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妖師 - 《卷一》029 - 陣歿

「林帆……」

剛剛發動太明雷火符的林帆腦袋一陣強烈暈眩，他萬萬沒想到，引動這張符咒竟會讓精神力直接見底。

雖然一發清空河面的戰果讓他既驚訝又滿意，但此時面對獵妖師頭領的詢問，卻是腦袋運轉緩慢，反應變得非常遲鈍。

對方每問一句話，他都要間隔許久才能回答。

「我……這符……」

見林帆像喝醉酒般說話又慢又不清楚，連站立都不太穩，只能靠一旁的胖士兵撐著，紀承立刻就猜到對方這是精神力枯竭的表現。

見一時半刻也問不出什麼，且碧山君即將親自下場，眼下已容不得他繼續審問。2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tMO8LMnq
「你，扶他上去休息。」

紀承隨手點了林帆身邊的高崇威繼續道：「另外通知崔團長，說紀承要動用禁物了，讓他立刻準備。」接著走到河岸與其他獵妖師並肩，如臨大敵地看著對面隆隆搖動的龜背山。

「喂喂林帆，你還好嗎？」

攙扶著林帆往山腰走的高崇威興奮說道，「你那符咒也太猛了吧！剛才那兩個妖怪至少有三等，甚至二等，居然直接被你炸爛了！」

什麼三等二等……？

林帆的腦袋又痛又暈，整個人非常疲倦，只想好好躺下來睡覺，此刻幾乎是將所有體重都靠在高崇威身上，讓他攙著自己往上走。

指揮所前的崔忠漢見龜背山在晃動中不斷抖落土石，傳來陣陣壓抑人心的獸吼，眼看正主要出現了，便下令全軍撤離河口，將戰場保留給獵妖師。

不久後，他收到一名蕩妖新兵的傳話，連忙接著下令禁忌物看守隊動作，將那看一眼就渾身不舒服的詭異木盒運往河岸。

很快地，整片河口地除了滿地屍體，便只剩下那孤零零的十位獵妖師。

他們圍成一圈，人人手掐訣印，嘴巴開闔唸唸有詞，隨著眾人運行陣法，一道紫色氣牆自土地湧出，逐漸由虛凝實，像個碗公將他們罩了起來。

拘魂鎖魄陣！

在準等資深獵妖師紀承眼中，整個龜背山已泛起濃濃的深綠氣息。

這是碧山君的妖氣，這廝老龜妖最擅靈魂攻擊。

這次出行的獵妖師中除了自己，沒有任何人能正面硬抗。

唉……紀承在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家主為了恢復衰落許久的家族榮光，這幾年異常積極地爭取各種艱困任務。

雖說是為了替整個家族積累實績，以換回在超凡圈中逐漸弱化的話語權，但也犧牲了無數族人。

這真的值得嗎？

想起這五年多來屢次躁進的後果，想到那一張張年輕卻已生死永隔的臉，他便心中一痛，又是深深一嘆。

「老龜妖待會會先用妖氣衝擊，鎖魂陣至少可以抵擋三次，等我用禁物弄傷牠後你們再動作。」

紀承瞥了眼放在腳邊，一個貼滿黑色符咒的漆黑木盒道。

「承叔，您不一定要自己來的。」

身材高大魁武，背繫兩柄金瓜重錘的中年男子紀昊天維持著立定掐訣的姿勢，只將臉轉向紀承道：「我已太玄圓滿，隨時可以踏入九宮，晉升後我也可以使用百煉咒鬼面。」

「不必了，我已遲暮，早就沒有晉升的希望，讓我來用剛好。你們都還有大好前程，別折在這了。」

「可是承叔……」

「我意已決。」

紀承低喝一聲：「家規忘了嗎？士在外若抗命自決該如何？」

此話一出，那中年大漢頓時閉嘴不說了，但一雙眼卻紅了起來，似乎非常難過。

「來了！」

紀承大喝一聲，與眾人一同摒氣凝神，掐訣穩固鎖魂陣，下一刻，一大片深綠自龜背山漫來，瞬間就與紫色氣罩撞在一起。

除了紀承外，其餘所有人都是一聲悶哼，更有兩位年紀輕的一時魂魄不穩跌坐在地，頭昏腦脹了半晌才回過氣。

但他們眼神依然堅定，沒有絲毫恐懼，將流出的鼻血一擦便繼續回到陣中立定掐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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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山腰後方軍團集結處。

所有人見到龜背山一陣天搖地動後，突然湧出的一片白色霧氣，都是一聲驚呼。

只見那霧氣在經過獵妖小隊時彷彿被一道透明的牆壁阻擋，從他們的左右上方繞了過去，三秒不到的時間，就蓋過河口繼續往山腰漫延而來。

死撐著不睡的林帆卻看得比別人更清楚。

人人都驚叫著白霧來了，但他看見的霧明明是淡綠色的。

那些獵妖師也是因為有一層淡淡的紫色薄膜保護才能隔開霧氣，為什麼自己看到的和別人看到的不一樣？

難道自己用了太明雷火符之後變成色盲了？還是靈視能力又進步了？

而就在霧氣席捲營地的剎那，林帆先是感到一陣惡寒，緊接著身體一輕，然後他竟然看見了「自己」！

而自己正漂浮在「林帆」的頭頂斜後方，左右一看，其他人也都是一樣的狀況，咚咚咚倒成一片的士兵或頭頂或身邊不遠處，都有另一個與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虛影。

這些虛影與肉體間都有一條銀色的細絲帶連著，林帆低頭一看，自己果然也有，從自己的肚臍處連接到「林帆肉身」的肚臍，只是不知為何自己的絲帶顏色似乎比較淡。

我們……這他媽的……是靈魂出竅嗎？

所有被震出體外的靈魂都在茫然恐懼時，第二波霧氣再次湧來。

這次每人眼中的霧都是墨綠色的，「刷轟！」一聲，那看不到盡頭的墨綠霧氣再次席捲而過。

此刻，所有變成靈魂狀態的士兵們再次體驗到了「知覺」，一個個虛影全染上了墨綠色，渾身如泡在硫酸般，承受著劇烈的腐蝕之苦，不出十秒鐘，那一條條連接著靈魂和肉身的銀絲帶紛紛斷裂。

那些斷開連結的靈魂慢慢褪去墨綠，恢復了本來的模樣，一個個身穿軍裝的靈魂就這樣茫然無措地杵在原地。

其中不少試圖回到自己身體，卻怎麼樣也進不去，一隻隻手在肉體上穿過，再仔細一看，發現自己的肉身竟像中了劇毒般變得青黑腫脹。

這一刻，靈魂們似乎不約而同地知曉了一個絕望的事實。

他們已經死了。

其中一些靈魂完全無法接受自己就這麼死去，一個個顫抖著身體，冒出淡淡黑氣，雙眼逐漸轉紅，一嘴牙和指甲都尖銳了不少。

沖天的怨氣竟讓他們開始朝著厲鬼轉化。

其他一眾靈魂儘管沒有這麼不堪，也都是又痛苦又絕望地待在自己遺體邊，張著嘴，發出各式各樣令人心碎的哭喊，同樣非常不能接受自己的死亡。

林帆震驚無比地看著這一切，耳邊卻只聽見重重的擂鼓聲。

咚！咚！咚！咚！規律地響個不停。

鼓聲每落下一下，林帆就感覺多找回了一分體溫，靈魂離肉體也近了一分，在這種混亂的體驗中不知過了多久，躺倒在地的身體突然劇烈抖動了一下，接著眼一睜。

我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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