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四面楚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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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為戒焉。我們終於踏入常德地界了。」巨超揮鞭一馬當先驅策坐騎。
「叱……進了城咱們誰都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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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由姐姐背後探頭看著巨超豪雄的背影，和風拂面老天送晴，大有絕處逢生之喜悅，心頭寛暢下貼近王婷耳垂道:「我們終於平安了。」
王婷的目光同是移不開放馬奔馳中的巨超，其殘留的風與影，像令她神倒魂顛聽不見背後的妹妹和她說話兒。
王芝頑皮的在姐姐耳孔外吹入一口氣，頓令王婷俏面一愕回過神來，罷出一副嗔惱的表情。
王芝伸一伸舌頭，心中暗想:「姐姐想事情想得入神，可能想到我們快要和巨大哥分手了。」
鬼靈精的心眼兒，雖然年紀尚輕，卻像比姐姐更清楚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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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策騎挨近王氏，道:「常德自古已是南北交匯樞紐的大城鎮。東臨洞庭，西接黔渝，南通長沙，北連荊襄，在戰役時乃軍事必爭之地。換在太平日子裡，其地理優勢促造了常德商通貿繁，工農發達，等若肥田油水甚豐，雲集了眾多吃八方飯的幫會人物，妳們要好好保管玉鼎絕對不能大意，知道嗎?」
王婷做出一個沒問題的手勢，拍一拍王芝的前額，警戒她不要偷玩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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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牽馬入城，一路暢通無阻。
為怕引人注意多事的王芝不敢東張西望，蓋上風帽緊追躡在巨超身後，三匹馬由箭狼牽著走在後頭。一行通過城樓大街拐了兩個彎，巨超止步於一所極具氣派的大樓前，毫不猶豫跨檻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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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大街的福喜樓二樓。
王氏姐妹憑窗眺望首次到訪的大城，驚嘆之餘享受著多天來沒有好好裹腹的樂趣，這正是四人第三天旅程的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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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悶悶不樂了兩天，吃畢一頓地道的三鮮雜薈後終可排除被二屍四鬼拐擄的陰影，回復活潑多嘴的本色。桌子上不停指東說西滿腦子話題，說不完的話像長河奔流的河水充斥著三人的耳朵。
半個時辰後，王芝罵夠了四鬼的兒孫祖堂後，最後不忘讚道: 「想不到狼大哥的水性那麼好，偷東西的技倆也不輸我們兩姐妹，嘻嘻，結果總算有仇報仇，最有趣是四鬼連是誰偷走了點子都不知道。」俏面上鬼馬的笑容，對玉鼎失而復得喜形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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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白了王芝一眼，索然道:「婷姐的千日香差一點也把俺迷倒，這是俺出道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使用迷香來做案子，下不為例。」 箭狼心裡總覺得因為四鬼放下了戒心才能僥倖得手，深感神靈眷顧之外，相信是四鬼沒曾想過箭法如神的箭狼也會用上下三流的江湖技倆，疏忽大意之下導至失去落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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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說笑間，急步聲由下層傳至，一名藍衣少年健步登樓，當看見了巨超後恭敬的來到巨超身前，雙手過頂遞過一封書信。
巨超接信後，少年不發一言退開一步，垂手肅立。
巨超把玩著草綠色信封一會，面上溢出滿意的笑容道:「千柳山莊每兩年一次的觀寶大會剛好給咱們趕上了，是五天後立秋之夜，在下正是被邀請之列。」 說罷遞過邀請涵給三人過目，箭狼認得下款確是千柳山莊莊主的印鑑。
箭狼始知原來在四人用饍時，長河幫的情報網絡已經無間地在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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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但見巨超言出必行，入城不久便能聯絡上千柳山莊這等神秘黑道勢力，對其辦事能力及其幫會地位信服得五體投地。
