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俊賢愁眉不展之際,木頭行動小組成員也如火如荼地展開了線上檢討大會,為今天的行動進行匯報和分析。這次是他們的第一次行動,倘若行動有漏洞就必須要好好改善,皆因未來肯定會有更多行動,他們的精密計劃絕不能被雨柔和俊賢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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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大家聽到嗎?」詩韻清了清喉嚨,又檢查一下大家是否已連接了音訊。
「聽到了。」樂文按下了通訊平台的發音鍵,秒速回答詩韻的問題。
「今天我們的行動⋯⋯不能說是完全失敗,但也不算是成功。我們真的應該好好檢討,好讓下次的行動比這次的做得更加好。」詩韻吞吞吐吐地說出了自己的結論,為今天發生的一切事情嘆了口氣。
「剛才我和宇謙在套他料,說到他今天選擇了吃和雨柔一樣的水果泡芙,兩人簡直是天生一對,你猜猜他說了甚麼?」樂文急不及待地侃侃而談,將剛才男生們聊天的內容一五一十地闡述給其他組員聽。
「他說你們胡說八道?」曦雯疑惑地吐出自己的見解。
「你知道嗎,他反駁我們說如果自己選擇了吃和你一樣的朱古力泡芙,難道代表自己喜歡你嗎?哈哈哈你被他派了好人卡了!」樂文終於按捺不住自己的笑意,一邊捧腹大笑一邊強調「俊賢對詩韻沒興趣」,此話一出就令其他小組成員都笑得快要上氣不接下氣了。
「真可惜,唯有忍痛割愛讓他愛上我的朋友吧⋯⋯」詩韻用嗲聲嗲氣的聲線向大家透露自己的「心不甘情不願」,卻令大家笑得更起勁了,連她最終也受不住自己的虛偽,跟着大家一起嘲笑自己的演技。過了兩分鐘後,大家才終於累得笑不起來,而詩韻也趁機將話題變得更為嚴肅,希望大家不要再過分關注自己和俊賢「未開始已結束」的戀情。
「不過這個回答好像有點問非所答,他根本沒有否認過自己喜歡雨柔,看起來他們倆還是有機會的。」她續說。
「但說實話,他們倆的交集好像不是太多?上次我和他吃飯時碰巧看見他在回覆雨柔的訊息,當我探頭窺視對話內容後,卻失落極了。雖然我不清楚他們倆聊天的頻率有多高,但他們的訊息內容的確挺正經,基本上都是圍繞音樂,一點兒調情的內容都沒有。我猜現在雙方都不清楚對方的心意,更不敢輕舉妄動,也許我們還需要給他們倆更多的機會和時間呢!」宇謙用略帶猶豫的聲線說出自己的所見所聞,展露出自己雖然心中為俊賢焦急,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
「不過上次吃飯閑聊的時候,我們有向他暗示雨柔是單身的,希望他聽得出我們的言外之意吧。」樂文嘆了口氣,弄得大家心情也突然低落起來。要知道,俊賢好像真的是塊木頭,如此委婉的話他有九成機會聽不懂。
「我覺得我們的確需要讓他們有更多相處的機會。唯有更加了解對方的性格和行為習慣,才會知道究竟對方是否真的適合自己,從而鼓起勇氣再進一步。」
「其實⋯⋯不如我們再想想他們倆還有甚麼共同話題,好讓他們不要只局限於聊二胡如此狹窄的題材。倘若真的可以讓他們開拓新的話題,那不就能讓他們可以聊的內容變多,只要聊天頻率一直增加,總會聊出愛火吧——」樂文緊接宇謙的分析,可他的論點聽起來有點似曾相識⋯⋯
「你電視劇看太多了啦!」詩韻不屑地回應樂文,逗得大家又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那女生們,你們知道雨柔愛聽甚麼種類或語言的歌嗎?最近俊賢常跟我們分享廣東歌,分享到我耳朵都快生繭了,如果雨柔同樣喜愛廣東歌那就好了——」樂文惱羞成怒地扯起嗓門,嘗試把我們的笑聲覆蓋,然後再頭頭是道地再次分析局勢。
「她⋯⋯她好像是聽英文歌的人,廣東歌他沒太大興趣。」曦雯遺憾地回應了他,瞬間聊天室響起了兩把哀號中的男聲。
「那如果是廣東歌歌手的英文歌呢?」宇謙靈機一觸,想起自己最近在聽的歌手雖然是香港人,但推出的歌曲卻是英文的——也許他們的英文歌雨柔也有可能喜歡!
