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028 - 戰局將傾

「噗嗤！」

林帆身體一側，勘勘閃過猛抓而來的濕漉尖爪，將短刀用力向前一桶，了結一隻本就重傷行動遲緩的彈塗魚妖性命，對一旁同樣奮勇殺敵的高崇威喊道：「胖子你看！開始淹水了。」

正埋首苦戰的高崇威聞言一愣，大喝一聲宰掉眼前水妖後，四處打量一圈，也是一驚：「怎麼會這樣！地形不是斜下去到河裡……等等！是地震！他媽的真邪門，剛剛的地震好像讓這裡變成盆地了！」

林帆一聽，這才想起從戰役打響後，地震就一直持續沒停過，甚至數次天搖地動，晃得河口地的人和妖都站立不穩，許久才止停。

地貌竟然已經被改變了嗎？

那些妖怪到底想幹什麼！

從一開始，人類一方就發現這裡的妖怪居然懂得戰術配合，讓具有堅硬甲殼的夥伴開路掩護其他水妖進攻。

再後甚至出現了部分會使妖術的高等水妖，有的口噴毒氣，有的驅水轟擊，有的疑似憑空下咒……打得人類陣型亂了又亂。

但牠們帶來的損傷卻遠比不上那些體型奇小，潛藏在積水中的不知名妖物。

這些一嘴利齒的小小黑魚低調卻快速地游動，一發現人類，便集中咬破其軍靴，接著繼續咬穿血肉，侵入體內一路噬咬。

不斷有腿腳受創的士兵痛苦栽倒，而一栽倒又爆露了更多肉身讓黑魚攻擊。

短短幾分鐘，已有無數士兵被黑魚殺死。

潑天的大雨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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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積水已淹過腳踝，視線也逐漸昏暗，四處都是殺紅眼的人類和水妖。

雖然後方噠噠槍聲及隆隆炮火的支援依舊不斷，但幾番拚殺下來，蕩妖軍已被切割為一個又一個孤立作戰的小圈圈。

林帆和高崇威也是越離越遠，在劇烈雨聲的干擾下，已幾乎聽不清彼此說的話。

早已念咒召喚金光護身的林帆發現，那些暗藏水中的黑魚似乎都遠遠避開自己，而身上掛滿各式護身符的胖子身邊也同樣沒有黑魚靠近。

難道他那一堆裡有真貨？

就在這時，遠方河面又出現了第四道身影，站在魚人妖的左護法旁邊。

那是一個渾身蓋滿水草的駝背妖怪，正用牠的樸狀雙手憑空比劃。

一番施法下，本已稍稍平靜的河面又開始翻湧起來，一道道灰白身影自漆黑河底浮出，藉著已快及膝的積水迅速穿行，向著已作戰許久，開始力竭的蕩妖軍游去。

「所有人聽令！往後撤退五十呎，當心水鬼陣！」新的軍令自山腰處急急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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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前，位處半山腰的指揮所內。

九名身穿暗紅色練功服，左胸繡有鈎爪圖紋的獵妖師圍著居中那位身著卡其色唐裝的老者盤膝而坐。

這十位獵妖師便是這次任務的依仗——碧山君斬首小隊。

一片靜默中，盤坐圈中閉幕調息的老者突然睜眼，面色凝重道：「是役鬼惡咒，不能再等了。」語畢猛地站起，舉步離開帳篷：「都隨我來！」

與帳篷內的靜默截然不同，篷外一片嘈雜，幾位軍官們對如何替眼前急轉直下的戰局解圍正爭論不休。

一旁的通訊兵們也是忙的熱火朝天，一封封電報被送出，一道道即時戰情被送來。

「啊！紀大師怎麼出來了？」

其中一位官拜上校的高壯男子見紀承領著一眾獵妖師出來，驚疑之下連忙上前關切：「是碧山君出現了嗎？」

「不是。」

紀承搖了搖頭，語速頗快地對上校道：「讓前線人馬往後撤，盡可能退到水淺一點的地方，水鬼陣要來了。」

「啊？水鬼陣？」

上校雖然不懂水鬼陣是什麼，但見此行的獵妖師頭領紀承一臉嚴肅，他馬上就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傳令蕩妖軍後撤五十呎。

就在這時，下方戰場突然傳來密集的士兵驚嚎聲，只見一個個載浮載沉的灰白鬼影如鬼魅般在積水中快速蔓延而來。

每一次出現都將一位士兵拉倒，接著一路拖回河中溺死。

轉眼間，已有數十位蕩妖軍恐懼尖叫著揮動雙手掙扎，企圖抓住些什麼，卻仍被水鬼越拖越遠，一個又一個絕望哭嚎著沉入河底，眼看都活不成了。2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bLmzmf2C
「崔團長，計畫需要調整一下，待會我帶隊去擊殺那驅使水鬼的妖物，請你命令陸軍往前迫近，支援蕩妖軍對抗上岸的水妖。」紀承道。

