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 045 - 新朋友

從特疫局離開的路上，三位新人同車，高崇威繪聲繪影地為林帆和周戎說起第一件事。

「宋子墨被關在據點地牢，醒來後自己全招了。

他出生單親家庭，還有個小十五歲的妹妹，算是同母異父。

他媽離婚後染上毒癮，一邊要養小孩，一邊又要花大錢買毒，最後工作也撐不住，乾脆下海接客。

他妹妹……就是這樣意外來的。

但宋媽媽雖然有毒癮，卻真心喜歡小孩，對宋子墨的教育一直很用心，意外懷孕了也沒想過墮胎，還開開心心把妹妹生下來。

可惜啊，不知道是不是長年吸毒有影響到嬰兒，妹妹才出生沒多久就被確診血癌。

在那之後，宋媽媽更努力接客，宋子墨放學後也拼命打工，日子雖然過得辛苦，但一家人互相扶持，也算維持了一定的平衡，能吃能穿，哥哥能繼續上學，妹妹的病情也慢慢穩住。

直到某天……宋子墨意外撞見了媽媽的『真正工作』。

他當場崩潰，歇斯底里地指責他媽，從小教自己要知書達禮，要端正品行，怎麼自己卻靠給別人幹賺錢。

結果『啪！』地一下，那晚是宋媽媽第一次打兒子耳光。

但她沒說一句狠話，只是哭到不行，最後把自己鎖回房間。

那晚之後，宋子墨整整一個禮拜都沒理過她。

可是宋媽一樣每天準備三餐，一樣煮得很豐盛，把便當分裝好放進冰箱。

然後那個禮拜的最後一天，宋子墨上學前看見餐桌上的紙條——」

子墨，對不起，媽媽那天不是故意打你的……

雖然媽媽很賤，但可以不要不理我嗎？

媽媽在這個世界上，只剩下你們了……

對不起……

明天有個大老闆說要幫我介紹正當工作，待遇很好。只要能成功，我發誓，一定馬上收手，不再當妓女

毒我已經戒一段時間了，很痛苦，但我很努力，你也要對媽媽有信心

三天份的便當你和瑩瑩要記得吃完，剩下幾天的飯錢壓在隔熱墊下

再給媽媽一點時間，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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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你的M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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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聽到這裡，林帆眉頭微皺，心中五味雜陳，卻問了句有些掃興的話「你講得好像親眼看過那封信一樣，該不會是你瞎掰的？」

周戎也轉頭看來，眼神同樣透著疑惑。

高崇威立刻翻了個大白眼，「切，我才懶的掰！這都是宋子墨在刑訊室自己講的，你們在醫院睡大覺的時候，我忙著跟劉哥套消息，可忙的咧！」

「好吧，那你繼續。」林帆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

「好咧，說回故事，那張紙條本來他看完就丟了，結果媽媽出事後，他又從垃圾桶翻出來，留到現在。

後來，宋媽媽在那個大老闆飯局被一群人灌毒姦殺……但警方對外卻說她是應召女吸毒過量暴斃，草草就結案。

高崇威說到這裡，忍不住砸了下嘴。

宋子墨一開始還信了，就怨她、恨她。

覺得自己從小到大被欺騙，被背叛……那一天，他的世界徹底黑了。

他休學混黑幫，和人合開討債公司，錢賺得很快，給妹妹的治療也越來越好。

有一次，他去參加公祭，飯桌上聽人閒聊，說某個老大玩女人玩得很開，他的兒子玩得更開，前幾年出事的那場毒趴就是他們父子揪的。

結果一打聽，幹！就是他媽出事的那個飯局！」

高崇威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語氣沉下來。

「之後他四處打聽，才確定……他媽真的是被害死的。

那時候，他又崩潰一次。

結果仇還沒報，自己差點先死了。

「哦？」林帆睜眼。

「他有次帶人討債，結果闖進一個邪教老窩」，高崇威咂了下舌，「我後來查了一下，那群傢伙召喚下來的破邪神竟然是三等！

討債的人馬上死一片，宋子墨運氣好，撐到獵妖師來救場。

那個救他一命的，就是早上甩鐵球的黃衣人。

後來，宋子墨還拜他為師。」

高崇威聳了聳肩，總結道，「故事大概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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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甲一據點外下車時，已經快下午兩點，但高崇威要說的事卻還沒講完。

