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結局是走向毀滅或者是永恆的混亂 - 第一章-5 逃離

「遠離她，別亂開槍！」

因為樂兒是直接衝進武警當中，這讓武警們難以找出能不誤擊隊友的射擊機會，只能眼睜睜看著披著女孩外表的怪物，開始了她的屠殺。

但武警們依然有人數上的優勢，並且也有找出幾次空檔進行反擊，嘗試再次壓制面前的怪物。

然而樂兒從來都沒有戀戰的想法，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門口的武警給沖散開來，好逃離這裡。

眼見武警為了與她拉開距離，讓門口空無一人，樂兒白皙的皮膚表面迅速堆積起了黑色的液體，並有彷彿意識的流向了雙手的掌心，最終匯聚成了兩把漆黑的刀刃。

那是兩把不詳的刀刃，沒有沾染半點的鮮血，但當看見那深邃的黑暗時，卻能夠聽見無數靈魂的哭喊。

下一刻，醫療室的門就被切割成兩半，黑白的身影在煙塵與火光伴隨下衝到了走廊上。

「該死！攔住她。」

「自由開火，別讓感染者跑了。」

走廊上待命的武警很快發現了樂兒，並立刻舉槍準備攻擊。

還有另一隊的武警防守走廊，這還算是在樂兒的預料之內。只是這些走廊上的武警並沒有經歷剛才裡面的混亂，因此看著女孩嬌小的身軀，他們中的部份人有了遲疑。

這份遲疑造成了密集的子彈牆有了缺口，雖然對於樂兒接下來的舉動沒有影響，卻讓她減輕了許多壓力。

鮮紅的雙眸中閃過一道漆黑的閃電，不知何時在樂兒稚嫩的手心表面上，已經纏繞上許多黑色宛如藤蔓的細小紋路，這讓她握持著的黑刀與雙手緊密相連。

當第一顆子彈與樂兒距離只剩下不到半公尺時，她纖細的手臂隨即揮動。

刀尖在冰涼的空氣拉出一條白色絲線，就像是空氣被切一道縫隙，然後那道縫隙逐漸擴大成了一片小小的激波雲。

當有物體與介質的相對速度突破音速時，物體前方的氣流就會被擠壓成一片肉眼可見激波，但通常這種現象只會出現在超音速的物體上。

啪──！

刀尖拉扯著白色雲霧的斬擊，伴隨迴盪整條走廊震耳欲聾的音爆，武警們難以置信地看見金屬子彈不是被砍成兩半，就是被如同旅鴿一樣被打落。

「甚麼？該死！又是一隻怪物。」

「繼續開火，她支撐不了太久的。」

見多識廣的老兵起初雖然驚訝，但很快就穩住心態。

現在這個充滿戰爭的世界，並不缺少令人覺得破天荒的鳥事。每天睜開眼睛，看著滿山滿谷的漆黑野獸，不管是誰應該都遲早會習慣了。

「所有人輪替開火，持續的壓制她。」

同時醫療室內，隊長也指揮著裡面剩餘的武警，從側面對著樂兒攻擊。

很快隊長就發現了女孩的弱點，儘管她能夠同時攔下兩個方向的所有子彈，但卻無法移動半步。

看來那種超乎生物嘗試的揮砍，依然會被物理法則約束。力量的作用是相對的，當對這個世界施加了混亂不堪的力量，那麼她本身也需要去抵抗同等卻相反的力量。

隊長猜測，那股足以產生了音爆的力量，全都只能依靠她那雙踩在地面的細小雙腿，以及她瘦小的身軀去承受，或許她現在光能夠站立在原地都已經是極限了。

「持續壓制她，不要讓她移動半步。槍榴彈準備好就發射！」

收到命令，兩支隊伍中的榴彈兵立刻舉起步槍下掛的榴彈發射器，對著女孩發射出四枚高爆榴彈。

隨後劇烈的爆炸在女孩面前炸開，每顆榴彈內除了大量的炸藥外，還有定向預置的數百枚金屬破片。

這樣爆炸產生的密集金屬暴雨，足以讓最頑強的怪物遍體鱗傷。

因此女孩大概是非死即傷──大多數的武警都是如此想的。

在榴彈爆炸的同時，舉著盾牌的武警也迅速上前擋下飛來的流彈，避免有金屬破片打傷同伴。

『果然，是很優秀的軍人，可惜了。』

爆炸的煙塵短暫地遮蔽武警的視線，但就是這樣眨眼的剎那，硝煙中黑白的身影就來到了武警們的面前。

儘管武警們很快反應過來，想要重新扣動扳機，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別靠近她！」

隊長的警告和痛苦的哀嚎同時在走廊響起。

隨即故不上那女孩的恐怖力量，隊長第一時間就飛奔出醫療室。

再從醫療室奔跑到走廊上的短暫幾秒後，隊長記憶中原先乾淨且明亮的走廊，此刻的視野中已經躺滿許多武警，而那位如同怪物的女孩，只剩下走廊盡頭的模糊身影。

「隊長……抱歉。」

「別說話，你們會沒事的。」

從他們身上的裝備無一例外都有明顯的裂痕，那隻怪物似乎是刻意攻擊有防護的地方，但卻沒有人身上有明顯傷痕。

難道……

「該死！五隊，你們的位置在哪？」

雖然有可能，但隊長此刻並不想繼續多想，這樣只會影響判斷能力。

「已經抵達樓層了，正在將裝備搬出電梯。」

「守住電梯口，別讓目標進入電梯。還有，千萬別靠近她。」隊長很快重新擬定計畫，並通知給正在趕來的小隊後，他便重新調整通訊器的頻道，對著通訊器說道：「中控室，這裡是武警三么三，醫療樓層發生一級事件，立即封鎖醫療樓層東側的電梯井。」

就算封鎖被突破，武警們依然有著許多容錯的空間，畢竟這可是中國人民付出許多犧牲後，所創造出的工程奇蹟。

在如同迷宮複雜的長城內部，如果不依靠電梯移動，是不可能短時間內離開的，因此現在要立刻在電梯井前部署第二道防禦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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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姊姊，你沒事嗎？」