崔忠漢聽了不禁心中一苦。

先別說本來要保留實力對抗碧山君的獵妖師們若是現在提前出手，會不會導致真正目標出現後反而無力對付，讓這趟任務失敗。

再說陸軍士兵和那些臨時拼湊的蕩妖軍可不一樣。

陸軍可是自己的嫡系人馬，要是和蕩妖軍一起到前線拚殺，每折損一人都是他的莫大損失。

這些損失誰來賠他？後果還不是得自己扛。

「紀大師，那個……陸軍在制高點做火力覆蓋還是有其必要性的，加上陸軍並沒有受過和妖怪短兵作戰的訓練，要我說，是不是……」

「那只是我的建議，你是指揮官，要怎麼做隨便你。」

紀承隨便擺了擺手，看都沒看崔忠漢一眼，領著獵妖師們向山下衝，一路直搗黃龍，往河面那四隻道行高深的水妖殺去。

「哼，跩什麼……」

崔忠漢老早就對那些趾高氣昂的獵妖師們非常感冒。

憑什麼辛辛苦苦奮鬥大半輩子爬到一定高位的自己，竟要對這些突然冒出的怪咖低聲下氣，他們連正式的軍階都沒有，更是毫無戰功。

在他看來，所謂的獵妖師也是肉做的，只要給自己一把槍幾發子彈，收拾他們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偏偏去年無極由暗轉明後，各種轄下機關的權力竟然直接凌駕於軍警一系上。

明明自己才是指揮官，卻在發出每條軍令前都要先經過紀承的同意，搞得好像對方才是指揮官一樣，簡直離了天大的譜。

而偏偏還不能逆著對方的意思行事，否則任務失敗，被對方抓住把柄往上級一告，自己的職涯基本上就徹底完了。

「傳我命令，陸軍三連、四連離開土丘，到河口地做游擊戰，支援蕩妖軍把那些怪物轟回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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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滿屍體的河口地，離岸約兩百公尺處。

防線一退再退的蕩妖軍們被暗藏積水中的妖怪殺破了膽，紛紛嚎叫著往後撤退。

這時督軍們不管再怎麼叫喊也沒有用了，且他們自己也知道繼續待在水深處就是送死，往地勢高的地方跑才有反擊的可能。

終於等到正式的後撤軍令下來，前線眾人如獲大赦地加快撤退腳步，與從山丘下來支援的陸軍會合，終於在混亂中漸漸重整旗鼓，與水妖再次展開新一輪拚殺。

其實戰鬥打到現在，蕩妖軍雖已折損超過五成，但那些上岸的水妖們狀況其實也差不多，死傷了至少一半。

且牠們的數量本就不如人類，加上後續未再出現新的同族支援，不曉得現在還待在河口地的是不是就是剩下的全部了。

要不是靠著黑魚及水鬼支援，岸上的水妖敗亡只是遲早的事。

站穩腳跟的聯軍剛和追近的水妖打成一團，突然見到山腰處沖下一隊人馬，像柄熱刀切進奶油般，硬生生在前方一片水妖中殺出一條路，甚至繼續往河面殺去。

這時新的一道軍令傳來，要求河口地的聯軍掩護獵妖小隊，務必擊殺河面那四隻人形妖怪。

見一群獵妖師高速殺來，河面上的魚人妖怪和駝背妖怪依舊佇立不動，左右護法則帶著菁英水妖移動腳步，與聚攏在河岸的術士同族一起攔截，雙方「碰！」地一下殺作一團，戰局霎時混亂，血肉橫飛。

那些讓士兵絕望，認為不可能戰勝的菁英水妖，竟在獵妖師面前不堪一擊，眨眼之間，已有數隻倒下。

就連巨型螃蟹右護法，也未能撐過一個回合，甫一照面，就被一名手持金瓜錘的獵妖師一錘砸碎甲殼，第二錘直接打爛身軀，那雙巨大螯爪甚至來不及揮舞便被打飛一邊，落地後不住抽搐，顯然已無力再戰。

就在此刻，一道驚人靈氣拔地而起。

只見一束耀眼白光猶如閃電，自聯軍陣中暴射而出，向魚人妖疾襲而去。

轟地一聲響，天際倏然一亮，白光如煙花般爆散開來，將根本無從閃避的魚人妖直接炸成碎沫。

而炸散的白光餘波還帶走了駝背妖怪的上半身，以及牠周圍的一整片水妖。

就連那些來不及潛回深水區的水鬼和小黑魚，被映徹四方的白光一照，竟直接蒸發了不少。

河面頓時清靜了。

那些沖上岸圍堵獵妖師的菁英水妖們，在白光出現的剎那就大感不妙，但距離太遠根本來不及攔截。

只能眼睜睜順其飛射的軌跡看去，接著便驚恐目睹了軍師和巫祝慘死的畫面。

一時之間，牠們竟忘了動彈，頓時被獵妖師手起刀落又殺死了好幾名同伴，餘下的水妖這時才彷彿從噩夢中驚醒，卻已喪失戰意，紛紛怪嚎著退回河中。

岸上眾士兵們則是在愣神一會兒後，爆出驚天的歡呼。

「你叫什麼名字？那符咒哪來的？」

手持鉤鍊狀兵器的紀承幾個騰躍來到林帆身邊，眼帶審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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