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027 - 首戰龜背山

七日之後，天剛濛濛亮。

一共兩個蕩妖軍新兵營，加上兩個老練的陸軍營，一共千餘人已在北茫山東南角的「龜背山」對岸集結。

此山因外形酷似巨龜而得名，海拔約六百多米，與軍隊立營紮寨處隔了一條不淺的河谷，再往東就是東海了。

山海接壤處是一片陡峭的山壁，從此岸透過望遠鏡能清楚看見對岸一片綠油油的山景。

不知是否因在三十年前被劃入禁區北茫山的範圍，整個龜背山上已毫無人煙。

但仍能在不少地方依稀看見荒廢的建築、大小不一的廟宇，以及破損到幾乎快認不出來的公路，這些先人生活過的痕跡無一例外都被或疏或密的各種植披覆蓋。

雖已四月天，但空氣仍有些冰冷，一眾蕩妖新兵呼著氣，看著一輛輛裝載火箭炮的裝甲車緩緩趨前一字排開，將炮口對準了剛被晨曦照耀的龜背山。

再看看自己的一身裝備，雖然人人也是全副武裝，但這個全副武裝和一旁的陸軍相比，卻是如此讓人沒有安全感。

蕩妖軍新兵們的武器只有一柄制式除妖短刀，以及一把十二發子彈的手槍，配有替換彈匣一個。

陸軍們就豐富多了，人均一把5.5口徑，配彈三十發的戰鬥步槍，替換彈匣兩個，以及一顆手雷和刺刀。

對於毫無實戰經驗的蕩妖軍新兵來說，看著自己手上的小短刀，再看看身後陸軍們的步槍，這一對比，哪一個更有安全感根本不用多說。

這讓本就驚慌害怕的蕩妖軍更沒信心了，覺得自己這是被當成砲灰。

儘管軍官們一再呼籲，對妖怪殺傷力最大的就是經特殊工法鑄造的除妖短刀，反倒槍械火炮一類對牠們的殺傷力有限，但仍無法抑制新兵們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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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任務是要擊殺盤踞龜背山已久的妖怪「碧山君」。

牠會由隨行的十位獵妖師負責對付，至於碧山君的爪牙們，那些不知具體數量的小妖小怪就由這五百多名剛剛結束新兵訓練的蕩妖軍和陸軍士兵一同抵擋。

五百名陸軍在河岸後方約一百公尺，一個蔓延數公里的土丘上列陣，他們將居高臨下給予來自龜背山、河裡的妖怪火力打擊，其中的漏網之魚則交由駐守平地的蕩妖軍負責清除。

身處戰場最前線的林帆也被濃濃的戰前氣氛感染，整個人也開始緊張起來，手心全是汗，心想以自己現在的實力，能夠安然撐過這場戰役嗎？

照這個陣仗來看，等會要面對的妖怪可不是小貓幾隻，很可能是成百上千。

而一眾蕩妖軍雖然在新訓期間已被教授各種戰技，但畢竟和實戰仍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只希望這些新兵別潰敗太快，否則自己就算再能撐，也一定會被圍毆致死。

「林帆啊，你知道嗎？」

站在第三排拒馬後方，與林帆並肩的高崇威嘆道，「我們二營本來的任務是護衛考察團去北茫山探險，結果今天突然說什麼二營新兵的戰訓成績最好，臨時把我們調來這邊打仗，你說我們是不是被陰了？軍令可以這樣變來變去的嗎！」說到最後，高崇威已是非常氣憤。

聽著與自己隔床而睡三個月的胖子抱怨，林帆眼底陰霾一閃，也沉聲道，「誰知道，說不定真的有人陷害我們。」說話間腦中掠過朱孝文的身影。

要是能活著回去，一定要好好調查這臨時大改的軍令是誰搞的。

如果背後真的是朱孝文在搞鬼，那他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放眼望去，那一排排守在交錯擺放拒馬之後的新兵們，不知這場仗打完還能活下來多少？

