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一章-6 最終防線

失去了武警吵鬧的槍聲後，世界彷彿沉睡了一般，除了徐徐吹來的風聲外，就只剩不知哪種接機械產生的低沉悶響。

「嗚咦──上尉……」

『會怕嗎？那我閉上眼睛。』

「沒有啦，就是有點發麻的感覺，碰不到地面，總感覺就像被大地拋棄一樣。」

『那我盡量攀爬在管線上，如果真得不舒服，也可以先閉上眼休息一下，那些煩人的傢伙暫時不會追上來。』

「嗯……」

電梯井內沒有任何的照明，唯一能夠看見的光亮，就是每隔幾公尺設置的紅色緊急燈。

黑暗中上尉隱約可以聽見電動機轉動的聲音，以及子彈上膛的金屬撞擊聲，那些大概是部署在電梯井內的自動槍塔，為了就是拖延攻入這裡的外部敵人。

『樂兒，等下會有點癢，視野也會有些變化喔。』

樂兒自從甦醒以來，她鮮紅的雙眼雖然特殊，但百分之百是人類的雙眼，就只是動態視力稍微高於平均標準。

相比於自然界中其他的生物，人類的眼睛有著靈活且開闊的視野，並且在光線充足的環境下，對於物體的深遠與細節也能夠更加的精確。

然而過度依賴光明的人類，一但在突然間失去了光亮，那麼就會就跟失去雙眼沒兩樣。

在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人類的雙眼就只是個累贅，因此上尉將操控身軀內的黑色血液，注入了雙眼的水晶體內。

「這感覺好特別，感覺有東西在眼球中晃動，真的跟上尉說的一樣，好癢喔！」

此刻樂兒雙眼的變化，如果不用電子顯微鏡是不可能觀察得到的。

黑色的液體再注入水晶後，就迅速的鑽入原本的感光細胞內，直接從基因的層面，重新編織器官的基本功能，並順道調整水晶體和瞳孔。

沒過多久，原本漆黑一片的電梯井內，就呈現出一片清晰的灰白景象。

『等等，我調整一下光譜的敏感程度。』雖然已經能夠清晰地看見四周，但上尉似乎還是不太滿意。『這樣……然後這樣，好了。』

當話音落下，原先灰白的世界，便在上尉神奇手法的調整後重新擁有了色彩。

『果然我還是不太擅長這種事。』

「咦？上尉這樣已經很厲害了吧？」

『但這樣太慢了，不可能用在戰鬥上……算了，先不管了，我們還是先上去吧！』

上尉說完，雙腳就使勁向上跳躍。

垂直於地面的電梯井在上尉的眼中就跟平整的地面一樣，能夠隨意地奔跑跳躍。但為了避免樂兒感到恐懼者或者不舒服，上尉還是盡量採踏在突起的金屬管道，或者是維修用的梯子上。

感覺上尉輕盈的就跟精靈一樣。世界宛如就是一片自由自在的海洋，而她是自由生活在大海裡的精靈，能夠無拘無束的翱翔。

在向上前進了一段時間後，空氣的愈發稀薄令上尉不得不放緩腳步，調整身軀內氣液體的壓力。

儘管在中途有遭遇幾門遙控槍塔的攻擊，但它們很快就被上尉在攀爬的過程中，所扔出飛刀給破壞了。

跟剛才的武警相比，可以說是對上尉沒有半點的威脅。

『樂兒快到了，空氣已經有了變化。』

隨著不時傳來到炸響的地表聲音，冰冷的空氣中血腥味也愈加濃厚，此時的視野中，已經可以看見懸停在最上層的電梯。

這時上尉加快了速度，俐落的切開電梯的地板順勢爬了進去。

『樂兒，等下如果真的沒有辦法，我會直接閉上雙眼。』

上尉說著走到被厚重鋼板封鎖的電梯門前，卸除四肢的利爪，重新將黑刀握在手中。

『別擔心，這絕對不是因為沒有辦法，而是有些畫面不想讓你看見。我知道這很奇怪，但能相信我嗎？』

自從與上尉接觸的第一刻起，樂兒就能感受到上尉的溫柔，以及隱約感覺到她心底的恐懼，彷彿在害怕又再次失去。

就跟她自己一樣，害怕失去生命，害怕這世界上的惡意。

「這才不奇怪，我當然、當然相信上尉。」

樂兒急迫到有些口吃，但這份急迫正是來自她那單純的內心。

『樂兒……』上尉欲言又止，但她很快重新組織語言說道：『謝謝。那就出發吧！』

隨後上尉又小聲地呢喃道：『身為罪人的我，居然還能獲得信任，最後居然是這樣的結局嗎？』

「嗯？上尉有說了甚麼嗎？」

『沒有，只是有點感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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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染者突破的警報已經傳遍了這一整段的長城，中控室在收到武警的包圍被全部突破後，很快重新調集了長城的其餘戰力圍追堵截。

