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一章-7 破局

「上尉──！上尉！」

樂兒急迫地哭喊著，但眼前除了一片漆黑外，上尉沒有任何回應。

無力感充斥著女孩的內心，她因為她的無能為力感到自責，她甚至對自己的身軀產生了憤恨，憤恨自己的弱小和軟弱。

生物的命運是注定的，幼年時期的弱小是所有生靈都難以逃脫的枷鎖，但她好不甘心……

『啊──！沒想到那麼痛，樂兒以後千萬別嘗試接子彈。』

上尉的語氣聽上去沒有大礙，這讓樂兒失落的心情重新有了希望。

「嗚──上尉！」

『樂兒我沒事，真的，放心吧！這點東西根本難不倒我。』聽見樂兒哭泣的聲音，上尉慌張地安慰道：『但既然他們選擇了這種回應方式，樂兒，就像我剛才講的，等下就先請你閉上眼睛了。』

既然武警們放棄了談話，那麼最後的結果就跟所有的衝突一樣，只能以鮮血使他們清醒。

這還是上尉久違地拋棄一切規則，只為了生存展開屠殺。

畢竟在從樂兒的身體甦醒前，曾經的記憶無論過去多久，上尉都依然記得，她只不過是被世界唾棄的怪物。

武警們小心翼翼的靠近地上一動不動的女孩，其中的幾名武警很快就察覺了不對勁之處。

一次心臟的擠壓會有一成的血液流入大腦這一個器官，所以照理說女孩被命頭部後應該會大量的出血，但此刻就連一滴腦漿都沒有出現在地上。

「隊長，目標沒有明顯外傷，能否再次攻擊？」

「准許，進行一輪全自動射擊。」

「收到。」

收到指令的武警迅速四散開來，各自找好安全的射擊角度，準備攻擊那靜靜躺在地上的女孩身軀。

這時武警注意到女孩的身軀稍微的晃動了一下，他趕忙比出手勢，讓所有人戒備。

原先如同睡美人般沉睡的女孩，平坦的胸口緩慢的有了起伏，閉起雙眼上的睫毛有了晃動。

「隊長，確認目標有生命跡象，是否繼續？」

「立刻射擊！」

在女孩睜開雙眼時，高速出膛的子彈也飛向了她。

這次上尉不會再有所保留，黑色液體迅速聚集在手中形成黑刀，隨後她輕盈的起身，揮砍擋下飛的所有子彈。

她的反應比剛才更加的快速，力量也更加的兇猛，而且她不只是一昧的防禦了。

武警們迅速的開火，在上尉的四周行程密集的子彈強，但上尉下秒就一個箭步上前，來到了武警小隊的面前，輕輕的橫掃一刀。

在戰鬥與屈辱面前，只有戰鬥是唯一有未來的選項。

黑刀可以隨著上尉的意識自由變化外型，而且不管外型變得如何，黑刀的密度與鋒利程度都不會改變。所以上尉那看上去是輕微的揮砍，實際上黑刀的尖端已經延長出一條細小的絲線，而絲線所碰到的一切事物，都被如同豆腐一樣輕易的切開。

溫熱的深紅血液從脖子的傷口滲出，因為氣管被切開，武警就連求救或哀號的機會都沒有。

直到彈殼掉落想起風鈴般的聲響，感覺到動脈噴湧著血液，武警這才意識到，他們的頸部被利刃切開了。

「快退後！狙擊組攻擊。」

「目標被遮擋，無法射擊。」

兩支小隊的武警眨眼間就失去了戰鬥能力，隊長急迫的命令狙擊怎再次攻擊，但上尉這次沒有半點憐憫的，直接抓住一名武警當作盾牌，迫使狙擊手無法下手。

『隊長，現在動脈被我切開的隊員有八人，你大概只有──嗯……一分鐘的時間。放過我，或者犧牲這些勇敢的戰士。』

現在這副身軀是樂兒的，所以上尉其實不想讓她那麼早就沾染到鮮血。

鮮血的沉重上尉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身上背負上鮮血，不管如何的奮力掙扎，都只會陷入更深的黑暗當中。

如果真的需要踏入黑暗，那種感覺她自己就夠了。

『可惡，給點反應啊！』遲遲沒等到武警的回應，上尉心急的呢喃道。

為了讓武警能夠活的久一點，上尉還悄悄的讓黑色液體堵住傷口，減緩動脈所噴流出的血液量。

「狙擊小組射擊。」

「隊長！」

「既然他們身上有感染者直接造成的傷口，那麼大概率就會成為感染者。」

為了守護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人性只會是阻礙。這便是這場戰爭教會他們的事情之一。

