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逆行 - 真相（二）

二娘的臉完全失去所有顏色，急道：「它不是我的！不是！」

「還在否認這不是妳的？那時，妳不是因為金簪不見了，想把我打死？」若鸝說：「那夜，妳到底想對我做甚麼？」

二娘一默。然後，她竟好像瘋了似的大笑，笑得瘋狂。

「哈哈哈哈，我想妳死！徐若鸝，我想妳死，我想親眼看著妳被燒死！」

若鸝聽後，極為冷靜地說：「哦，燒死。結果我沒被燒死，卻差點被妳打死吧。」

二娘怒喊：「我當晚做得最錯的事，便是沒有把妳活活打死！」

若鸝依舊一臉平靜，說：「我明白了。只要我死了，妳那個可恥的秘密就會跟我一起消失，亦不會有人跟父親提起妳跟那位含砂國人的事。」她說：「因為我是最不聽話的那個小孩，要是我死了，妳也總有方法讓人信服我是自找的。不過，當晚進宮的陰差陽錯竟然是夜燕，而不是我。而且，金簪甚至被留下。」

二娘道：「還不止！妳算是甚麼寶貝？妳只是一個戰敗國公主生出來的賤種，怎能由妳當高貴的太子妃？妳根本從小時候便該死！」

「真好笑，說得真夠堂堂正正，好像只有妳的孩子是高貴無比，明明妳的才是私生孩子。」若鸝口氣平靜地說：「妳真是徐家的恥辱，父親才不把妳記錄在戶口裏。」

二娘聽後，笑得瘋癲：「所以呢？他還是不能把我趕出將軍府呀！那些家族戶口對我來說又有甚麼所謂？他才是可憐蟲！」

若鸝臉色不變，針對著金簪的話題，問：「不過，妳到底為甚麼那麼怕見到它？甚至不肯承認妳是它的主人？妳明明很喜歡這支金簪啊，不是太后賜給妳的嗎？」

「我都說了不是我的！」

「我知道了。」若鸝說：「那麼，是夜燕的吧？」

聽到這個名字，二娘似乎瘋了：「妳這賤女人說甚麼？它不是夜燕的，永遠也不是！」

然後，她飛快拾起地上金簪。

「夜燕沒有用金簪殺人！絕對沒有！」

殺人？

她說甚麼？

在若鸝驚愕的一秒間，二娘手持金簪對著她的臉。若鸝雖然已經反應過來，但還是被簪劃中。

若鸝的左臉頰被劃傷。瞬間，她感到臉上傳來熱辣，痛楚愈來愈烈。她按著臉，手指沾上血。

然而，若鸝竟然輕輕笑了。

二娘見她笑，收起了瘋癲之色，驚道：「妳……妳笑甚麼？」

「這支金簪似乎真的知道甚麼大秘密，妳竟然如此害怕。」若鸝說：「原來，夜燕還殺過人嗎？所以，她殺人後，便變成了啞巴？」

「沒有！不是！夜燕從來都沒有殺人！」二娘怒極在否認：「妳這賤女人！我早就知道，妳從小便在裝那死好心，根本從頭到尾都看不起夜燕！」

若鸝還是說：「徐夜燕用金簪殺了人。」

「閉嘴！」二娘喊著：「殺人的是我！我殺了人！」

甚麼？

「哈哈哈哈，妳很驚訝嗎？」二娘又回復了瘋癲之色，狂道：「我殺了人，那又怎樣？哈哈哈哈，妳這個蠢娃，看來真是甚麼都不知道呀！」

若鸝一時失去了說話能力。

「我不妨也告訴妳，我連陞下都敢下毒，殺人又有甚麼可怕？」二娘癲道。

下毒？陞下的事與她有關？若鸝定住一切神情。

「妳不相信嗎？而且，妳在暗喜？妳又有事能跟太子殿下告狀吧？不過，太后也站在我這邊，我有甚麼好怕？」二娘一臉狂喜：「但妳以為，太子殿下不知道康里主被殺的真相嗎？所以我才說，太子殿下根本早已站在夜燕那邊！夜燕贏了所有人的心，她才是大宮需要的人！」

