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深聽聞師哥的話後,彷若陷入了沉思,好一會兒不說話。
「那是……催產藥,嬰孩若是月份太小會胎死腹中,僥倖能出生,也會引毒上身,活不過周歲。」莫言深悶悶地說道:「如果沒有師父救我……我早就死了。」
莫言辭走到阿深的身後輕輕攬著他的肩:「往事已矣,如今阿深也已長大了,不是嗎?」
莫言深將頭往後靠在師哥懷裡,默默地閉上了雙眼:「師哥,幸好我還有你和師父。」
莫言辭輕輕拍了拍阿深的背:「快吃吧,菜要冷了。」然後在阿深旁邊的位置坐下,又夾了幾筷子的菜放到阿深碗裡:「吃飽了,我們才有力氣對付笑折枝。」
說到笑折枝,莫言深一掃剛剛憂傷的情懷,立刻瞪大了眼睛看著師哥:「師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好方法抓笑折枝了?」說著又皺了下眉頭:「如今是採不到薺莘葉了,我們也只有這麼一點,根本不足以讓笑折枝出面收購吧?」
莫言辭又裝了碗湯遞給阿深:「有那些,足矣。眼下你先專心吃飽即可,其餘的我們之後再談。」
「又來了!臭師哥,每次都這樣,永遠話都只說一半,真氣人!」莫言深雖氣師哥不說清楚,動作倒是很誠實地繼續扒飯,反正天塌了還有師哥頂著,他只要乖乖聽話就好啦!
莫言辭當然沒忽略阿深顯在臉上的那些小心思,看著他又變成那個古靈精怪的樣子,心才慢慢放下,有些太過沉重的事,由他替阿深記著就好,阿深就該無憂無慮地玩鬧才好。
摸著圓鼓鼓的肚子上床睡覺的莫言深,總覺得自己好像還有什麼事情要與師哥討論的,但是吃飽後腦袋昏沉沉的,什麼都想不起來,無夢好眠地睡了一個好覺去啦!
倒是莫言辭,深夜了還在床上翻覆著,白日裡的那些事情令他感到有些不解,尤其是鬼影面具,很明顯與阿影是仇敵,卻也對他感到興趣,白天的打鬥很大機率是試探,他想要試探什麼呢?難道是因為他救了阿影?不,鬼影面具與他並未提到阿影,但是提到了師父,如果鬼影面具是師父的仇敵,那更加不可能!
所有問題都只能等到下次鬼影面具出現才能得到解答了。
隔日,莫言辭帶著阿深往藥鋪去,阿深有些不安地看著師哥:「我們這樣去,真的可以嗎?那幾片薺莘葉真的能幫上忙嗎?」
莫言辭看著阿深有些焦慮的樣子,對他安撫地摸摸頭:「放心,那些藥材,甚至還多了!」
不顧阿深一臉詫異的樣子,莫言辭逕直走進藥鋪裡,將小布包就放在了櫃檯上。
藥鋪東家見到了莫言辭就先開口問候:「莫兄弟,今兒起得真早,阿深小兄弟也來了!」說著又接著打開布包:「這……薺莘葉,只有這些嗎?」他拿秤子開始稱重:「行吧,少就少,積少成多嘛!」
莫言辭看著東家忙活,狀似不經意地說:「這薺莘葉主要是治疤的,不知道東家可否聽過,還有另一味藥材,比薺莘葉的療效更好?」
「哦,薺莘葉對於袪疤可說是不可多得的絕佳聖品,難不成莫兄弟還有更好的藥材?」這話讓東家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好奇地望向莫言辭。
莫言辭故做神秘地壓低了聲音:「不知道東家可否聽說過『夜虺』?」
「這!」東家吃驚地看著莫言辭:「那可是傳說的神物,別說見到了,連聽過的人都寥寥無幾。」東家帶著幾分敬佩重新審視莫言辭:「沒想到莫兄弟竟然知曉此物,令在下佩服!」
莫言辭輕笑了一聲:「我不單知道……我還有夜虺蛇蛻!」
莫言深這才恍然大悟,他怎麼忘了這件事,那蛇蛻乃是袪疤神藥,尤其夜虺更是!