『耖！你們瘋了嗎？』

看著密集的火力襲來，上尉立刻將手中抓著的武警扔到一旁，舉起黑刀做好準備。

雖然心中有幾頭羊駝飛奔過去，但上尉彷彿看見曾經的自己。

那位隊長冰冷的所下達指令，如果現在換成是她，大概也會說出一樣的指令。

可惜了，一位優秀的戰士，今天將要殞落在此。

在武警扣動扳機的同時，黑色液體在女孩的全身上下蔓延開來。

黑色液體完全包覆女孩的全身上下，她身上原本的連身裙在被黑色液體浸染後，逐漸變成了一件精緻的黑色盔甲。搭配上女孩手中緊握著兩把漆黑的長刀，她就宛如一名老自古老時代的戰士一般。

『抱歉……』

「等一下──！」

正當上尉準備行動時，她卻直覺性的向後移動，下一個瞬間，三米高的淡藍色巨人忽然出現在她與武警之間，擋下了所有飛來的子彈。

上尉愣住了，武警們也都愣住了。

隨後他們只見少女不慌不忙的從防線後方出現，走到了比她高出許多的隊長面前，自信地仰視著隊長。

「邱……八將，這不是你應該插手的事情。」

「不，我就是應該插手。」

少女沒有想要退讓的意思，甚至隱約有了殺意。

當幾名武警想要試探性的移動槍口對準少女時，這愚蠢的舉動下一秒就讓防線後方的解放軍，舉起槍口對準了所有武警。

「不准動！」

「別亂開槍，你們是想造反不成？」

「把槍放下！」

一陣混亂後，武警立刻就被數量更多的解放軍給包圍起來，就連四周的狙擊小組也都被解放軍的狙擊手給瞄準著。

「你們是要違反規則嗎？」隊長怒斥道，這還是少女第一次見到隊長主動暴露了情緒。

但隊長並沒有說錯，就算是戰爭的時代，軍隊也是遵循規則的巨大戰爭機器，靠著堅固的體制將敵人給壓垮。

依據戰時感染應對條例，為了避免浪費過多需要用在戰爭的資源，因此感染者的安置與隔離全權交由各駐紮所的武警部隊負責，其中的包含著就地處決的裁決權。

少女固然知道規則，但既然是人類制定的規則，那麼就一定會有漏洞。

「欸──可別亂說喔！隊長同志，我可沒有違規，只是我們之間有信息差而已。」

「我們之間可沒有什麼資訊。」

「真的嗎？那我請問下，那個女孩她為甚麼會被你們追捕。」

「因為她是感染者。」

「感染的程度有很嚴重嗎？」

「無可奉告，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事情，現在立刻讓開，或者讓你手下的人去解決她。」

隨著聲量逐漸加大，隊長的耐心已經見底，他甚至願意直接跟解放軍展開衝突，好讓面前喋喋不休的少女離開。

「感染率九成對吧？」

少女像似隨意的猜測般，精確地說出了她所想要的答案，這讓隊長身旁的武警都感到驚訝，但唯有隊長心中沒有任何的波瀾。

「不管你說了甚麼，我的決定都不會改變。」

「別這麼說嘛！」

長久的衝突早已經讓少女了解隊長的為人。他不是不願意，而是無能為力。

「但是九成的感染者，外表沒有明顯的變異，能夠正常的與人溝通，沒有人因為接觸他而感染。我說有沒有可能……可能她不是感染者，而是『異能者』。」

「有可能，但你無法證明。她是感染者的證據確鑿，所以不可能是異能者。」

「要證明可以，只是那女孩必須借給我。」

總是果斷的隊長猶豫了，這並非是在冷靜的思考，而是他的內心中有某些想法正在拉扯。

他看了看還在嘗試理解狀況的樂兒，又看著面前堅持不退的讓的少女後，才嘆口氣。

「等一下，所有立刻人把槍放下。」

當隊長要說出最後的選擇時，一支解放軍的特種小隊趕了過來，其中就有石中尉和秦姌的身影。

「嘶──你們真的不嫌事情混亂。」隊長看見特種小隊後，無奈的扶著額頭。「秦姌，你既然出現了，就代表有結果了吧？」

「當然了，給你。」

秦姌說著摘下頭盔，從文件夾中拿出一份文件。

隊長接過文件，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其中大多數都是無關緊要的贅詞，但很快他就看見了重點，並仔細地確認最後的簽名與印章。

沒有任何的錯誤，文件並沒有被偽造，這讓隊長內心的石塊終於能夠放下了。

「呼……那就這樣吧！所有人收隊！」

儘管武警們各個都是滿臉混亂不解的神情，只是祕密有時讓太多人知道並不是什麼好事。

隨後遵循著隊長的指令，武警們有序地收拾裝備，並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隊友急救。幸好有上尉替他們止血，否則此刻就只會是八具冰冷的屍體躺在地上。