王婷眼神漣動，默然頷首向巨超報以答謝，心想:「巨大哥做事光是磊落，不枉為長河幫八大堂主之首，更難得的是不計前嫌怪責我們偷走了鼎子多生枝節，還差一點命喪妖人之手。唉…想不到亂世人間還能活出這種英雄好漢，真是世情罕有。只可惜……唉……算吧……」王婷一方面心悅誠服眼前的刀客，暗藏的傾慕難以自制，但另一方面卻自慚形穢，她與妹妹從小便當上小偷賊子相依為命，從來沒想過要光明正大的做人，為了生存從不需要為何要光是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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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和箭狼碰一杯酒後，為釋除三人疑慮道:「事源於從河岸與樊忠的船隊一別後，霍副堂主猜到巨某必然會為了玉鼎而同去洞庭，故想到馬上修書給千柳山莊柳隨風，訛傳幫主龍王有意揩開封堂主出席大會，故柳莊主遂馬上遣人發出請帖予本幫的常德分堂再轉交至巨某手上，當中所動用的人力網絡及組織之高效絕非局外人可道，說實話縱觀十大幫會之中，亦只有咱們長河幫可勉強和千柳莊的情報網比肩。所以，剛才我刻意放馬奔跑便是為了引起常德堂兄弟的注意而為。」
藍衣少年弟子適時切入道:「稟堂主，本堂已經收到霍副堂的風紙報訊已抵長沙渡頭，並帶了十名開封堂的護堂手來供堂主差遣，聽說樊副堂也要一起來趁熱鬧呢。」
王芝拍掌由椅背跳起來道:「樊大哥也來湊熱鬧?太好了！」
箭狼與王婷相對一笑，打從心底喜歡樊忠這名酷似張飛轉世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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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藍衣弟子隨後壓低了聲音道:「稟堂主，麒麟幫西香堂火武營有調動，想必是衝著堂主而來。」
本是輕談暢語的巨超聞言後面色一沉，雙眼變得深邃莫測，喃喃道:「西香堂? 難道是醉飲殘刀，莫聽天?」不其然捏緊了拳頭。
箭狼察言辦色，暗想:「兩幫近年一直都在長河兩岸爭奪地盤勢成水火，看巨超的面色他們與麒麟幫的分堂該積怨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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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四人隨藍衣少年抵達常德分堂的府邸，是一所位處南城區的三進大宅，堂主陳貴熱誠款待。
論幫中職級巨超與陳貴同屬七十二堂口中的堂主，只是七十二堂分歸由八大主堂之下來分管，嚴格來說還是有主次之分。由巨超打理的開封堂人材鼎盛，近年在黑道幫會中名頭甚是響亮，兄弟一心下經營得甚是興旺，豐盈的收入撐起分堂榮登上八大堂口之首，使巨超於幫中的地位隱隱凌駕於其他堂主之上。
常德分堂幫員雖然不諳箭狼三人底細，既是與巨超同行自然以上賓待之，兩女也不客氣，放手大吃大喝。
接風宴後各自回房休息，巨超與陳貴及兩名副堂主在書室焙酒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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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外表清廋爽健，文士打扮，比巨超長五歲，義憤地道:「樊大哥船隊遇險，表面上看似是蟠龍溝的班昆主使，但如果背後沒人硬後台撐腰，哪裡敢動咱們長河幫的貨船? 真的是當山賊快活過頭嫌命長嗎?」
巨超頷首道:「陳堂主有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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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一名常德副堂主名叫劉勇，主要負責常德堂對外的事務，五十開外為人八面玲瓏，撫著長鬚道:「江湖中敢動，或會動咱們長河幫船隊的只此麒麟妖幫一家，劉某大膽說一句即使朝廷韃子也不敢隨便登上掛了長河幫旗幟的船，但從各方情報蒐集所分析，襲擊的手法不像是麒麟幫慣用的手法，劉某懷疑……」
另一名副堂主名叫范重山，中等身材，外貌長得如衙門的師爺般一副足智多謀之相。一直沉思不語突然把大腦袋向前一伸，煞有介事道:「我聽聞被殺的王雷，調職至開封堂前是應天堂副堂主文江的得力助手，這事情會否和應天堂口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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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縱然心中一直有猜疑，但對王雷的背景確是一無所知，聞言後如身中雷殛，面帶愕然色變道:「范副堂的意思是王雷是受應天堂主使來襲擊自家人的船隊？」
范重山詳述見解道:「幫主六十大壽之喜，正是各分堂爭紅鬥技之時。巨堂主該不會怪責老范直率，幫中人盡皆知石蓋天一直對八大堂主之首的美譽虎視眈眈，奈何無論功積及武功上的修為均不如巨堂主，這次巨堂主如能奪得武林至寶碧煉玉鼎作賀禮，龍王豈只大悅，大有可能公告上下首席堂主之位非巨堂主莫屬，試問石蓋天怎能不恨得牙癢癢的嫉火燒心，每晚做不出好夢來? 故出此下策誘使蟠龍溝的賊子來當爛頭卒破壞堂主的好事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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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心裡倒抽了一口涼氣，暗忖:「如果真的是自家籠裡雞作反便麻煩透頂，不但說出去有損長河幫名聲，幫主肯定不會輕饒石蓋天，加且比起對付麒麟幫將會更為頭痛，可是我們掉失了一艘大船豈能隨便找人來頂包便能混得過去? 四水太座必然會追究到底。」
