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具靜默的大體,由賈斯汀王子忠心的隨扈──賈法洛,率著騎兵隊運往了馬爾斯港。
生前的最後一刻,這群死士守住了尊嚴,死後的第一時間,賈斯汀王子依約給予了尊重。
不僅沒有進一步搜身,更為他們裹上了質料簡樸卻不失莊重的黑布,徹底隔絕了外界的侵擾。
除了信守承諾外,也是因為這位賢明的王子內心清楚,死士既然已經視死如歸,就不會再攜帶額外的累贅,自然也難以查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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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之後,賈斯汀王子帶著重新易容回小公主模樣的夏奇薇雅,與困在荒野裡正在煩惱下一步的希洛一行完成了會合。然而,在這個當下,他並沒有將圍堵死士的所有細節全盤告知,僅以獲得了克里普這位大盜的協助,成功掌握到死士動向為由,為自己能在最後關頭力挽狂瀾做了解釋。
接著,他以擇日再鄭重致謝之約,送別了協助此次行動的法比安、帕西和烏索諾聯邦團。最後,他單獨留下了希洛──加上一個賴著不走的小機甲,將他們與「小公主」,一同帶回了他不久前用來掌控全局的行宮塔樓,與留守此處的沃爾特‧哈蘇姆進行了指揮權的交接。
等到房門重重關上,他才走至牆邊,推開掛在壁上的大地圖,從藏在圖後的小型密室裡,抱出熟睡中的「露露」,將其安穩地放至房內的床上,並對已經驚訝到合不攏嘴的希洛,娓娓道出了「替身計畫」的全貌。
偽裝成小公主的夏奇薇雅,也配合他的說明,取下了用來易容的面具。
「你們怎麼知道……伊古爾德會針對露露?」而在震驚過後,希洛也很快向他問出了整起行動的關鍵問題。
「三年前,王室的另一座行宮,同樣遭到了闖入。當時,我的母后,和我的長妹,不幸遇害,只有露露,因為正好在密道內『冒險』,逃過一劫。」於是,他一邊輕撫胞妹的秀髮,一邊談起了塵封的往事。
「啊……」
「看來露露沒跟你說過。」
「我是有聽露露提過王后喜愛讀書,還有常跟您以及一位姊姊在花園玩捉迷藏,只是沒想到……」希洛眼中閃過一絲哀戚。
「對外的說法,是染上不治之症,但這才是真相。而行兇的殺手,則和這次一樣,是伊古爾德死士。另外在二月初的時候,你們出航前往阿吉德島的那晚,露露入住的行館,再次遭到了襲擊。雖然沒有捉到入侵者,但若無意外,應該也是伊古爾德死士。」
賈斯汀王子抬頭,朝牆上王國輿圖裡的太奇區域瞧了一會,隨後嘆了口氣,繼續輕聲說道。
「這也是為什麼,在夏奇薇雅完成下水道的監聽作業,確認了叛軍此次行動意圖擄獲,且針對的地點是行宮後,我會認為對方主要目標是露露,並委託你協助保護的原因。」
「抱歉,殿下,我……」希洛自責地低下頭。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希洛。」賈斯汀王子將手輕輕放上他的肩膀。「即使遭逢變故,仍第一時間就把情況回報給我,並盡力把守出口,拖延了死士的逃亡,讓我們有充分的時間去應對。當然,對於隱瞞你夏奇薇雅在偽裝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但理由你現在也知道了。」
賈斯汀王子頓了一頓,接著正色說道。「我們王國這邊,有和伊古爾德合作的內鬼。」
「內鬼……到底是誰呢?」希洛皺起眉頭。
「很遺憾,目前還不知道。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名內鬼,對於我們法羅王室的行動掌握得很清楚,若沒意外,應該是上級貴族,或是跟上級貴族有密切往來的傢伙。」
「這範圍也太大了,根本不可能查得完吧?」
「沒錯,但我們也不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伊古爾德死士雖然自我了斷得乾脆,但他們大概沒料到,自己還是給我們留下了線索。」
「他們留下了什麼?」希洛好奇地問道。