看著武警的離開，前來支援的解放軍也在與秦姌和少女稍微交談後，與那三台戰車一同離開，留在原地的只剩下女孩、少女和特種小隊。

少女走到秦姌的身旁說道：「秦姌，這次謝謝啦！話說，那張真的是將軍簽署得嗎？」

「廢話，那當然是真的，要不然我連你都保不下來。」秦姌說著舉起拳頭，輕輕地敲打了少女的頭頂。「下次別再這麼衝動了，如果武警們真的認真起來，就算是將軍出面也不會有好結果。」

「沒事的，將軍他自有辦法，畢竟我跟他還是有契約關係呢！」

「你啊……」秦姌苦笑道。

少女似乎是早已經習慣了劍拔弩張的氛圍，但以她的年紀來說，現在應該是正在經歷酸甜的校園生活，並非是習慣這片戰場。

早已經遠去的家鄉，是她一去不復返的平凡。

「那個……」

這時女孩膽怯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只見樂兒緊抱著石中尉的手臂，警惕的打量著秦姌和少女。

上尉在確認樂兒已經沒有危險後，就已經將身體的控制權還給了樂兒，因此現在的女孩才是真正的樂兒，與剛才和武警廝殺的她完全不同。

氣息的突然轉變，讓少女有些楞神，她揉了柔雙眼，似乎是想要確認這位女孩是不是真的是剛才的本人。

「已經沒事了，別害怕，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

秦姌將頭盔放在地上，溫柔的上前向著女孩伸出手。

這是樂兒曾經救過的人，但她已經很難在信任人了，剛才的那些疼痛她還是難以忘懷。

「嗯……」樂兒抓緊著石中尉的手臂，輕微的顫抖暗示著她的恐懼。

「噯喲！秦姌你別嚇她啦！」

少女說完突然上前一把將樂兒抱住，完全不顧樂兒那驚慌失措的表情。

「現在到底是誰在嚇她啊？快鬆開，她都快不能呼吸了。」

為了避免樂兒繼續驚慌失措，秦姌一把將少女給抓起，而掙脫的樂兒立馬跑回石中尉的身旁，並死命的抱著他的大腿。

這時的樂兒除了是受到少女的舉動感到驚嚇外，還有些許原因來自上尉的激動情緒。

在所有人看不見的內心深處，上尉已經怒火中燒。如果不是樂兒的安撫，上尉恐怕已經衝出來了。

「你們……還會再傷害我嗎？」

樂兒膽怯的問道，她想要了解面前的少女是敵是友。

少女的感覺跟秦姌一樣，是好人，但卻比秦姌還要神祕，完全看不透她的動作和想法。

「不會，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我保證。」少女慌張的搖頭說道：「那些傷害你的壞傢伙已經都走了，這裡的人都不會傷害你。」

「那你們……想要對我做些甚麼？」

這句話是上尉念給樂兒說出口的，畢竟在這樣雞同鴨講的對話，也不會有任何的結果。

「這……秦姌能幫我解釋嗎？」

「也對，因為你是沒頭沒腦的衝來，根本不知道文件的內容。」

秦姌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將一份文件遞給了樂兒。

「總而言之樂兒，雖然你沒有危險性，我們也不打算傷害你，但你的身體注定了你不是一般的人類。」

能夠操控黑色液體、足以殺死黑尤的毒藥毫無作用，以及接二連三的突破武警包圍網，甚至連大口徑子彈都能擋下。

這樣子的行為雖然只是為了自保，但在普通人眼中就只能用怪物來形容了。

而怪物不可能跟人類和平共存，除非發揮出自己的價值，使人類因為貪婪而蒙蔽雙眼。

「為了保護你，我們跟將軍申請了異能者的收容流程，所以現在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第一條是選擇留下來，那你將會受到解放軍的保護，但同時也必須負擔起身為軍人保護長城的責任，與怪物戰鬥。當然你也可以不同意，所以有第二條路。我們就會將你送回內地的收容機構，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人領養你。放心，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今晚可以先在我們宿舍過夜。」

雖然秦姌講得十分詳細，也盡可能的減慢速度，讓每個字都十分的清晰，但樂兒還是無法理解大多數字詞的意思。好在有上尉在幫忙解釋，樂兒才勉強能夠理解狀況。

「上尉，你覺得我要選擇哪條路？」

『嗯──這我沒辦法幫你選擇，因為這是你的道路，要由你自己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但被人鋪設好的道路，那只不過是一道通向懸崖的死路罷了。』

「但……」

『她不是說可以讓你想一下嗎？就花點時間好好想想吧！但樂兒你要記得，永遠別選使自己感到難過的選擇，而且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會陪你走下去。』

「嗯！謝謝上尉。」2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WK5diXm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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