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阿深的話,莫言辭愣了下,隨即開始再度仔細回想了適才發生的所有細節:「不,整個過程中,他沒近過我身,我也沒有外傷,他根本沒機會下毒。」有些疑惑問道:「我中了什麼毒?」
莫言深默了下,緩緩開口道:「是滌魂酢,初時流淌在血液中與其共存,並無任何症狀,根本無法察覺,今日因為師哥你動用了全身內力,挑動毒性,才會稍有異相,如若不是深入細診,只怕會以為是過度勞累而不在意,等到時日久了,後果不堪設想。」
莫言辭皺了下眉頭:「滌魂酢?是會讓人失去本心,依從下毒之人,逐漸淪為傀儡,只流傳在黑市的秘藥?」
「沒錯,幸好發現得早,要解並不困難。只是,師哥,你是怎麼中毒的可有頭緒?」莫言深有些擔憂地說:「這毒雖能解,但如不知下毒人為何,恐怕難防再次中毒!」
「這……」莫言辭思索了片刻:「近日並無任何異狀,與他人亦無接觸。阿深,可知此毒如何近身?」
莫言深思考後回道:「此毒有兩種途徑近身,一種以口入體,藉由吃食或是茶水,另一種方式則是以觸身入體,只要碰觸到此毒,就會中毒。不過,此兩種前提之下,必須以下毒之人的血液為引,也就是說,此毒需先融入血液裡,再近身才能引發中毒。」
「血液?」莫言低頭忖度好一會兒,仍舊搖搖頭:「不論吃食或是其他,我幾乎不假他人之手,旁人幾乎沒有機會下毒,且讓我再好好思索。現下先解毒吧,往後我會再更留意些。」
莫言深見師哥已將此事上心,便也跟著鬆口氣:「行吧,這毒雖為秘藥,解藥卻不難,說也真巧,要解此毒最重要的藥引就是炙寒花,上次為阿影解毒用了一部分,還剩下不少,足夠給師哥用了!」說著說著便自顧笑了起來:「就說我是小福星吧,出門採藥都能尋到如此珍貴的藥材,還在這麼危險的時刻派上用場,我可真佩服我自己啊!」
莫言辭聽完阿深的話,也鬆了眉頭,跟著輕笑起來:「是啊,能有阿深這個小福星在身邊,師哥可真是幸運啊!」
「啊!我得去看看阿影,說不定他也被下毒了,他體內還有餘毒未清,再中毒那可就更加棘手了!」莫言深正說著便急匆匆地要往外走,沒看見坐在桌前的師哥,又皺起了眉頭!
阿影正在房裡閉目休息時,莫言深忽地衝了進來,嘴裡直嚷嚷:「阿影,你覺得如何?是否有何異狀?」接著往阿影身邊坐,急忙拉起阿影的手要把脈,讓阿影有些反應未及,只得任由莫言深擺布。
過了片刻,等到鬆開阿影的手後,莫言深才喃喃開口道:「怎麼你的體內也有滌魂酢?」又接著解釋:「不過別擔心,上次誤打誤撞用上炙寒花,恰巧解了此毒,如今只需再服用少量解藥就能解完餘毒了。」
阿影有些吃驚道:「什麼滌魂酢?也有?難道阿深你也中毒了?」說著便反手拉著阿深的手腕焦急地問。
莫言深安撫著阿影回道:「不是我,是師哥。他與你同樣都中了滌魂酢的毒,不過放心放心,有我在,你們都不會有事的!」接著又正經起來:「阿影,你仔細回想看看,這幾日可有什可疑之人或事發生?奇怪的吃食,或是旁人奇怪的舉動……」
阿影狀似認真地思量後說:「近日我身旁只有你與你師哥二人,若非你下毒,那該是你師哥所為了!」
莫言深聽聞阿影如此說道,生氣地站了起來:「不許胡說,我師哥才不會如此,別再開玩笑了!」
阿影噗哧地笑了出來:「好啦!不逗你,不過近日確實沒見過其他人,三餐吃食與湯藥也都是由你師哥準備的,平日除了與你去採藥與整理藥材外,我幾乎沒出房門,也沒機會接觸旁人,確實與我接觸只你二人,我可沒亂說。」
莫言深聽到阿影的話後,不由得嚴肅了幾分:「怎麼會?這毒難道會憑空出現嗎?」隨即甩了甩頭,對阿影說道:「總之,往後要更加小心周遭的人事物,這次的毒可以解,只是找不到下毒之人,難保再次被毒害,如今可沒有那麼多的炙寒花可採啊!」
莫言深的語音剛落,阿影突然問道:「阿深,你可有中毒?」臉上多了幾分擔憂的神情。
聽見阿影的問話,莫言深笑了出來:「放心,我沒事。早在剛剛替師哥把脈時,我也替自己診了一下,身體好得很,還能上山去打野豬呢!」
話及此,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阿影首先開口笑道:「趕明兒要打野豬記得通知我,我可是能幫上不少忙的!」莫言深也笑著回應:「行,絕對帶上你,要不誰幫我扛野豬回來啊!」