藥鋪東家聽了簡直不敢相信,嘴巴老久都闔不上:「真……真……真的嗎?那可是千金難求,就算有,普通人根本買不起,不……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看,那人要不要買。」
莫言辭聽了隨即答腔:「那好,我手裡的蛇蛻,如若成交了,必少不了東家好處。」
東家聽了,連連點頭:「好好好,這事我必定盡力替你辦成,莫兄弟有多少要賣嗎?」
莫言辭聽了挑眉道:「我最多只願賣半錢,其餘的我可要留下來,這珍稀的藥材可不是到處都有的。」說罷就往門口走:「對了,我就住在街尾的客棧,若有消息,可到那兒找我們。」
才出藥鋪,莫言深便偷偷在師哥耳邊說:「師哥,那蛇蛻我們根本只有半錢,你怎麼……?」
莫言辭挑了下眉,帶點笑意說:「不這麼說,怎麼讓笑折枝來找我們啊?」
「師哥,你這消息簡直絕了!眼下這季節根本不可能湊齊薺莘葉治疤需要的量,但是只要有了夜虺蛇蛻當藥引子,需要的量直接少了大半,別說他手上已經收購的,就連我那幾片也夠治療三、五成!」莫言深不掩興奮地掰著手指說著:「難怪,難怪師哥你跟我說多了,還真的多了!」
隨後又握起了小拳頭:「上次讓他跑了,這次我可不能再大意……」莫言深眼裡迸發出熊熊烈火,像是要將笑折枝抓起來毒打好幾頓以洩心頭之恨!
莫言辭輕敲了阿深的額頭,將他從思緒裡拉回來:「這次,你先避著,讓我與他算下舊帳了。」眼裡湧上些許自責:「我不能讓他再有傷害你的機會。」
莫言深有些訝異聽到師哥這麼說,立刻保證道:「師哥,上次那是意外,這次我定會做好充足的準備,絕對讓他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
莫言辭看著莫言深,眼中帶著些許不明的情緒:「阿深,那樣的事,我無法再經歷一次。」
莫言深還想說出的話卡在了嘴裡,一時半刻竟無法反應過來。
「此事,就這麼定了。」莫言辭隨即加快了腳步前行,似是怕再繼續下去,心緒就會失控。
莫言深只得趕緊跟上,內心還為師哥的話翻騰不已,久久無法平靜。
話雖如此,莫言深還是備了不少傷藥,更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日神神秘秘地研製防身藥品,任誰來都不理,莫言辭見狀也只能由著他去了。
這天,莫言深終於搗鼓完藥材,便直奔師哥房裡。
「師哥,這次絕對萬無一失的,你看,我……」莫言深一走進房間裡就迫不急待地想將懷裡的東西與師哥分享,卻發現師哥房裡多了個人,令他突然住了嘴。
「這位是……阿深小兄弟?」那本來背對著阿深的人轉過身來,立即客氣地先發聲:「我是同濟堂藥鋪的東家,不知小兄弟還記得我嗎?」
莫言辭與藥鋪東家對坐著,桌上放著銀兩還有些藥材,看來似是正在商談關於交易之事,被莫言深給打斷了。
看見站在門口的莫言深像是有些困惑,莫言辭招了招手說:「阿深,過來,東家特地前來告知關於那收購蛇蛻的消息,你也過來一同聆聽。」
「難道那人已經與東家連絡上了?」莫言深趕緊做到師哥身旁,迫不及待地問道。
東家也沒耽擱,隨即應聲:「是啊,那日你們剛走,隔日他就來了。」接著有些興奮地說:「他急著要薺薪葉,一進門就向我詢問,我將蛇蛻的事說與他聽,起初他有些懷疑,等我告訴他是這間客棧的人所有時,他便立刻下了訂金,要我盡早交貨,這不,趕緊來與你們聯絡了。」
藥鋪東家堆滿了笑,有些諂媚地看著莫言辭道:「莫兄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那人想多買半錢的蛇蛻,不知道這……莫兄弟能否割愛啊?」
莫言辭正在倒茶水的手頓了一下:「……跟當初說好的不同。」隱隱地蹙了下眉:「我們只願意出售半錢的蛇蛻,況且,若傷勢不大,這量是足夠的。」
藥鋪東家跟著說:「這我也提過了,但是他願意加錢再多買些,還非得要我談成才是,我也曾問他因何要買這麼多,他只說他有用就是,錢不是問題,讓我負責說服兩位就行。」
莫言辭變了臉色,有些不悅地說道:「既然如此,我連半錢也不賣了,還請東家轉告一聲,這買賣取消。」
「這……這……,凡事好商量啊,要不,就賣原本說好的半錢也行,我去跟那人說說……」東家眼看事情與料想的不同,趕緊將話頭轉了個彎繞回來,總不能啥都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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