樂兒雖然將身軀都交給了大姊姊控制，但她依然可以接受到來自五官的各種資訊。

那如同狂風暴雨的槍戰，揮砍到如同閃電的雙手，以及子彈插身而過的炙熱感，這些都令樂兒捏了許多把冷汗。

『放心，不會有事的，這種事情已經可是很常見的。』

「以前？」

『總之就是有些事情想起來了。』

當一個人遺忘了記憶，那通常是一個人曾經失去自己最珍貴的事物。

她或許曾經失去過摯愛之人，可能失去過需要守護的事物，也可能違背了如同生命的誓約。

『樂兒，我想……我應該是想起了我的名子了。江欣羽，你可直接叫我江欣羽，或者江上尉。』

「江上尉嗎？那能直接叫上尉姐姐，或者欣羽姐姐嗎？」

『姐姐就免了，但上尉……雖然會想到一些人，但當然可以，你只要喜歡就行。』

在樂兒與上尉在內心的談話間，她們來到了電梯口前方，裝備著重型火焰噴射器的武警們已經守候在那裡。

電梯口前的空間比起走廊還要寬闊許多，這讓武警們能夠直接圍繞著中間連接著幾瓶罐子的巨大設備，在電梯門前組成嚴密的防線。

當武警的視線與樂兒的身影交會時，金屬子彈的暴雨再次來襲，但相同的劇本並沒有再次上演。

「壓制射擊，在這裡攔住目標。」

這些武警們只知道不能接近目標，但他們並不清楚在醫療室內的女孩所展示的攻擊手段。

上尉猛力揮砍的同時，她鬆開緊握著黑刀的雙手，讓兩把黑色的刀刃宛如穿甲彈般，擊中並貫穿了兩名倒楣的武警肩膀。

雖然這不能給武警的防線造成太多混亂，但當武警們再次將注意力放回失去武器的女孩身上時，他們才注意到，女孩的雙手中又出現了兩把嶄新的黑刀。

武警的子彈只能讓上尉減緩移動腳步，但她所扔出的每一把黑刀，卻都能精確的擊傷武警。

無論是誰都能注意到，武警防線正在逐漸潰敗。

「所有人散開，尋找掩體精確射擊，然後火焰噴射器準備。」

只是武警們就算多人負傷，他們還有著足以殺死怪物的殺手鐧，那就是身後的重型火焰噴射器。

為了避免被繼續女孩扔出的黑刀消耗人員，武警們各自分散開來，依靠著掩體繼續壓制著女孩，替火焰噴射器爭取時間。

幾名留在噴射器旁的武警，在同伴掩護下轉動燃料和氧化劑的閥門，解開最後安全保險，將噴口瞄準女孩。

「噴射器準備好了。」

「所有人各自找掩護！三、二、一，射擊！」

命令下達的同時，武警扣下了火焰噴射器的扳機，隨即青藍色的火焰宛如花朵般綻放，但很快就在氧化劑的添加下急速收縮。

不到一秒的時間，火焰由藍轉白，原先四散的火焰漸漸的收縮成一把尖銳的長槍射出。

這並非戰爭電影會出現的，那種噴吐橘紅火焰的傳統武器，而是藉由磁場收縮氘氚原子聚變產生的熱量，再用可燃氣體和純氧作為保護氣體，所研發出專門獵殺怪物的武器。

上千度的高溫，宛如致白的豔陽，就連鋼鐵碰觸到也會蒸發。

沒有任何的生物可以在太陽表面的高溫下倖存，如果真的有了話，那只有可能是連核彈都無法解決的怪物，或者是創世的神明了。

『樂兒，等下可能稍微會點熱，我就先切斷觸覺了。』

