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阿影從恍惚中醒來時,映入眼簾的就是在床邊的莫言辭與正在寫藥方的莫言深。
「醒了?還記得發生了什麼事嗎?」莫言辭從桌上倒了杯水遞過去:「你昏倒在街上,受了嚴重的內傷,體內的毒差點發作。」
莫言深也靠了過來:「是啊,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已經昏迷了兩天,目前看來應該沒什大礙。」
看著眼前兩人好奇地看著自己,阿影想坐起身,正要側身以手臂支撐起來,就傳來撕扯般的疼痛,這才發現身上的傷勢不輕,莫言辭見狀便從旁協助他坐好,順道解釋了幾句:「你外傷不少,從高空墜落,造成身上多處斷骨、肌裂,其中你胸腹受到的衝擊最為嚴重,尤其是臟損頗深,還須加以調養。」
莫言深也跟著說道:「幸好有師哥幫你包紮,只要再躺個幾天就能下床了。這毒目前也控制住,不過我得加緊配置噬心隱的解藥,這毒愈發不穩定了!」隨後帶著幾分不解問:「怎麼才沒幾天,你就接連受傷,難道是你的仇家找上門來了嗎?」
阿影看著自己身上新舊傷口交替,又想起那日與鬼影面具交戰最後落了下風,他心中猜想,若非當時處於街上耳目眾多,以對方下死手的出招,自己怕是早已成刀下亡魂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便開口道:「那晚有個戴面具的蒙面人闖進我的房間,我……不記得他是誰,但是我能感覺到他對我有殺意,他,似乎……」埋伏已久。
莫言辭挑了下眉:「鬼影面具嗎?」見阿影臉上詫異的表情,他繼續說道:「那日在河邊,你也是與他交手,最終兩敗俱傷,才被我救下的。」
莫言深瞪大了眼:「難不成真是仇家?」又趕緊追問阿影:「你可還記得多少?好歹讓我們知曉敵人是誰,別做個睜眼瞎,白白送命還尋不到仇人啊!」
「這…」阿影低下頭皺著眉頭思考著:「他,似乎想知曉你們身上的東西……」他有些遲疑地抬頭看向阿深:「他問我那個東西是什麼……」接著解釋道:「我反問他什麼東西時,他就說我不知好歹,向我開戰了。」
「東西?」莫言深更疑惑了:「我們身上,有什麼東西…能被惦記的嗎?」當他轉頭看向莫言辭時,只見師哥輕輕仰首也望向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轉頭看向阿影接著問:「那,你與他之間的恩怨可有想起一星半點?」
聽見莫言辭問話,阿影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還是只有片段,都是我與他廝殺的畫面,至於緣由,我尚未想起,也許等毒解了,就能全都記起……」
「不過,說也奇怪,阿影的仇家怎麼會打聽到我們身上來?」莫言深滿是不解地問:「又怎麼知曉我們會有他感興趣的東西?這豈不怪哉!」
阿影聽了莫言深的話也跟著疑惑:「是啊,難不成那個鬼影面具與你們也有恩怨不成?」
「怎麼可能!」莫言深立刻不以為然地反駁道:「我們從小出生在默蕪島,與世隔絕,此次出島遊歷尚未經年,身邊遇見的人也不過爾爾,哪能這麼巧就得罪了如此棘手的人物,這鍋,可別亂扣啊!」
莫言辭見這話也談了好一會兒,便說道:「罷了,傷者才剛甦醒,還須好好靜養,我們先出去吧,阿深不是還差幾種草藥,趁著天色尚早,我們去找找吧。」
「好,那阿影你好好休息吧,等我們為你尋藥回來。」聽見草藥的事,阿深彷如打開了話匣子:「說到草藥,師哥,我方才又想到了一味藥材,應該可以替代炙寒花解毒,而且藥性較溫和,更適合臟損之人服用……」
見兩人一前一後地離去,阿影沉默不語地思考起來,這次,似乎有些打草驚蛇了!