待忙完一陣後,莫言深終於回房休息,雖然累了一整天,腦袋卻依舊不停地轉著:「這滌魂酢跟那個黑衣男子可有關?那個男子究竟有何目的呢?」又突然想到:「為何師哥一點都不擔心?難不成這是師哥預料中之事?」儘管思緒紛亂,終究抵不過突來的睏意,沉沉睡去了。
門縫飄進幾縷不知名的白煙,緩緩縈繞在莫言深的房間,而早已睡去的人並無所覺,門慢慢地被推開,一道黑色的影子摸了進來,又將門輕輕關上,開始在房內偷偷地翻找著……
床上的人似有所覺,翻了身囈語道:「師哥是你嗎?」黑色影子放下手邊的東西,往床邊走進了幾步:「是我,沒事,你睡吧。」師哥的聲音回應道。
得到安心的回應後,床上再度歸於平靜,那黑影也默默地退出房間,轉往下一個目標地。
被縷縷白煙環繞的莫言辭,躺在床上陷入熟睡中,黑影以同樣輕巧的身手進入了房間裡,開始偷偷地尋覓起來……
在翻找了幾回後,黑影漸漸往床邊靠去,終於找到了那張圖紙,還有被小心放在床角的小布包,正當黑影想要拿取之時,原本熟睡的身影突然翻身,擋住了那小布包。
黑影立刻按原路線悄悄地退出房間,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間後,正在換下衣物時,突然窗外一道銀光閃過了他的眼,稍稍抬手遮擋之際,便催動手中雙劍向那處發動攻擊,雙劍的劍心直指窗外,終是停在了一把彎刀的刀背上,只見彎刀的主人帶著鬼影面具,被突發的劍氣逼退了半步,尚且在窗外不遠的屋脊處停住,鬼影面具陰森猙獰,正盯著窗內的人看。
「哼,傷才剛好,就急著咬主人了?果然是畜生…」鬼影面具譏笑地看著阿影道:「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後悔當初救了條狗?」
阿影手持雙劍倏地衝出窗外,往鬼影面具的方向撲去:「你說誰是狗!」
眨眼間,兩道身影在客棧外的屋脊上打了起來,兩人輕功不相上下,點在瓦片上的腳步聲猶如碩大雨滴不規則地落下,像極了暴雨前的預告,雙劍對上彎刀的尖銳聲響,更像是為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敲響鳴笛的雷鳴聲,竟是如此震攝心魂,人們只敢將門窗緊閉,卻不敢探頭窺視一二。
兩人在空中打得難分難捨,就連院中的樹木都遭了罪,宛如遇到了圖省事的園丁,將茂盛的枝葉全剪了遍,稀稀落落地散在了鄰近的屋瓦上,掉落的聲響就像瞬間雷雨般炸在屋頂上,院中只留下一根光禿禿的樹幹,乍看竟像是個被剝乾淨的小夥子孤零零地站在那。
而後院一隅,無辜的菜園也被劍氣不斷地來回掃蕩,強勁的陣風刮過鬱鬱蔥蔥的葉菜們,猶似撥動田野中暗影綠浪的黑手,待風頭一過,只殘存滿園傷葉,彷如敗後凋零的戰場,盼著有心人來憐憫安慰。
罪魁禍首的兩人並未就此停手,反而更是肆無忌憚地往旁繼續禍害,無辜堆放在街角的竹簍框架、攤販的木頭桌椅和泥作擺飾等物,皆在無情掃蕩過後,或是被劍氣輾壓成霽粉,或是受刀劍劈砍為塊狀,全都瞬間支離破碎,再看不出原貌。
縱使早已毀壞了大半條街,卻未見兩人有停歇之勢,轟隆不絕的尖銳聲響依舊響徹雲霄,街上一片狼藉,只見兩人愈打愈烈,眼看即將掀翻街上整排屋頂時,鬼影面具突使出一招聚靈取心,將七成內力聚集於刀刃上,瞬間出刀直指對方胸腹,所有動作完成不過彈指之間,對方尚未看清,刀刃早已迎面而來,即使立刻用雙劍施展殘影蔽月阻擋也無濟於事,根本以卵擊石,阿影在受到衝擊後敗下陣來,雙劍隨著人影一起失重,竟似斷線風箏般地由空中落到街道上,發出了巨響,終於有好事之人探頭相望,只這一眼便大叫了起來:「死人啦!有人死在街上啦!」
隨著這一聲呼喊,有更多的人走出來,逐漸湧上街頭,慢慢地聚攏,還在屋頂的鬼影面具並未被眾人發現,不過遲疑了幾息時間,便悄悄地飛離。1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jsuSeWXJ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