他只說了宋子墨的往事，新的任務消息還沒來的及說。

但沒關係，反正都回來了，直接聽局裡的最新情報就好。

林帆揉了揉太陽穴，嘆了口氣。

宋子墨也是挺可憐的。

聽完故事後，林帆對他的敵意消減不少。

但，背叛就是背叛。

不管背後理由是什麼，他確確實實危及到了同伴的安危。

可想而知，後續紅門的處置，肯定不會輕。

林帆倒也沒什麼不舒服的感覺，反正跟對方也沒多熟，但如果他最後是被判死刑……

搖了搖頭，林帆連忙中斷那些胡思亂想，深吸幾口氣，默運觀心法。

踏入大廳的那一刻，他的情緒已平靜許多。

「咦？」

除了站在櫃台後講電話，看見他們便投來一個讚許笑容的沈若棠外，四周還多了幾位新面孔。

見他們進門，紛紛放下手邊的事，好奇地抬頭望來。

「他們都是甲一區的文職人員，前段時間在外面支援聯合任務，今天剛回來。」

高崇威雖然也是第一次見，但早在電話中聽劉飛提過名字，此刻笑呵呵地就湊了上去，開始挨個猜身份。

高崇威先把唯一的男生逮住，「你就是周文勇吧？畢竟只有一個男的，嘖，你長得跟巨人一樣，當文職太可惜了，有沒有考慮轉前線？」

「嘿嘿，沒有。」周文勇憨厚一笑。

他身高近兩米，身材雖然偏瘦，但露在袖口外的雙臂肌肉線條糾結，若不看臉，像是個能徒手打老虎的猛人。

但那張臉……

怎麼說呢，也不是不好看，就是……太秀氣了。

是的，非常秀氣。

白白淨淨，膚質極佳，還帶著厚重眼鏡。

算了，他還是像書生多一些，當文職挺合適的。

剔除掉唯一的男生後，剩下三位女生就不好猜了。

高崇威一拍手，狡黠一笑，「這樣吧，咱們玩個遊戲，如果我全猜對，你們得請我們這幾個新人吃飯，算是任務結束的接風宴。」

「要是我猜錯……就各送你們一套新衣服當見面禮，怎麼樣？」

三位女性對視一眼，立刻樂了。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其中一位保養得宜的美婦橫了他一眼，笑吟吟道，「高大公子可要說到做到。」

「那還用說！」

高崇威滿臉自信，馬上就玩起姓名連連看，林帆和周戎在一旁看著，也覺得熱鬧有趣。

結果……他只猜對了美婦一個。

「唷呼！」

秦若蘭雀躍地和兩位妹妹擊掌，得意洋洋地抬頭，「說吧！是要陪我們逛街呢，還是直接把信用卡交出來？」

「那個……我可以不要衣服嗎？」年紀跟個頭都最小的少女縮著身子，怯生生地開口。

她戴著兜帽，神情青澀，卻越說越興奮，最後乾脆跳到胖子面前，雙手握成小拳頭在胸前揮了揮，激動道，「我想要買《要塞英豪》典藏版！才三千塊，跟蘭姐要買的衣服比，很便宜的！」

「呃……啊？」高崇威一愣。

還是周文勇在一旁輕聲解釋，他才知道這是電玩遊戲。

「行行行！買！妳呢？」他轉向最後一位許晴嵐問道。

那是名戴著黑框眼鏡，年約三十五六的女子。

白襯衫、牛仔褲，綁著乾淨俐落的馬尾，氣質知性。

她站得稍遠，從剛才就靜靜笑著，沒怎麼插話。

此刻倒也大方，咧嘴一笑道，「我還是選衣服吧。聽蘭姐說你是嶺川高家的人？那我人生第一件名牌衣就交給你了，謝啦，高老闆！」

「謝謝高老闆！」蘭姐立刻拉著顧心語舉起手，跟著喊。

「啊……謝謝高老闆！」

顧心語反應慢半拍，卻一本正經地九十度鞠躬，兩隻小拳頭跟著盪到身後，十分可愛。

「哈哈哈，沒問題！」高崇威豪氣地擺手，爽朗笑道

氣氛正熱絡間，他順勢拉著林帆和周戎做自我介紹。

有了剛才的破冰，兩人語氣也跟著輕鬆不少，很快和文職們聊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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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為什麼她們都有新衣服，就我沒有啊。」沈若棠掛完電話，笑眯眯走了過來，到高崇威面前故意板起臉，作勢要「興師問罪」，雙手一插腰道，「是不是排擠我！」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忘了若若姐呢！」高崇威立刻滿臉堆笑，語速飛快，「小弟早就聽說甲一有四位仙女，今天剛好找到機會，一次表現嘛！」

「哼！」沈若棠其實根本不在意，只是配合氣氛湊湊熱鬧，故意鬧一下高家少爺罷了。

這會兒聽他這麼哄，便滿意地輕哼一聲，嘴角翹了翹，「這還差不多。」

有了沈若棠的加入，眾人話題立刻轟地一下熱烈起來。

沒想到這位若若姐，看著氣質恬淡，聊起八卦來竟和蘭姐不相上下。

兩人一唱一和，把局裡正副局長湯建國和陳明的「情史」翻出來八卦了一遍，聽得林帆等人目瞪口呆。

連社交達人高崇威都直抹冷汗，心說這種事能隨便在大廳聊嗎？！

兩位局長可都是九宮境覺者，很強大的！

他們聽力肯定也超強啊，你們就不怕被揍？

高崇威心裡驚呼的同時，林帆卻聽得開懷大笑。

甲一區目前為止給他的感覺，非常不錯。

先前因簽了契約卻被遺忘，對劉飛，乃至於對甲一區的些許不滿，也在這短短一週的相處中，漸漸消散。

胖子偶爾會和他聊到一些紅門秘辛，據說豐泉縣甲一據點在整個超凡圈子內，也是赫赫有名。

這裡的人向來團結，成績優異，正副局長作風正派，帶出來的隊伍陣亡率全國最低。

不是因為實力特別強，而是這裡比起績效，更重視同伴的安全。

但凡風險較高的任務，正副局長一定有人壓陣。

這樣無疑會導致精力分散，但他們卻樂此不疲。

劉飛和沈若棠正是在這種氛圍下被帶出來的。

和那個狗屎般的蕩妖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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