在半山腰處,莫言深仔細地尋看著遍地綠植,從中摘取了不少可用之材,一抬頭,看到師哥站在巨岩邊,正聚精會神地盯著一處看著,便悄悄往師哥那靠,搭著師哥的肩看過去,原來在岩邊角落隱密處有一株沫陽蕨,正蜷曲包圍著一隻黛青透白的蛇腹,只是那蛇只剩下半個頭和一小節身軀,早已失了生機。
沫陽蕨外觀形似芙蓉,葉呈碧落覆絨,遇活物則蜷曲,滲液蝕之,迨其為渣,尚復如常。
莫言深驚訝地抓著師哥的手臂,差點沒尖叫出來:「師哥,這、這是沫陽蕨,我只見醫書裡提到,還沒親眼瞧過,這、這簡直像在作夢!」
莫言辭抬起手毫不客氣地就往莫言深額上敲:「行了,冷靜點,這沫陽蕨正好飽餐一頓後被我們發現,藥性正烈,你再仔細看看,那蛇……」
莫言深邊撫額邊看向師哥說的那條蛇,還來不及喊疼,又再一次驚呼:「那是夜虺!稀少而擁有劇毒的難得藥材!」又有些婉惜地說:「可惜被沫陽蕨吃光了,如果早一步先發現,救出夜虺,我就有兩種藥材了……」
莫言辭忍俊不禁說道:「傻阿深,此刻沫陽蕨吸收了夜虺的毒素,還釋放出本身的藥性,倒成了千載難逢的奇藥,可是千金難買,誰見了不是欣喜若狂,就你計較著一兩味藥材!」
被點醒的莫言深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對耶!沫陽蕨的汁液可化百物,但是其葉卻可解百毒,如今吞附了夜虺的毒性,便增強了藥性,又更上一階,這下,不就成了既能解百毒,亦能毒百物的奇藥了嗎!」說著說著又兩眼放光:「此等好物,既然落入我的手裡,那可不得好好鑽研一番……」
正當莫言深小心翼翼地摘採沫陽蕨時,仍不忘將那殘存的半截蛇頭與身軀一起帶走:「畢竟是夜虺餘塊,總是難得,瞧這小毒牙,或許還留些餘毒……」
突然,背後冷意來襲,莫言辭反手出劍抵擋,將莫言深護在身下,轉頭一看,竟是戴著鬼影面具的黑衣人!
隨後,鬼影面具開始對著莫言辭出招,招招快速不間斷,莫言辭頓時打起了精神,聚精會神地應付眼前之人。
只見鬼影面具出招雖快,卻招招點到即止,看似並非想傷人,說不想傷人,招數又變幻無常,令對手只要稍不留意,便會重傷,如此幾個回合下來,莫言辭雖未受傷,卻能看出稍落下風,而鬼影面具又忽地收招,站離莫言辭百步之外,肅然地盯著他看。
莫言辭也直視著鬼影面具,面露不解:「不才與閣下不過見過兩次面,自問並未得罪過,何故如此?」
鬼影面具聽了,靜靜地看著莫言辭,低沉的嗓音問道:「敢問師從何人?」
莫言辭感到有些意外:「家師早已隱居多年,不問世事。想必與閣下未有交情,不知提起家師有何貴幹?」
「隱居?」鬼影面具似是想再繼續追問,卻被旁邊冒出來的莫言深給打斷:「你到底是誰?老盯著我們做什?」
鬼影面具看著在莫言辭身旁冒出頭的莫言深,心下一轉,隨即出刀向莫言深砍去,莫言辭立刻往前站了一步出劍相擋,這讓莫言深嚇了一大跳,趕緊鑽進旁的樹叢間找庇護,好讓莫言辭能專心對付突來的襲擊。
再度過招,雙方依舊使盡全力,唯情勢有所改變,此次由莫言辭主攻,劍劍顯殺機,招招不留情,面上表情更加冷峻,不復初時帶著幾分保留,這讓鬼影面具下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他似乎發現了個有趣的秘密……
「你不冷靜,下次,我們再談!」說罷,一轉身便快速離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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