「下次我給她聽聽再回答你,不過她喜歡的歌手都是外國人,滿腔美式或英式腔調,不知道港式英文她有否興趣。那俊賢聽英文歌嗎?」詩韻在電話背後欽佩地點點頭,暗地裏感嘆宇謙的足智多謀。可只有雨柔在付出好像不太公平,如果俊賢也同樣能夠多聽英文歌,那就好了。情侶間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為對方付出與犧牲,那兩人的愛情才能細水長流,不會不堪一擊。這個課題他們遲早都要學懂,我們身為「月老」,好像也有責任讓他們明白這件事。
「不見得,不過他會聽廣東歌歌手的英文歌。最近不是有首求婚曲一夜間變得街知巷聞嗎——那就是廣東歌歌手的英文歌,而且俊賢喜歡死了,這幾天他都不斷瘋狂重聽這首歌,如果雨柔都有興趣就好了!」樂文想了想,突然就想起對方這幾天都在不斷推薦他聆聽的英文歌,便藉此叫詩韻讓雨柔試聽。可其實他本來還有一點小心思——那首歌除了是求婚曲,也可是表白曲。他曾經有想過叫俊賢推薦這首歌給雨柔聽,讓他暗地裏偷偷對她調情。本來樂文還在惆悵「倘若雨柔不喜歡這首歌,俊賢就會很尷尬」,但現在有詩韻為他探路,只要知道對方喜歡那首曲目與否,就能心安理得地鼓勵自己的好兄弟和她討論這首歌。
「我知道是哪首了,五天前推出的歌對吧?」詩韻興奮地回答——因為她自己也喜歡那首歌曲的旋律,甚至可以說是這一年來她最喜歡的樂曲。
「對對對!」
「雖然他們兩個的確不是有一模一樣的興趣,也不是完全匹配的拼圖,但只要我們齊心合力,就可以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磨合。我們不是要把他們倆都打造成圓滑無棱角的石頭,而是要把他們的棱角可以像齒輪般相互緊扣,密不可分。哪怕兩人最後依舊各有各喜愛的音樂風格,但起碼我們給予了他們一個機會去探索不同種類的音樂,可說是利大於弊的行為。老實說我覺得音樂是很能夠影響一個人的行為舉止,也許讓俊賢多聽英文歌,雨柔多聽廣東歌,兩人的價值觀和相處的火花都會有所變化呢!」詩韻感慨地吐出壓抑在自己心底良久的話。
「沒錯沒錯,我挺喜歡細品不同歌曲的歌詞,有時的確會發人深省,令我重新思考自己昔日的行為和言語。還有,我們叫俊賢多聽英文歌不是難事——平時我們也會將無線耳機毫無預兆下插入對方耳內,再強迫對方聆聽自己喜愛的音樂。宇謙,這次我們也採取相同辦法吧——你們知道雨柔愛聽哪個歌手的歌嗎?」樂文毛遂自薦要負責這個行動,而宇謙也決定採用他的計劃,希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誘導他多聆聽英文歌。
「比較愛聽的應該是Ed Sheeran和Justin Bieber,不過她是那種不太理會歌手是誰,只要樂曲好聽就會瘋狂聽那首歌的人。」曦雯把歌手的名字一一列出,而男生們也趕快將他們的名字記下,生怕自己會忘記。
「好,我先聽聽那些歌手的歌曲,看看有沒有樂曲比較接近俊賢喜歡的風格。順帶一提,他超喜歡抒情曲,尤其是那些失戀慘情歌!」樂文看着自己剛抄下的名字,再趕忙上網搜尋他們的樂曲。他試聽了部份熱門的歌曲,果然節奏分明、歌詞琅琅上口、旋律記憶猶新,雨柔的音樂品味真好!