都說歡樂的時光過得特別快，其實這種即將面臨生死一戰的等待時間過得更快。

隱約聽見身後口令一下，接著便是磅磅磅磅的機栝發動聲，一枚枚燃著焰尾的火箭彈呼嘯著往龜背山轟去，霎時之間火光沖天。

伴隨著劇烈炸響聲的還有一道震撼人心的，兇獸甦醒般的怒吼自山中傳出。

大地開始微微震動……

很快先是河面水色轉深，接著水勢突然大漲。

一道道還看不太清面貌的身影紛紛冒出河面，牠們上岸之後將自己圈成一圈，高速往人類防線滾動撞來。

「全體注意，要來了！」

「噠噠噠噠噠……」

「咻——轟！」

還未全亮的天頓時被密集的火網照亮。

步槍點射、火箭炮轟炸，以及士兵們的叫喊聲此起彼落。

那些剛剛離岸衝來的第一波妖怪們頓時被打成一堆堆斷肢殘骸，仔細一看，那似乎是一隻隻將自己蜷縮成圓球狀的甲殼類水生生物，這一波的進攻數量約有兩百。

而緊隨其後的第二波進攻，竟出現了真正意義上，除了沒穿甲冑外，幾乎與漫畫長相相差不遠的「蝦兵蟹將」，以及各種看都沒看過的，長著各式詭異肢體、肉鰭，使之能在陸地活動的水妖們。

牠們將身型隱藏在圓球狀甲殼生物後方，由這些堅硬的開路者吸引砲火，縮短牠們與人類間的距離。

「妖怪也懂戰術嗎……？」

不知是誰喊了這麼一聲，很快其中幾隻水妖已衝入首道防線，和第一排的蕩妖軍廝殺起來。

驚恐的、激動的、憤怒的叫喊聲起，混雜著水妖們的恐怖吼叫，在這青山綠水之地，編織成了一首詭異浩蕩的早安曲。

「啊！！」

「我……我不想死……」

真正看見那些長相各異的水族妖怪後，有部分新兵直接棄械逃跑，卻被混在隊伍中的督戰軍官們直接槍殺。

戰役中的逃兵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儘管出發前就被無數次警告，仍持續有新兵嘗試逃脫，他們這一跑，本來嚴密的防守隊型頓時出現空缺，這無疑害慘了剩下的人。

尤其前兩排跑了最多人，位處第三排的林帆是怎麼也沒想到，才剛開打不到幾分鐘，不少水妖便已突破前方防線，跨越不短的距離衝到自己面前。

那些水妖的體型幾乎都有半個成年男子大，雖然數量不算太多，但各個生命力都極為頑強，某些水妖憑藉著堅硬甲殼，硬生生頂著砲火衝鋒，切入人類陣線裡橫衝直撞，揮舞著粗壯的大螯，將不少蕩妖軍打得人仰馬翻。

其他還有各式各樣形如兩棲生物的水妖，有的尾鰭平掃蠻打，有的利牙見人就咬……

尤其進入拒馬防線後，土丘上的陸軍為了避免誤傷友軍，已無法再提供火力支援，這更是讓那些水妖百無顧忌。

蕩妖軍頓時間壓力驟增，只能咬牙與近身的妖怪拚殺，一時間亂舞的短刀光影翻飛，砰砰砰的手槍槍火更是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打出一蓬又一蓬的水妖鮮血。

偏偏不少新兵就算好幾個人圍著一隻已經身負無數槍傷的水妖，卻仍不敢挺進攻擊，一來一往間，反而沒有發揮出己方的人數優勢，被水妖逐一殺死。

也就在這時，眼尖的林帆發現那仍源源不絕冒出水妖的河上，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三頭人形妖物！

居中那個雖然因距離阻隔看不清楚，但那妖首人身的模樣，以及身穿人類古裝……

不好，那傢伙應該是領袖一類的妖物，肯定很危險！

而彷彿響應林帆的焦急般，那魚臉人身的妖怪雙手一抬，竟掐起了訣印，而牠左右兩邊的水妖雖不及牠這麼似人形，卻長得十分高大，近乎兩米高。

一個是人形寄居蟹，另一個是巨型螃蟹，像左右護法一般，將近身的炮火通通擋下，甚至連火箭炮轟炸也是只是讓牠們退了幾步，除了甲殼焦黑外，竟似乎沒有大礙！

林帆終於親眼見證軍官們所說的，一般槍械對妖怪傷害有限的原因了。

這種一看道行就比較高的妖怪似乎真的不太懼怕人類砲火。

「這樣下去不行……」

林帆越發著急，從那魚人妖怪出現後，天空就開始快速匯集烏雲，本來漸漸明亮的天很快又暗沉下去。

滴答滴答……雨勢在短短幾秒內從無到有，接著逐漸增強。

戰場開始下起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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