康里主？陞下？

還有太子……？

若鸝的心臟在奔走。

她到底在說甚麼？除了大妹的事、以及多年前的月蝕之夜，她還做了甚麼……？

二娘狂吼著：「我們夜燕就是那樣了不起，以自己本事贏得太子殿下的心！妳以為妳為他做了甚麼，會變得她那般厲害？真讓我痛心！太子殿下為何不一早選擇夜燕？那麼，這一切不就簡單直接多了嗎？」

若鸝沉著，等待她再開口。

二娘的臉色因為高亢之意回復血色，說：「妳以為康里主跟大妹一起死在大海上嗎？才不是呢！康里主早早便死了，還是被我殺的！哈哈哈哈！因為他死了，古都竟然要打仗了！我不厲害嗎？哈哈哈哈！」

她說，她殺了康里主？含砂國的王？若鸝定著身子。

「妳很驚訝嗎？妳以為我在嚇唬妳嗎？」二娘說：「我不妨跟妳說呀，妳不是說在我房中見過誰？那人便是他呀！所以，我連他都能下手，我還有誰不敢殺？妳這賤種又算甚麼？」

若鸝儘可能平靜地問：「妳為何要殺康里主？」

二娘有些歇斯底里地說：「妳想不出來嗎？他竟敢威脅我和夜燕，以她不是徐世鷹的女兒為由，來威脅她未來的計劃。要是他一日還在，夜燕當了太子妃，他必然是個炸彈，夜燕也不會感到安穩。我問妳呀，他到底在想甚麼？難道他不曾想過，夜燕要是當上皇后，含砂國要侵佔古都不是更容易嗎？」

若鸝抖著眉，問：「妳卻還是擔心，所以殺了含砂國國主？」

「我自然不容許有人把夜燕從寶座拉下來！而把那人殺掉，又有多難？找來美酒和年輕美女，他醉倒後，我想對他做甚麼都行！」二娘大喊：「反正含砂國早已有人計劃在他回國時暗殺他，我只是比他們早一步行動而已！」

所以，康里主回國時的那次船難，是暗殺。但對方不知道的是，康里主其實早已死了！

而且，太子亦知道二娘對康里主做的事？

若鸝一時頭腦混亂不已，而二娘又不停說話，她的額頭劇痛。

「夜燕不像妳，她會為了自己的幸福努力！妳只會擺出一副世間一切美好的天真蠢臉，以為自己很高尚，我看見了真想吐。所以，妳還敢亂說話，說夜燕殺了人？我真要親手把妳那張賤嘴撕爛！」二娘罵道：「妳這賤種，即使死了一遍也不夠，妳要死多千遍萬遍，再下去見妳那個死老媽！」

下一秒，二娘一個兇勁的撲過來，若鸝倒抽了一口氣。

她真的想殺死自己！

若鸝及時避過，但一邊長髮被二娘手中的金簪斬下，碎在地上。

二娘見狀，更瘋狂地撲向若鸝，扯著她的髮絲，以手中金簪削下她一縷縷長髮，怒道：「妳憑甚麼阻止夜燕？妳憑甚麼能被太子殿下選上？」

若鸝兩手擋著她的攻擊，握著對方雙腕，反問：「憑甚麼？憑著即使我死了，也是徐家的孩子！」

她一用力，二娘痛喊，手腕不得不放下金簪。下一秒，二娘瘋狂踢腿還擊，若鸝雖然已預料，卻還是來不及反應，小腿被狠狠踢中。

二娘雙眼充了血，道：「我當晚沒有廢了妳的腿，今天便要踢死妳！」

若鸝忍著痛，閃過了攻擊，把金山中的金器推前，擋著前進中的二娘。

真要打的話，她不會輸，但她就是下不了手。

二娘又是一撲。若鸝緊緊抓著對方兩手，雙腳也壓著她的腳背，說：「妳這個人，必須受到制裁！」

「嘖嘖。」

若鸝和二娘頓時停了動作。

這都不是她們發出的聲音。而它太清晰了，不可能聽錯。

是誰？她們二人放開手，看著那方。

然後，大門後傳來一下下清脆的聲響。

有人在拍掌。

漸漸，一個身影緩緩映出。那是一個頎長的血紅身影。來人雙腿極為修長，卻又合乎比例的好看。

若鸝難以置信地看著，眼睛眨也不眨。

金連的淡金長髮繫成一條長辮，隨意擺在一方肩前，看來俐落，亦顯從容。

他來了？他真的回來了？

他身披一件血紅袍子，袍下是金線白衣，腳上是黑色緊窄長靴，步履不疾不徐，看來真有王者風範。

他俊美靈動的臉上掛著一貫平和微笑，聲音輕快柔和地道：「鸝小姐，我真感佩服，妳居然單靠一把嘴，她便不打自招了。我可是有好幾次聽不下去，快要出手，妳卻居然能那樣冷靜，我真要好好跟妳學習。」