他本欲向各人說出諸葛慕情的嫌疑，唯考慮到牽連至幫中的玄武太座身上，再加上沒有真憑實據，亦明白如若把箭狼等人拖下渾水徒然只會節外生枝，遂決定還是稍後找機會上報給幫主應懷安，才沒有借機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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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呷一口暖酒後道:「碧煉玉鼎乃稀世奇寶，惜日為了爭奪寶鼎引起的江湖紛爭牽連甚廣，相信老一輩的兄弟也所知甚詳，追究起來匡兒也是遭玉鼎牽連而被夏成中所誅。巨堂主真的要親自到柳隨風那裡去嗎？我們何不以高價向那位箭狼兄弟直接買下來，不是省卻不少功夫嗎？」
巨超解釋了職盜人掛牌名次的利害後，陳貴等三人也無言以對。他們或多或少看不起箭狼等三人，但人在江湖每天都以血相搏所換來的，不外乎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名聲字號在任何一道門路，總比一項單一交易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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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勇一改話風道:「由常德策騎本堂備用的大宛馬至洞庭西岸不到一天路程，明天晚上便能與霍樊兩位兄弟聚頭，兩堂加起來合共有五十名精英高手給巨堂主調動，恁麒麟幫有何陰謀詭計，千柳山莊一行該萬無一失。」
巨超英眉緊鎖，總覺陰霾重重道:「但願如此，勞煩幾位堂主粗心了。」
眾人難得聚頭，交流了相方幫務意見及近況見聞後，盡興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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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晨光，黃澄澄的豔陽長掛在雲端獨領風騷。
長河幫常德堂內大宅後花園。
精神奕奕的王芝一改市井地痞儀容，不擅打扮的她隨意換上乾淨稱身的衣服，清理掉嘴邊油漬，罕有地展露出青春盛放的氣息，自然流露出充滿少女活力，朝氣勃勃的姿態令人眼前一亮。靜不下來的她和堂裡的五六名幫眾賭起擲飛標來，早飯後鬧了好一會兒，樹上的標靶釘滿了銅錢、梅花鏢及鐵藜之類的暗招子，幫員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散去，只剩下王芝哼著小調，將手中碎銀拋上拋落，輕飄飄的向馬廄走去，不用過問一大早斬獲甚豐。
當看見早起的箭狼於馬廄忙個不亦樂乎，不但沒意幫忙箭狼服侍馬兒洗澡及餵飼，還故意走近挨著棚欄托著腮兒像看戲般，箭狼以白眼刮了她兩下，也沒要喊她幫忙去。
馬廄內人馬互賞，相處得樂也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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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像不服氣箭狼沒理睬她，繞了個圈子以腳尖靜悄悄的走到箭狼背後，本想在他耳邊大叫嚇他一跳，不料箭狼像有意沒意將鏟子向後一撥，將一堆馬糞撒在地上，王芝來不及剎止一腳踏進馬糞堆上，可說偷雞不到蝕巴米，哭喪著臉轉頭洗鞋子去。
木樑上傳來笑聲，原來王婷早已坐在樑上看好戲，目睹王芝的教訓心叫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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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妙目一瞥，後院出現了巨超雄赳赳的身影，遂如一隻小燕子般輕輕躍回地面。
巨超和箭狼及王婷打過招呼閒聊數句後，道:「陳堂主已經備好馬車，我們會一口氣直奔洞庭湖西岸，路上不會打尖也不入城鎮，日落前預計會到達千柳山莊湖畔迎客官的駐腳地點。」
箭狼點頭道:「只要見過迎客官，職盜人便能得到千柳山莊庇護的權利，那時候巨堂主的保鑣任務將大功告成。」
此時王芝嘟起小嘴兒回來馬廄，小指頭篤向巨超鼻尖道:「不要忘記還要把小鼎子按規矩買下來，知道嗎？沒得講價，柳莊主說多少就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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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頷笑橫了王芝一眼，道:「王二小姐，還有什麼吩咐呢？」
王芝罷出放他一馬的神情，叉腰別轉頭向箭狼道:「還有你，不要忘記向莊主提出為我們兩姐妹掛牌子的事，本姑娘昨晚想通了，發誓要做職盜榜上的盜寶之王！」