「雨柔也是!這兩個歌手的歌都有頗多是抒情類的,希望他會有興趣吧——好,先說到這裏,大家分頭行事!」詩韻被突如其來的共通點嚇到,電話背後的她難掩興奮的心情竊笑起來的,嘴臉早已扭曲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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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詩韻叫大家趕快開始聽歌大計,但女生們卻遲遲無法展開計劃——皆因時光飛逝,還有不足一周的時間就是中樂團匯演了,女生們每天上課前、午飯時間和放學後都要加排,根本無多餘的時間談天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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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七時十五分,白明添書院中樂團的成員都在音樂室集合,一直排練至早上八時正,大家才各自回到課室上課。
下午十二時半至一時半是午休時間,但團員們一時正就需要在音樂室集合,排練到鐘聲響起才收拾樂器回去上課。
三時半學校放學後,大家又在音樂室聚首一堂,一直排練到六時半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家去。
回家過後,又要趕快做功課溫習課本準備小測,哪有時間聽音樂呢——有時間都拿來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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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男生們呢?
「糟糕了,你們閱讀完中文校本評核的那本書籍嗎?」宇謙從抽屜抽出沉甸甸的散文集,一臉愁容地找好兄弟尋求心靈慰藉。他此話一出,俊賢和樂文都朝他反了個大白眼,無奈地搖搖頭。
「我看不夠一百頁就快要睡着了,現在應該還剩下二百多頁未閱讀。」俊賢從宇謙手中奪去散文集,目標清晰地翻到最後一頁看看書本的總頁數。一見到右下角三百多的數字,他崩潰地放下書,用手按壓了太陽穴數下,再乏力地把頭靠在樂文的肩上。
「是哪個天才為我們選這本書的?我完全看不明白作者在寫甚麼,明明書上的每一隻中文字我都認識,但當它們拼在一起的時候,我卻完全無法理解句子想表達甚麼。我平生最討厭散文了!」樂文從桌上拿起散文集,漫無目的地打開某一頁,像瘋子般把該頁的句子朗讀出來,令班上不少的同學聞聲都擰過頭看看他。大家一看到他在朗讀校本評核那本書籍後,有幾個人甚至扯起嗓門叫他閉嘴,說自己已經被那本書折磨到快要精神失常了。宇謙趕忙用手捂着樂文的嘴,而俊賢則乘機從他手上奪去散文集,生怕那群起哄的男生會和他們打起上來。
「如果我沒有記錯,七天後就是閱讀報告繳交的限期,各位有甚麼精密部署?」宇謙班上的騷動稍為緩和下來,便壓低聲量繼續和他們聊天。
「人工智能。我會參考人工智能的見解——」俊賢輕聲說出,皆因學校已要求他們簽署了一份「承諾自己不會用人工智能完成閱讀報告」的協議書,倘若被發現還是用了的話,校本評核可能得零分。
「你還是放棄吧,我昨天把書名輸入了一個人工智能程式,叫他替我寫一千二百字的閱讀報告。結果它居然跟我說自己的資料庫還未有這本書的資料——皆因這本書是幾個月前才發佈的,而且作者也不是文壇中著名的作家!學校刻意選這本書肯定是想杜絕我們的一切歪念,討厭死了。」樂文悲憤地宣佈着,另外兩人得悉消息後後都不禁搖頭嘆息,看樣子還是要靠自己不太可靠的腦袋和貧乏的知識做閱讀報告了。
「唉,文言文比這本書的白話文還容易理解,這幾天我要閉關閱讀了,平日記得多傳送訊息提我閱讀!」俊賢欲哭無淚地凝視着散文集,痛苦地掛上了職業微笑,作狀自己對閱讀這本書很有興趣。
「我以後每個小息都要閱讀這本書,你們別來煩惱我!」宇謙拿起自己的書,回到了座位,從第一頁開始看起。
「我感覺到五天後我肯定會生病,到時應該會請一星期的病假,大家別擔心我。」樂文憂心忡忡地用手撫摸着自己的右胸,面露難色地摀起身子,裝作自己的心臟感到不太舒服。
「懦夫。」俊賢不屑地用腳狠狠踢了樂文的膝蓋一下,疼得「不舒服」的他抱着膝蓋叫了起來。
「還有心臟是在左邊,不在右邊。」早已悶得放下散文集看鬧劇的宇謙,用最平淡的語調嘲諷樂文拙劣的演技和令人堪憂的常識。然後,班房內就爆出一片笑聲,唯有鬧劇的男主角崩潰地閉上眼睛,試圖逃避大眾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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