「一台完成了癱瘓守備任務,啟動了自毀功能,卻沒有成功自爆的特殊裝置──『提西福涅』。」
「只靠一台裝置,就可以查出內鬼是誰?」希洛驚訝地瞪大眼睛。
「當然沒那麼簡單,但這可不是一台普通的裝置,根據我目前掌握到的情報,裡面所用的零件,就是來自於那些被破壞的防護網。」
「原來他們破壞防護網的目的是這個!」驚呼過後,希洛攥緊了雙拳。
「是的。」賈斯汀王子嚴肅地點點頭。「但防護網零件被竊走的,不只索恩,而我們現在回收的,也不過是『全國』失竊零件總數的五分之一而已。」
「所以,伊古爾德,還能再做出好幾台這樣的裝置?」
「不錯,如果他們真的掌握了改造防護網的技術,而且資金還有餘裕的話……或者,也可能有其他力量在背後支持伊古爾德。」賈斯汀王子瞇起雙眼,他注意到了希洛不僅握緊了拳頭,就連身子也在微微顫抖。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擔憂。賈斯汀王子立刻就猜到了希洛此時的想法,他也能理解希洛為何會憂慮。
畢竟那可是能輕易癱瘓行宮守備的力量,要是用上更多零件,恐怕整座馬爾斯城都會被影響。
對手確實很強大,但……我們也不能因此失去信心啊!希洛。
這位領袖很快給出了適切的鼓勵。
「不過,不需要過度擔心,因為自爆失敗,現在這份技術,已經流入了我們手裡。我相信,只要集合王國高研士們的智慧,下一次交手,我們一定能做出反制。」
「還好……我們還真幸運。」希洛也如他所料,將手撫上胸口,看上去顯然鬆了口氣。
「希洛,如果你對於提西福涅自爆失敗,只用『幸運』來帶過,那你可就抹煞夏奇薇雅的付出了。」賈斯汀王子接著一邊看向站在門邊的夏奇薇雅,一邊微笑說道。雖然卸下了易容面具,但這位美麗的女孩身上仍舊穿著小公主的淡金色禮服,這也使得她原本就很出色的容貌與氣質,又增添了不少華貴與優雅。
這女孩,如果不自己承認是伊奴,要她就這麼出席貴族饗宴,或是在舞會上跳幾支舞,我看也沒問題。這樣的想法,也在一瞬間閃過這位王族的腦海。
「咦?難道提西福涅沒法順利自毀,是夏奇薇雅動的手腳?」希洛跟著轉頭,一臉訝異地看向夏奇薇雅。
「不錯。」賈斯汀王子點頭。「在下水道裡發現提西福涅的部分裝置,並察覺藏有自爆的術式後,你的小伊奴就主動替我們未雨綢繆了。不得不承認,在晶能這一塊,伊奴確實遠比我們艾隆和你們艾爾都還要擅長得多。」
「不只晶能,殿下,伊奴在很多方面,其實都不亞於我們,甚至還能做得更好。他們……都是很優秀的。」希洛主動向夏奇薇雅投出讚賞的眼神,後者羞澀地笑了笑,將目光躲到了小公主睡得香甜的臉上。
「我認同,但你忘了一個前提。」賈斯汀王子瞧著他們互動,再次微笑。
「什麼前提?」希洛將頭轉回問道。
「沒有優秀的主人培養,再怎麼有潛力的伊奴,也是成長不起來的。」
「殿下……您把我瞧得太高了。」希洛搔了搔頭。
「是你把你自己瞧得太低了,希洛。」賈斯汀王子直視他的雙眼,語氣誠懇地說道。「從你我相識以來,你對露露的保護,你對夏奇薇雅的付出,你所展現出來的堅強、正直與責任心,以及你的成長,我全都看在眼裡。如果要我現在選一位同伴,將後背託付給他,我甚至會優先選你,我也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他頓了一頓,讓眼前已經聽得一臉感動的希洛稍稍緩過情緒。
「現在,城內已經沒有伊古爾德死士了,回去專心參加比賽吧!希洛,你會破除你的心魔,向所有觀眾證明你自己的。」
「我……」
「你知道大賽有在開賭盤吧?」見希洛仍有些語塞與猶疑,他話鋒一轉,刻意讓語氣帶上一絲輕快與俏皮。「這並不是我的興趣,我也不想在這上面浪費太多時間,所以如果我要賭,通常都是全部下注,跟莊家一翻兩瞪眼。」
「不會吧……」
「你沒猜錯,我這次可是把所有的家當都壓在你身上了,所以,加油吧!喔,順帶一提,雖然賭局我玩得少……」他再次一頓,隨即自信地揚起嘴角。
「但我可從來沒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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