箭狼有氣沒氣的道:「那麼一切要看妳抵步後乖不乖巧了，柳莊主一定看不慣二小姐這一套愛罷款兒的面色。」 說罷四人忍不住相視一笑，各自散去收拾行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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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轉身牽馬時偷偷瞟了巨超數眼，心頭如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對即將要分道揚鑣實是依依不捨。正值荳蔻年華的王婷心中對英雄男兒的傾慕，即使自小見盡人世險惡也難以撲滅悄燃情種，連自己也說不出所以然來，只知道巨超的一言一笑，無疑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他的出現就如生命中的旭日，令冷酷的心靈重拾得到人間的溫情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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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馬齊集宅門外，一行十騎及一輛高轅馬車，浩浩蕩蕩的從正門出發。箭狼三人換上長河幫的幫服混在其中掩人耳目，箭狼刮掉面上濃密的毛髮免招惹奇異目光。
巨超登車前湊近箭狼耳邊道:「范堂主早已安排四名好手相隔一刻鐘後，扮成咱們的模樣從後門抄小路離開。」
箭狼做了一個讚譽的勢，心忖: 「那副堂主范重山的腦筋果然有兩下子，懂得擾亂敵人視線，虛則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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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馬車隊向東城門進發，順利出了城後沿官道急行，負責領前開路的旗手不停超越兩旁的途人，朝陽下沙塵滾滾的從商旅們擦身而過，好幾隊旅人正想破口大罵，當看見是長河幫的旗幟便悻悻然罵不出來。
馬不停蹄行隊迅速，兩個多時辰便趕了五十多里路，剛好是一半的路程。
過了常樂鎮，頭上烈日移至中天，車隊剛好來到一條村落口大榕樹下一處賣茶的寮亭，盛陽下人馬汗流浹背，口涸唇乾，陳貴本想按原計劃不落腳打尖，但想及一路無事喝一口茶也花不了多少時間，遂指揮隊伍稍作休息再趕路。
一盞茶後眾人正準備出發時，前方道上出現了一隊二十多人的人馬，統一素白色武服腰繫藍色腰帶，鐵蹄鏗鏘，浩蕩來勢顯出威懾逼人的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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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銳眼掃視，白衣隊伍中的四騎肢長腹挺，均為塞外良驅，故箭狼命兩女提高戒備，不知來者是何人。
恰好翻身上馬的陳貴與巨超驟見隊伍後雙雙愕然對視，竟然自行脫蹬下馬急步迎上隊伍，並行起幫中大禮來。
箭狼心頭漸感不安，走近范重山身旁低聲問道:「那是誰人的隊伍？」
一路上妙語如珠，談笑風生，與箭狼等言談甚歡的范重山面色顯得凝重起來，謹慎地道:「是本幫四水太座之一，玄武太座雷一元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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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心頭不禁噗噗跳動，圓目張口強自抑制心中驚疑:「來者竟然就是江湖上第一大幫會，百川龍王的一條右臂膀，位居七十二分堂之上，總管所有繳納及排解外務紛爭的玄武太座。」
箭狼心緒不寧下，馬上收緊眼瞳察視白衣隊伍，倏地心頭加速狂跳，眼睛停留在隊伍中一身淡黃色緞衣，太陽下艷比驕陽，獨騎一匹健馬上英姿颯颯的諸葛慕情。
箭狼連忙向王芝及王婷打眼色，兩女隨即也瞧見了諸葛慕情，轉念便明白事有蹺蹊，王芝往腰間的小布袋輕輕拍了一拍，示意一定保護好贓物，不會交予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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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迎上玄武太座的隊伍，恭敬施禮道:「屬下不知太座大駕光臨，請恕有失遠迎之罪。」
雷一元翻身下馬，身形雄拔軒昂比起巨超還要高出兩指，年届三十七八，氣度比起岳陽地界大戰時更見穩重沉實。此時穿上絹錦武服盡顯其一幫豪強本色，武威的臉上留有短鬚，兩目精光四射，配上臉龐中央畢挺的鼻樑突顯出成熟領袖的風範。
雷一元虎目向巨超一瞥，以沉厚的聲線道:「自家兄弟，陳堂主不用多禮。」 左手輕揚示意回禮。
巨超抱拳恭敬道:「雷太座，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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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尚眉一揚，道:「超弟，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著你，咱兩哥兒也有三年沒有碰頭吧。你不趕去漢口為幫主賀歲，來陳堂主處所為何事？」 友善的態度遠較對著陳貴的親暱。
長河幫諸眾各人心裡明白，縱使沒有幫規明文規定，但統稱八大堂主之首的銜頭等若七十二分堂之首，其地位即僅次於四水太座之下。
巨超不亢不卑道:「屬下正要為護送朋友前往洞庭西岸，了卻義務後便會馬上趕往漢口總壇向幫主賀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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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笑道:「各兄弟都為幫主的賀禮大費周張，四處張羅珍奇異寶，看來超弟也很有心。」
