徑直走到高崇威面前，領著少女款款一福，「見過高少爺。」

「起來吧。」高崇威淡淡道，順手一拍林帆肩膀，「這位是我好兄弟林帆，以後見他如見我，可別怠慢了。另外，他是半路出家，不熟這些老規矩，所以今晚都放鬆點，禮到這裡就夠了。」

「是。」

老太太和少女仍未抬頭，身形微轉，朝向林帆又是一福，「見過林少爺。」

「呃……你們好，快起來吧。」林帆連忙伸手去扶，這次高崇威沒有阻攔。

「謝謝林少爺……」

兩人起身後，高崇威目光已轉回餐桌，喝了一口茶，隨意道，「婆婆就坐主位吧，我想跟兄弟坐這裡，這邊涼快一些。」

「那老身就愧受了。」

老太太向高崇威微一躬身，緩步走向主位落座。

待她坐定，其他人才依次入席。

這時，門被敲響，從外依序走進幾位服務生，端著道道豐盛菜餚，很快擺滿整張圓桌。

老太太左手邊是正在為她倒茶的秦若蘭，右手邊坐著那位美貌少女，那位帥大叔則與周戎並肩而坐。

藉著品茶的間隙，老太太飛快思索起林帆這個名字與那張俊秀的臉，卻沒有絲毫印象。

江湖上何時出了這位新秀？

方才高家少爺的舉動已明示，這位叫林帆的年輕人，身份並不亞於他。

甚至體貼地用「這邊涼快」的說辭，來為對方不諳禮節之事打圓場，免得席間眾人烙守規矩令他不自在。

林帆究竟是何方神聖？

放下茶杯時，老太太已斂起思緒。

見高崇威正攬著林帆肩膀，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還吆喝著心語多吃點，看來是真的「放鬆」了。

她這才稍緩心神，開始與其它晚輩寒暄。

這一切，都被林帆看在眼裡。

從那一老一少進門開始，林帆就感覺自己像時空錯亂般，穿越來到了古代。

不是因為他們的衣著，而是那些只會在古裝片中出現的禮節。

就連高崇威，竟也像變個人似地，那自然流露的上位者氣場與從容儀態，都讓林帆感到非常陌生。

雖只持續片刻，卻足以令他震撼。

這和平日那個嘻皮笑臉的傢伙……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那個朝夕相處的胖子，竟能讓「貴客」如此敬重。

看來這個超凡圈子，還有很多要學的東西啊。

「林帆啊，以後有時間胖爺再慢慢教你這些。」

高崇威將一隻炸蝦夾到林帆碗裡，邊嚼著食物，含糊道，「大家現在還繃著呢，你如果想讓他們放鬆，就別傻坐著，給我放開吃！平常怎樣現在就怎樣，當然——」

他眨了眨眼，「你如果想繼續看他們拘謹的樣子，那也行，跟我說一聲，保證讓你看場好戲。」

「呵，千萬不要。」

林帆發現眾人的確都在偷瞄自己，只好硬著頭皮扒了一大口飯，狼吞虎咽起來，半晌後，故意斜靠著椅子，擺出一副愜意的姿態，語氣輕鬆道，「蘭姐可以介紹一下兩位貴客嗎？」

「啊，當然可以，應該的！」

其實秦若蘭心底同樣震驚，她也是剛剛才知道，高家少爺是真的和林帆「平等」論交。

今晚的飯局和平常在紅門可不一樣。

一個是自家，一個是江湖。

和高崇威在紅門裡一起開開玩笑沒問題，但若在外邊，再給她一百個膽，也絕不敢說出「直接把信用卡交出來」這種玩笑話。

許晴嵐和顧心語雖然沒有秦若蘭這麼深刻的感覺，但畢竟也在紅門已久，對一些眉角之事，早有過學習。

此刻看向林帆的目光同樣又驚又疑。

甲一據點這是……一次來了兩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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