電梯門前是開闊的物資集散地，而集散地的盡頭是一條通往外面的大斜坡。

武警的一、二隊，在隊長的事先命令下，已經裝備好包含火焰噴射器在內的重型裝備，集結在了電梯門前守株待兔。

雖然平常解放軍和武警彼此都不怎麼對付，但在指揮中心的命令下，解放軍也從修整中的裝甲營，調來了三輛15式戰車進行支援，以及兩個齊裝滿員的步兵班。

「把機槍架好，等下可不能放跑怪物。」

「現在的狀況如何？」

通過緊急通道，武警隊長很快抵達了防線，同時也帶著其餘隊伍的剩餘武警支援。

「報告隊長，重型裝備都已經設置在兩側，一隊和二隊也都已經在防線上部署完畢。然後解放軍的兩個步兵班將作為後援，在後方展開第二道防線。」

解放軍大概是不打算插手武警的工作，兩個步兵班都待在遠處，而三台提供火力的戰車則是停留在斜坡的底部，

但就算有解放軍的支援，隊長也從來沒有想要依靠他們，不如說他從來不對解放軍的支援抱有希望。

「好那就……」

「隊長，電梯內的感應器觸發了！」

「所有人各就各位。別因為感染者的身分而猶豫，為了中國，為了這片大地上的人們，絕對要在這裡將怪物給攔住。」

隊長來道防線上的一角，打開通訊器大聲的激勵著武警。當他宏亮的聲音落下的同時，封鎖電梯的防爆門就如同豆腐般，被漆黑的刀刃切成碎塊。

當女孩的身影從電梯走出，武警們按照原先的計畫，迅速啟動火焰噴射器。

四道白色的火焰從兩側奔湧向女孩，但女孩只是輕輕的踩踏地面，那些洶湧如猛獸的火焰，就被從地面竄起的數面黑牆給擋下。

「噴射器停止射擊，重新填充燃料。」

隊長很快看出那幾面黑牆的詭異之處，它們就像有生命般，不斷地融化蒸發，然後又自動的修復。

看來之所以裝備火焰噴射器的五隊無法在電梯口前攔截下女孩，大概就是因為黑牆擋下了火焰，迫使武警們只能使用傳統的方式應戰。

而且女孩既然能隨意的操控黑尤的黑色血液，如果她一但認真地拿出所有實力，恐怕就算後面的解放軍上來支援，也只會是沒有意義的拖延。

『我說，你們就不能停一下嗎？』

「所有人別開槍，等我的指令。」

在隊長的命令下，武警們紛紛將手指從板機上挪開，但依然警惕著將槍口對準女孩。

確認沒有出現蠢蛋後，女孩也向前走到了所有武警的槍口下。

『這麼說吧！繼續這樣下去，我怕你們都看不見明天的太陽，所以就放我離開，然後就說是新品種的敵人就好。』

女孩的話語一時間讓武警們難以置信，但更讓他們不解的是，面前這位跟他們女兒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居然在將近百名的武警包圍下，仍然可以雲淡風輕的走向前。

數百把冰冷的槍口對準著她，只要有任何的槍口閃爍起亮光，那麼金屬子彈的暴雨就將接二連三的湧現。

然而此時卻沒有任何的武警能夠有勇氣扣下扳機，這不只是因為來自隊長的命令，還有來自女孩的身姿所散發的異樣感。

就算這裡仍然是長城內部，但只隔著一扇大門，所以四周圍的溫度已經足夠讓人吐出白霧，但她身上的穿著卻只是沒有任何裝飾的淺綠色連身裙。

在宛如白雪的長髮和鮮紅如火的雙眼陪襯下，她潔白的皮膚幾乎全都暴露在冷冽的空氣當中。

當她每向前踏出一步，空氣就彷彿凝固一樣，讓世界沉默了一瞬間。

異樣的窒息感壟罩著每一個人，這是武警們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似乎在他們面前的是，一頭不可觸怒的……怪物。

「雖然我很願意，但為了中國，很遺憾，我沒辦法。」

隊長強忍著窒息感說道，並悄然的在背後筆畫出行動的手勢信號。

『所以是談判破局喽？口口聲聲為了中國，我能問一下，你口中所謂的中國是指什麼嗎？』

「你不需要知道，怪物。」

剎那間，所有武警都接收到了指令，就算心中依然有著異樣感，但他們還是毅然決然的扣動扳機。

因為有架設起機槍，所以這場金屬的暴雨比起剛才還要猛烈許多。在上尉幾乎直覺地評估下，子彈數量和密度都已經不是她可以無傷應付的程度了，於是她輕輕踩踏地面，再次升起了三面黑牆，擋下所有來襲的子彈和火焰。