陳貴道:「雷太座請往茶座歇息，方便聚話。」 話間欠身讓道。
常德堂的劉勇一聲示下，藍衣幫眾退出茶棚讓出座位。其他茶客當然識相結賬匆匆離開，免自招麻煩。
左藍右白兩隊人馬分站兩側，茶棚中只有一桌坐了四人，便是雷一元、諸葛慕情、巨超及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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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三人悄悄移至車隊後方窺伺，盡量避開諸葛慕情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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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貴負責燒茶分茗後，雷一元道:「超弟，做大哥的還沒多謝你出手救了慕情，她差一點便落在蟠龍溝的賊子手上，大哥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巨超舉杯施禮回敬。
諸葛慕情盈盈一笑，輕撥香鬢道:「巨堂主刀法如神，不出五招便斬殺了班薛二寇，勇不可擋，八大堂主之首真的當之無愧。」 一雙勾魂奪魄的明眸於體形剛健的巨超身上肆意游走，令巨超不敢直視。
巨超心忖:「此女在雷太座面前這樣誇耀自己，也不知道是假抬舉還是真陷害?」只好施禮道:「諸葛姑娘言重了，維護幫中財物及保護貴客乃職責所在，身為分堂弟子乃義不容辭之事，巨某姍姍來遲要諸葛姑娘受驚，還請恕罪。」 因為諸葛慕情還沒正式和雷一元成禮，故巨超沒有以雷夫人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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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點頭撫鬚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這般恕罪不恕罪的客套了，是這樣的，此行大哥勞師動眾的來到路上，並非偶然路過。」 巨超及陳貴對視一眼，心悉要入正題了。
雷一元面色一轉，壓低聲線正容道:「陳堂主，本太座也不轉彎抹角先說亮話，你們要保護碧煉玉鼎去千柳莊嗎？這事情在黑道上已經蓋不住了。」
陳貴心中駭然一驚，曉得此問題絕不能迴避，也不能猶豫，直認不諱道:「是這樣的，暫時保管玉鼎的人乃本幫恩人，故巨堂主為遂其所願，由我們履行義舉先把玉鼎子交到柳莊主手上，再由巨堂主向莊主要回來，相信柳莊主那方面不會出手阻撓的。」
巨超是局中人，該由他親自說出原委，向雷一元把事情詳述了一遍，最後補充道:「諸葛姑娘，當時妳也在船上的，本堂主已經查探清楚那三位雖然是專門盜取寶物的小偷，本欲混水摸魚登船坐一程順水舟程，但在同仇敵愾之下為本幫拼命抗敵，捨命救人救貨，樊忠的船隊財物才奇蹟地得以保存下來，故屬下才向那三名朋友提出護送三人前往千柳山莊這兩全其美的方案，請雷大哥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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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坦然道:「超弟義薄雲天，恩怨分明，江湖行走該是這樣的。只是，問題在於對方是盜寶在先，現在只能算是物歸原主，為何還要轉折承擔路上風險，還要給柳隨風套手賺一筆呢？超弟，這交易不伐算啊！」
巨超心諳他果然有備而來，試探道:「那便請雷大哥示意該如何處置。」 此刻陳貴在旁默不作聲，已然沒有他插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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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攤一攤手道:「還不簡單，把玉鼎交給大哥保管，然後超弟和我一道去漢口總壇見幫主豈不干淨利落？大哥已備上一千兩給超弟的朋友，一不失義，二不失禮，可說是一舉兩得，咱兩兄弟還可一道上路聚一聚別情。看超弟怎麼說，一言可決。」
巨超聞言後大汗直冒，提杯凝在半途遞不近口邊，雖然想到內裡肯定是諸葛慕情心懷不軌，卻沒料到上頭雷一元直截了當的提出索鼎，頓使他招架不住，「這女子非常厲害。」
諸葛慕情展示出世間沒有多少個男人可抗拒的萬縷風情，指尖輕抹唇角茶滴，梨渦淺笑，柔聲附和雷一元道:「巨堂主為了玉鼎竭盡心力，最終也是為了幫主龍王的積患隱傷著想，這一份心意，一元定會在幫主跟前面陳，為堂主多說好話的。」 暗指巨超是否擔心雷一元搶了他的功勞，更指出了鮮為人知的秘情，應懷安身患隱疾。
巨超暗叫「這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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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對未來夫人顯得千依百順，婦唱夫隨，佯裝慍色道:「超弟想多了，奪鼎功勞當然是歸超弟的，做大哥的豈會和諸位兄弟爭功立賞的道理？」
巨超憑雷一元沒有指責洩密便曉知他便是洩密者，壓下內心不滿，忙欠身恭敬道:「雷大哥千萬不要誤會，為幫主出力誰的功勞也是一樣，陳堂主也有出力對嗎？雷大哥的意思，能容兄弟向朋友徵詢一下意見嗎？」 陳貴懾於上級太座，加上被諸葛慕情的一舉一動所吸誘，唯唯諾諾的回應，對巨超箇中的憂慮早已拋之腦後。
