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戰鬥,在這最美、最強的女武神接管戰局後,一下就結束了。
後勤部隊和醫護班,總算是避免了覆滅的結局。
不僅如此,在最後孤注一擲的突襲行動被瓦解後,巴斯克團也隨即宣告了投降。
明明得知了好消息,躺在臨時擔架上養傷的希洛,卻一直雙手掩面。
以為自己多少能做出貢獻,以為在團體中,或許也有自己能做到、做好的事,結果……
思緒至此,他腦中不禁浮現了艾麗趕去回報戰況前,那句留給他的溫柔安撫──「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搖了搖頭,那只是艾麗出於善意的安慰罷了。她是如此地耀眼,而自己,卻始終是那個總是狼狽倒地、什麼都做不好的弱者。
他再次流下了不甘的淚水。
「知道我們贏了,喜極而泣嗎?」一聲爽朗、充滿朝氣的嗓音,忽然從他身側響起。
「啊!哈多……不是,我是……抱歉,我拖累你了。」見到朋友前來探望自己,希洛趕緊一手抹去面上的淚痕,另一手斜撐身子打算起身。
哈多立刻對他搖搖頭,並將他摁回了擔架上。
「怎麼這麼說呢?」
「那是我負責的區域,我卻沒有察覺到對手來襲……」
「這不能怪你。」哈多有些尷尬摳起臉頰。「是我那邊衛哨的巡視出了點問題,才會被對方逮到機會。而且說實話,他們這招有點卑鄙,大概是沒想到雙方實力落差那麼大,前線崩潰得太快,被逼急了,才出此下策,不然一般是不會打後勤隊伍的。畢竟只是比賽,大家都是王國的一分子。」
他咧嘴一笑,繼續說道。「不過,偶爾來這麼一下也不錯,因為真正的戰場,可是更狡猾、更無情、更殘酷,要是遇上了,也只能跟他拚下去啦!」
「但我也沒擋下……」希洛懊惱地說道。「要不是艾麗最後趕來,我們整個隊伍大概會……」
「嗯,當時的確不太妙,我也很著急,本來以為我能解決,但對面那步兵隊長也挺有一手的,聽說是王國海軍的武術教頭。」哈多抓了抓他微禿的腦袋苦笑。「嘿,幸好我們有女武神。」
「我太弱,和你們差太多了……」希洛抬起手臂遮住了臉。
「艾爾大人,您知道嗎?」哈多隨手從附近拉了一張椅子坐下。「當時來偷襲我們的,可是經過訓練的王國海軍彎刀兵呢!那可不是隨便就能打倒的對手啊!」
「哈多,別對我用敬稱啦……」希洛搖頭。「我不夠資格。」
「艾爾大人,您知道您打倒了幾個這樣的對手嗎?」
「我……不知道,當時根本沒心思去算……」希洛放下手,轉頭看向哈多。「啊!就說不要用敬稱……」
「您打倒了三十個。」哈多也在這時豎起三根手指。
「喔。」希洛給出了一臉茫然的回應。
「噗!」哈多瞬間被他的反應逗笑。「看來您好像沒什麼概念,我舉個對比吧!隨我一起來支援的護衛兵,他們可是爆發了原本水準以上的戰力,有的打倒了三個,有的打倒了五個,但,沒有一個能突破兩位數的。」
「這……你確定沒算錯嗎?」希洛表情換成了合不攏嘴的震驚。
「沒有,大會那邊可是有影像留存能佐證的,甚至我因為打鬥分神,還可能漏算了不少。所以,別說沒幫上我了,要不是您助我打倒那麼多對手,光憑我一個,能不能堅持到女武神來救援,恐怕還是未知數呢!」
「謝謝……」希洛內心一暖,輕撫胸口,對哈多笑了笑。
「好極了,您總算笑了,這樣我就放心啦!」哈多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吃個飯吧!下午還有一場更難打的呢!」
「咦?下午還有?」希洛一愣,直接喊出了心裡的疑問。
「是啊!制定賽程的那些守舊派貴族,鐵定是不想讓我們領主大人贏下團體賽的,前幾屆也都是同樣的安排,害我們第二戰總是打得十分艱困。畢竟團體賽優勝可是能升任元老院首席,等於是壓他們一頭了。」哈多撇了撇嘴。「哼!真是群卑鄙的東西!」
「那……下午的對手是?」
「是我們從沒贏過的亞羅要塞。領軍的,還是上屆大賽優勝──赫朗格尼爾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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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洛發現,自己就像困於井中的水蛙,見識實在太少了。
早上,和巴斯克團的戰鬥,他認為自己彷彿經歷了一場真正的戰爭。
殊不知,和下午對陣亞羅相比,那只能算是兒戲。
在與巴斯克團的比賽開始前,雙方對壘的時候,他還能感受到吉爾利島團這邊旺盛的鬥志。事實上,他們也的確是在兵力或裝備上,都更具優勢的一方。
但或許是剛比完賽事的疲勞,亦或是被亞羅方陣兵團散發的威壓感給震懾,午後集結時,希洛已有所察覺,自己這方的士氣明顯低落了不少。
而當卡爾故技重施,讓法夫納噴出那極具破壞力的雙屬性晶能波示威,卻見到亞羅軍團的方陣兵依舊高舉大盾、不為所動後,一股揉合了無力與挫敗的情緒,便在吉爾利島團的兵士間,如瘟疫般開始傳播。
這其實也不能責怪士兵懦弱。身上帶著傷勢、刀刃飽受磨損、神情滿是疲憊,卻要面對陣容齊整、裝備精良、精神飽滿,還握持長度駭人的鐵槍,光是行進就能撼動大地的王國首席軍團,任誰都會感到不安與恐慌吧?
更別提再看見站在敵陣前方,獲取過大賽優勝的赫朗格尼爾將軍,那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模樣。
甚至,吉爾利島團這邊,有不少領隊,都還是去亞羅要塞受訓回來的,要他們直面曾經喝令過他們、懲處過他們,對他們來說就跟惡鬼一樣嚴厲恐怖的最高長官,豈能不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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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雷德‧潘德拉岡,正坐在貴賓包廂的寬大長椅上,透過大會及時轉播的畫面,檢視著為他出戰的部隊,每位成員臉上的表情變化。
他的臉,始終沉著。
倘若跨不過亞羅要塞,攻不下「不倒之壁」,他想掌握在手裡的一切,都將遙不可及。
奧拉‧萊汀,則站在他的斜後方,同樣繃著一張撲克臉,一語不發。
直到影像焦點給到了艾麗‧穆斯貝爾,見到那湛藍的眼眸,清楚地映著赫朗格尼爾的身影,卻沒有絲毫畏懼,甚至可以說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這位曾連霸大賽優勝的女武神之長,目光才些許流露出一絲欣慰。
「吉爾利島,對決,亞羅要塞!比賽,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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