「你怎麼會來到……」若鸝喃喃地道。

「但是，也苦了妳，真不好看的頭髮呢。」金連說：「啊，妳那張臉也怎麼了？留下疤痕的話，怎麼辦？」

二娘見到他，猶如見到真正的鬼魅，驚惶失措地退後，再倒在地上，問：「血紅長袍？是預……預知？」

金連只是低哼一聲，一個眼神都不給她。

二娘又急問：「你是誰？是人還是鬼？」

金連仍不理會她，也沒有看她一眼，繼續對若鸝說：「妳明明可以打死她的，妳卻不肯出手。妳把她當成家人，但她有嗎？」他低哼一笑，又說：「我真看不過眼，讓我來替妳出氣吧！」

若鸝急道：「不要！」

金連嗤笑，好像有些輕蔑。終於，他低頭對著二娘道：「妳們家事自然不關我事。不過，這位大嬸，妳真的錯怪了人。」

地上的金簪忽然飄起，飛到他手中去。

二娘睜大了眼睛，狼狽地向後爬，想遠離他。

金連續說：「因為在多年前那個月蝕之夜拿走金簪的人，不是他人，而是我。」

二娘仍驚魂不定：「是你……？你……你……你是誰？」

「嘖嘖，連我也不認得，真過分。」金連修長手指把玩著眼側的一小繓金絲，說：「你們燒死了太多孩子，認不出誰是誰？」

二娘倒抽了一口氣，說：「你是……火重天的孩子？不可能的！明明燒得甚麼也不剩，心臟都沒有了，亦不能得永生！現在卻怎會……？」

火重天？孩子被燒死？這到底是甚麼意思？若鸝心中驚訝，又有無數問號。剛才二娘也提及了要燒死自己，只是若鸝當時仍不明白。那麼，金連知道真相？

金連還是一臉平和，但平和下透著徹底冷意：「當晚主殿內的那個孩子便是徐夜燕吧？她有妳當她媽，真不是普通的悲哀。而作為她媽，妳似乎也不相信她沒有用金簪殺了老坊主吧。依我看，妳十成不斷對她灌輸她沒有殺人的想法，結果連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沒有殺人。」

若鸝驚訝地看著金連。剛才，若鸝對二娘說夜燕用金簪殺了人，自然是胡說，為的只是要惹二娘發怒，使她按不住情緒泄露事情。然而，金連此番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金連走在二娘面前，猶如死神。

若鸝不知他有何打算，喊道：「金連，不要這樣！不要殺她！」

二娘聽後，整個人都僵著。

「金……金連？」她抖著唇，輕道：「金連？」

金連輕蔑冷笑，不想再跟她對話。

若鸝再次對他喊道：「金連，不要殺她！」

金連溫和地微笑，對她說：「鸝小姐，她的醜事要是被揚出去，會害妳丟臉啊。她這種人一日還在，只會惹來家門不幸。」

若鸝堅持地說：「她的生死不輪到你決定！她要被律法制裁，而不是由你！」

金連卻依然微笑道：「那是與我有關的事，不到妳來阻止。」

突然，秘室內平地刮起龍捲大風。

若鸝對他喊：「住手！」

二娘不曾見過金連的能力，一直無力癱在地，站不起來。

那道龍捲風強得把秘室中的金器吹到半空。二娘亦被捲進風中，她手腳無力地揮動，想握著甚麼，卻是徒然。

就連那道大門都被重重關上！

若鸝的黑袍也被吹走，但龍捲風並沒有把她一同捲進風中，她還能站在地上，以手擋臉。

此時，二娘整個人在半空中倒吊，隨著龍捲風，一起被吹到黑暗的一方通道去，與金連一併消失在若鸝眼前。

若鸝也難以自制的，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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