諸葛慕情漫不經意洩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意，語帶惋歎道:「嗯…如果恩公們都在車隊中便更好了，妾身可向他們再三言謝他們的救命大恩。」其誠懇中幽幽的笑靨可說傾倒眾生，見者欲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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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四人紛察異象，一支流箭 「奪」 的一聲釘在四人身旁的另一張桌子上，箭鏃上穿著一張紙條，草草寫著:「先行一步，拜謝!」
巨超與陳貴同時愕然對望，繼而走出茶棚檢視馬車隊，那裡還有箭狼及王氏姊妹的身影。
雷一元輕描淡寫的舉起茶杯，呷一口熱茶道:「幹盜賊的始終是偷雞摸狗的勾檔，光天化日是見不得人去。」 說罷向棚外列隊的白衣人打了一個手勢，十名白衣人一言不發瞬即已起動，施展輕功向東面追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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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急步回到棚前道:「雷大哥，請不要傷了他們……」頓一頓後轉念，正要追在後頭。
諸葛慕情此刻竟露出一手，右衣袖拂揚生出了一股無形氣勁，纏上巨超正欲跨步的下盤，並道:「巨堂主請放心，一元早已吩咐手下們小心照料三位恩人，不會傷害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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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超心裡方始瞭然，諸葛慕情在樊忠護送下與雷一元會合後本該一道前往總壇，惟諸葛慕情不知說了什麼理由教唆雷一元改途在路上截著他好迫使他交出玉鼎。現在箭狼自行離隊脫離長河幫的保護，不就正中諸葛慕情下懷?
巨超被袖力一阻，不禁以厲色射向諸葛慕情，忍著氣道:「諸葛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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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為免雙方起衝突，出言勸阻:「超弟請留步，既然玉鼎重現江湖鬧得滿城風雨，當中更懸繫著幫主的身體，事情已經不只是堂口的事情。本太座必須出面介入以防奸徒不自量力的窺伺玉鼎。超弟及陳堂主的任務已經完成，座堂功錄也會記上大功，接下來的事便由玄武太座的弟子接管去吧!」他這一番言令清楚不過就是以上壓下，且算是說得十分客氣了。
陳貴探手在木櫈下方拉一拉巨超的衣角示意他忍耐，意在息事寧人:「既然雷太座肯出面承擔此事，屬下那有異議之理呢?」 轉頭以渴求的眼色看著巨超，望他忍下這口氣。
巨超深吸一口氣後，只得無奈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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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箭狼一見著了諸葛慕情的出現便心諳不會是好兆頭，與二女暗通決定後從馬車底下取回弓箭及刺鬼的銀索，和王氏姊妹在眾人不察下悄悄地退離車隊，直至隱沒在叢林之中。退至七八十碼開外才各向茶棚發箭，目的是為巨超解去陷入忠義兩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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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慕情那妖女有備而來，從這裡出發還有五十多里路才能抵達洞庭湖西岸，看來這段路必然凶險非常，絕不好走。」他向兩女看去時反見王芝及王婷並沒有因為計劃突然有變與巨超分開而有異樣，也不過問原由隨自己離開：「這兩姐妹年紀雖輕，不單心諳世情險惡，像早被磨練得鐵石心腸，除了二人姐妹之情外，對外界沒有任何一點留戀之意。」
「王芝，你們不想知道為什麼要離開嗎?」
「呿…那妖女來到那會輕易放過我們，這次還帶來老姘頭，當然是走為上著。」
事實上箭狼也誤解了兩女，兩女正是寧願自己冒上危險也不欲巨超為了維護她們而左右為難。沒有任何留戀之意則沒猜錯，她們一向對幫會名門看不順眼，自小不是遭到各路人馬欺壓喊打喊殺，便是出言侮辱受盡白眼， 從不當流氓女子是人般看待，故而不恥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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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繞向南面樹林走了個大圈子，才以最快的速度在山徑向東南疾行，此刻沒有了馬匹，只能靠雙腳向前跑。以他們的腳力，五十里路不眠不休也要接近四個時辰才能走畢。
最後的一段路程只能靠自己，再沒有其他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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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婷走在前方，兩丈後是王芝，箭狼壓後。這五十里路，沒有峻嶺崇山，或森林湖泊等可供藏匿的地方，大片的樹林平原將完全暴露在敵人的視線之下。三人只有一個目標，便是把玉鼎交給千柳莊的迎客官，受千柳山莊的庇護。