攻擊與預期中的一樣失敗，但這正是隊長計畫中的一部份。

「隊長，已經鎖定目標精確位置。」

「直接將座標給予狙擊小隊，讓他們同步開火。」

「了解。」

儘管那道黑牆可以阻隔武警的大多數火力，但習慣了城鎮作戰的武警並非沒有應對的方式。

在城市作戰中，最麻煩的莫過於建築物陰影中隱藏的敵人，因此便有單位開發出針對透視牆面的便攜式雷達。

這種特殊的雷達可以直接穿透牆面，清楚地看見牆後方的物體，這可以極大的減少了城市作戰的難度，並避免了人員因為伏擊或詭雷而傷亡。

此刻幾名武警拿著跟胸口差不多大小的黑色盒子，在隊友密集的火力下掃描著黑色牆面，準確的鎖定牆後正在等待機會反擊的女孩。

「確認座標影像，各小隊預備──開槍！」

七名技術精湛的狙擊手同時行動，他們發出了一聲槍響，然後就有七枚子彈出膛而出。

為了擊穿黑牆狙殺掉女孩，所有狙擊手都統一使用專門反裝甲載具的大口徑狙擊槍，並且這次他們還是專門使用高穿深的脫殼穿甲彈。

子彈飛行的時間不過短短的一秒，但所有人都覺得無比的漫長。

那名女孩……隊長記得她應該是叫做樂兒，她沒有任何的過錯，並且她還十分的善良。

在拼命反抗的過程中，她本來有機會對所有她所遭遇到的武警痛下殺手，但她沒有選擇復仇或發洩怒火。她單純的為了活下去，用盡了一切努力，就像一本書的主角一樣。

可能會有人被女孩的反抗所感染，心中萌生出同情心來。然而很遺憾的，為了保護家園，他們不得不拋棄了人性。

「上尉，有東西來了！」

樂兒雖然沒辦法像上尉一樣，靠著五官接收到的資訊，來精準判斷戰場上的態勢，但女孩的直覺依然提早預示著她危險即將到來。

上尉在樂兒的提醒下，提前了幾毫秒察覺到子彈的動向，並精準地確認七個方向都有來襲的子彈。

黑牆在專門的穿甲彈的面前就跟奶油一樣柔軟，當子彈的尖端同時從黑牆內竄出時，上尉立刻將黑刀快速揮出。

一顆、兩顆、三顆……六顆。

六顆子彈被上尉的快速揮砍打偏了原先的彈道，緊貼的從樂兒身軀邊緣擦身而過。然而隨著黑刀承受過多的力量，清晰的裂痕如同無法制止的火焰般蔓延，最終在清脆的碎裂聲響下。

最終還是沒能攔下全部的子彈。

沒有人能夠永遠的勝利，就跟上尉曾經一樣。

這枚沒有攔截下的子彈，所瞄準的是女孩被雪白長髮遮擋的額頭。上尉頓時感到無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子彈穿過空氣中漆黑的碎片逐漸靠近。

她的記憶中，有過三次失敗的回憶。第一次，她失去了忠誠，第二次，她失去了親情，第三次，她失去了對世界的善意。

這一次她不想要在失去了。

上尉用盡最後的意志，將她最後能支配的所有黑色液體，全都集中在右手掌上集中並壓縮，隨後在子彈即將碰觸到髮絲的剎那，她快速出手握住了子彈。

子彈的動能雖然經過空氣和牆體的摩擦，已經比起離開槍口時減少了許多，但還是足夠將女孩給轟飛出去。

為了保護樂兒，上尉暫時切斷了與樂兒共享的知覺，只讓自己承受子彈不斷撕扯著手掌的痛感，以及摩擦所帶著的炙熱高溫。

隨後女孩的嬌小身軀，就在所有武警的注視下，被子彈強勁的動能轟飛出去。

「命中！準確命中頭部！」

當雷達手興奮回報狀況的同時，黑牆也如同積木般，自動的倒塌碎裂。

「停止射擊，目標狀況如何？」

「報告隊長，目標暫時停止行動，但無法確認攻擊效果。」

「狙擊手繼續待命，兩支小隊向前靠近，切忌保持三公尺以上的距離。火焰噴射器準備，直接將屍體就地火化。」

隊長沒有被其他武警的情緒感染，畢竟他可是看著女孩起死回生了兩次，所以還是保持著戒心，謹慎的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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