看著白色的火焰撲面而來，上尉沒有任何的膽怯，她只是溫柔地切斷了與樂兒的觸覺連結，然後自信地看著火舌的接近。

「上尉──！欸……？」

樂兒不解的呼喚上尉，然而她立刻就知道了那股自信心的來由。

『樂兒你要知道，你擁有特別的力量，而且那絕對不是壞事。』

樂兒赤裸的雙腳上滲出黑色的液體，並且在火焰抵達前迅速的從腳邊擴散了出去。

『任何的力量都有正確與不正確的用法，而現在這份力量的用法之一，你要看清楚了！』

洶湧如海嘯的白色火焰忽然就被一面漆黑的牆面擋下，而牆面的源頭就是樂兒腳底下的黑色液體。儘管火焰迅速的將牆面融化、蒸發，但牆面很快就又被周遭的黑色物質給填充修補。

白色的一邊在不斷的毀滅，而漆黑的一邊則在不斷的誕生新生命。

「這不可能……快、快加大輸出。」

武警在驚恐中將限制器解除，讓白色的烈焰完如一條失去枷鎖的猛獸般，撕咬著黑色的牆體，直到它無法抵抗高溫的被燒穿。

儘管黑色的牆面只支撐不到幾秒的時間，但當武警從燒穿的洞口看向女孩原先的位置時，她早已消失。

「遭了！失去目標蹤跡，所有人注意四周。」

『我不就在這裡嗎？』

武警們優勢是數量和密集的火力，所以當他們為了避免被攻擊而四散開來時，唯一的優勢就已經失去了。

上尉靠著牆體的遮擋住視野，以及白色的烈焰迫使武警不能繼續直視她的機會，在牆面被燒穿前的瞬間，她就輕盈從武警的視野死角跳躍而起。

當武警們還在焦急尋找女孩的身影時，上尉就已經來到只剩幾名武警守衛的電梯門前。

隨著上尉的話音落下，最後能夠攔住女孩的武警們便被擊中身軀各處的要害，失去意識的倒在地上。

雖然四散在四周的剩餘武警很快發現了上尉的行為，並試著開槍壓制，希望能夠吸引她的注意力，但這點零星的攻擊對她毫無作用。

只見女孩在用黑刀在攔下子彈的同時，便順道切開了緊閉的電梯門。

從朝下深不見底，朝上不見天日的電梯井裡，冷冽的風迅速湧出。風中參雜著些許鮮血的氣味，只是並不多，更多的還是硝煙和金屬的氣味。

「上尉，難道……我們要這樣跳下去？」

『雖然跳下去也是個好選擇，但新鮮的空氣比較好。放心，接下來就交給我。』

此刻武警的攻擊依然在持續，而且因為女孩駐足在電梯井前的緣故，幾名持著盾牌的武警甚至還大膽上前靠近。

隨後上尉控制著黑色的液體從樂兒的四肢滲出，逐漸將手腳完全包裹起來，宛如在四肢穿上了厚實的手套與鞋子，只是手套與鞋子的末端有著如同樹懶一樣細長的鋒利爪子。

『樂兒，如果會怕要告訴我，我會閉上眼睛。』

「咦？」

這時面對的退無可退的女孩，武警們抓準時機撲了上去。

『嗐──真是的。』

發覺武警的行為，上尉就連移動視線都沒有，直接再次構築出牆面，擋住了武警的愚蠢舉動。

她不想與武警再有過多的拉扯，隨即便跳進了電梯井裡，攀附在了牆面的維修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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