「在黑道上混而有點道行的也該知道，千柳山莊的貨是動不得的。柳隨風眾說紛紜該是一名隱世高手，但江湖上真正害怕的，是莊主與當今蒙帳皇族千絲萬縷的關係，而當中為王族辦事的一門秘族，是十大幫會人馬都不想惹上身的「天擒一脈」。沒人知道他們是誰，有何能耐，只知沒有人敢動千柳山莊，沒人可打千柳莊的主意，包括麒麟幫在內。
只要天擒一脈要抓你回去，任你三頭六臂，走到天涯海角也無處容身，這可不是說笑的。」
箭狼必須對兩女說清楚，找到迎客官便等若天掉下來都罩得起，要她們一鼓作氣的向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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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忍受著被烈陽無情的烤焙，毫無雜念下狂奔。個多時辰已跑出了近二十里山路，王氏姐妹早已香汗淋漓，腳程開始慢了下來。
箭狼移步至她們身旁遞過水囊讓她們喝幾口水，心中暗讚兩名小妮子倒也能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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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地王芝向後一指，驚呼道：「是白衣人追上來了！」
箭狼回頭一瞥，喝令道：「畢直向前不要回頭，只管跑不能停下，知道嗎？」
他們身處疏林平原的地形，高大的杉木楊樹群未能為他們提供掩護，行蹤一覽無遺。
不出數十息，十名白衣人已在二千步之外拼命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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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突然剎停，「嗖嗖嗖」回身便是三箭，由犀牛筋扭成的韌弦發出的勁箭，疾電般穿越二千步的距離，以難以言喻的準繩，射向三名跑在前頭的白衣人大腿上。
「哎吔…..」
慘呼遠遠傳來，二名白衣人倒在地上爬不起來，其中一人則擋下了勁箭。
箭狼心中默記，「還有八個。」
追逐三里許後仍是大片的疏林，白衣人已追至千步之遙。
王婷喘息漸重，步伐速度慢了許多，但仍是不停換氣一步也沒停下來。王芝心裡默默計算著，道：「還有不到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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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再次回身拉弓射出三發，每發三箭。
這時距離雖然拉近了，但剩下的八名白衣人因為有了防備，箭矢依然傷不了他們，只能阻滯他們的追趕。
這樣邊跑邊射，追追逐逐的維持了五里路，最前方的兩名白衣人面容可辨，已在五百步之內片刻便能趕上。
白衣人突然陣式一變改以扇形迫近，左右兩翼步速加快組成成包抄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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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
箭狼哪裡還可猶豫，左右兩翼各贈三箭欲阻止由兩邊搶上包抄的白衣人。
左右兩翼白衣人或跳或滾避開了箭矢，落後了幾個身影後瞬間又再迫近，身法可見是高手之列，轉眼距離箭狼僅三百步之遙，雙方已能彼此看清楚面貌。
此時箭狼與前方的王芝分隔約三十多碼，箭狼如落了單，王氏姐妹也捱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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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心意已決：「不能再留手，否則會全軍覆滅。」
探手入囊取出鐵箭，急奔中忽然地剎停，回身拉弓向左翼的白衣人射出鐵箭。
鐵鏃帶著刮面勁風，彈指間已射至白衣人眼前。
白衣人信心十足隨手一格，卻料不到鐵箭份量比木箭重逾三四倍，錯誤判斷下鐵箭穿透左肩而出，剩勢直飛出千步之外。
白衣人直撲倒地重傷不起，緊隨其後的白衣人跨過他的身軀，趁著箭狼發箭期間打出兩柄飛刀，暗含內家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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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正如法泡制右翼迫近的白衣人飛刀已至，箭狼待鐵箭離弦始本能地矮身以伏地姿勢閃避，「嚓嚓」，卻被刀鋒帶過劃破了肩頭，箭狼那還敢逗留，哼也不哼再跋足狂奔。
眼角向右方一瞥，鐵箭不負眾望射倒了右翼迫近的白衣人，「還有六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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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芝聽見了後方傳來慘呼，猜到箭狼正發箭阻敵，臨危不亂默默心算：「還有二十多里，無論如何，還是會被趕上的。」
王婷及王芝雖然身負上乘縱躍的功夫，但什麼拳腳刀劍，克敵功夫一竅不通，她們最是耍家的便是逃走。現在身處大片空曠樹林，無遮無掩，如果逃不掉，只能乖乖的奉上玉鼎，多天來的努力終告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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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一元帶來的玄武太座高手皆是親自挑選的精英，實力堪比軍隊中的千夫長，隨便挑一個在江湖上混也絕非泛泛，刻下六名高手窮追不捨，對箭狼三人構成了極大威脅。
雷一元雖然口中說不會傷三人，但白衣人豈會關照著三人是否原好無缺，奪回玉鼎才是完成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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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也知道撐不了多久，靈機一觸，向前方的王芝喊道：「躍上大樹！」
「狼大哥說上樹！」王芝向領前的姐姐呼喚後點地抽升，轉眼雙雙如兩只鳥兒躍上離地約丈許的橫枝。兩女往後方看去時，追捕者只落後在箭狼約二百多步之後，除了真的像鳥兒長出一雙翅膀外，肯定捱不到洞庭西岸便會被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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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跑至近處解下腰間從刺鬼奪回來的鷹爪銀索，自己抓著一端，向王婷拋去道：「拉我上去！」
王婷伸手一抄，妙手熟練地將末端銀爪於枝節頭繞上兩圈，箭狼向前一衝借力一蕩，身軀以弧線盪升，眨眼間雙腿撐在樹幹上，三爬兩撥輕易攀上了兩女數尺外的另一棵樹。
追在前方白衣人驟見三人上了樹，打出手勢示意其剩五人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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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箭狼據點，是白衣人百多步外的樹幹上。
「過來吃俺送的禮吧！」箭狼拉弓不忘道：「妳們快去，走！」
六人還沒成圍攏之勢，箭狼的勁箭已不客氣地招呼出去，此刻他居高臨下佔了地利，出箭更快更準，「嗖嗖嗖嗖」連續密集式射出二十多發，即使六名白衣人算得上一流高手，也把他們射得抱頭亂竄，當中兩人已告中箭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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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一名白衣中年漢喝道：「兄弟不用急，賊子已成甕中之鱉，走不出我們掌心的。」
這片疏林長滿楊樹及杉木之類的大樹，惟每棵大樹相隔七至十呎，濃密程度不足以供箭狼三人作藏匿或掩護。箭狼道：「妳們兩人試一試學著四鬼般利用銀索在樹間向前飛躍，俺會在後方掩護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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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狼一言驚醒，兩女知道事急馬行田的道理，回想四鬼手法後心神領會，王婷回收銀索後便嘗試把爪頭拋向另一棵樹的橫枝，索頭抓實了枝椏後兩女互牽著手，借盪勢之力向前一躍，王芝先行踏足然後用力一拉，雙雙輕易落在另一棵大樹上，王芝本想拍手以示成功，王婷解去索爪著她快另覓目標打算重施故技。
以她們的輕功底子，如果操控銀索上了手，在樹梢上活動將會如覆平地般輕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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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法泡制轉眼間已經越過了五六棵樹。箭狼在原位置的樹上緊盯著剩下四名還沒倒下的白衣人位置，只要他們稍有移動，必定送上勁箭大禮。
白衣人也曉得點子箭法如神不敢輕敵，雙方僵持了一會，王氏姊妹已遁逃至十多棵樹外。箭狼喜見王氏手法純熟，看準時機悄悄躍回地面疾奔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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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最前方樹後的玄武弟子，聽見箭狼奔跑的步聲故探頭而出，一支箭迎面飛來，嚇得他把頭縮回樹後。
箭狼向前方狂奔，不一會便看見王芝在頭上飛過，兩人的手法已熟練起來，飛躍的速度也加快了。
「但這樣比在地上奔跑費氣力得多，加上樹林也不會延生至洞庭岸邊，看來只有想辦法放倒餘下四人才能捱至見著迎客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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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第五章 四面楚歌 (下)
預告：蛇蠍毒計，惡煞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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