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智鬥四鬼(下)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RAhmaTFOP
戰爭與動盪,讓平民百姓受盡流離失所的煎熬。
無情戰火,從不會姑息手無寸鐵的黎庶,鐵蹄踐踏的,是受盡喪權辱國凌虐的尊嚴,成王敗寇,河山不斷上演的,是一幕一幕混和了血和淚的掙扎故事。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iX9pGKGTQ
忽必烈派系諸帳滅宋立元,建立起偉大汗國的皇權,後果是為了皇帳之尊,四大汗國之間的干戈從沒間斷。
蒙帳戰亂,教曉了一名身懷奇症,自出娘胎便遭遺棄的怪相孤兒,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這一名孤兒為了生存,不得不在軍中幹盡所有苛苦的勞活,還要充當隨時被犧牲的陣前誘餌,一條小生命比戰馬及驢羊更卑微。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4V7Edspnv
亦因為下賤的身份,令這名孤兒意識到,要生存便必須學懂逃避被殺的任何可能,頑強的意志讓這名孤兒鍛鍊出驚人的耐力及對危機的洞察力,自小離群與獸為伍,訓練出超乎常人的眼力、嗅覺及敏銳的聽力。
箭法,或許可以後天成就,但與野獸一起長大而培育出來的本領,可以說是上天對這名孤兒憐憫的賜予,造就了今天的職盜獵者,箭狼。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WVF3p9XuE
箭狼爭取時間收拾行裝,把花鬼掉失的銀索捲起懸在腰間,於盤石營地外圍巡視一圈後視線鎖定東方,斷然道:「他們絕對逃不出俺的鼻子,花鬼受刀傷後身上的血腥味極濃,俺們先以快騎向東面追一程,看來四鬼也是急於離開這片山區。」
巨超與王婷此刻如墜身迷霧陰谷,箭狼便是他們的引路明燈,二話不說一起解韁上馬,策騎追敵。
三人各乘一騎在密林中朝太陽初升的方向追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Nlu3PJxYO
每隔數里箭狼便下馬檢查四鬼足跡,追至十多里之外,撥轉馬頭道:「鬼門弟子果然狡猾,故意留下足跡看似住大城逃逸,實情是避走隱蔽山林,如非俺能靠氣味分辦出獵物的動向,即使一般追蹤高手也極難察覺到四鬼逃走的路線而給他們撇掉。哼,俺們改往北面谷口方向追。」
巨超心中怒極四鬼的手段,立心要向四鬼還以顏色。驅策著馬兒時瞥見王婷愁城深鎖的面色,故控韁移近王婷的坐騎,歉疚道:「王姑娘,在下剛才不應對四鬼手下留情,才招至使小芝被擒,實在難辭其咎。」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Kvvl3H9ME
王婷想也不想以手勢回應:「沒有怪你」,蒼白的面上勉強擠出一個慘然的笑容。
王婷沒有痛責的反應使巨超的內心更是氣悶難受,蹙心暗忖:「兩女自小相依為命形影不離,婷姐此刻憂妹之情非外人能道,唉…巨超,枉你為長河幫一堂之主竟然連江湖上的二流貸色也對付不了,那還有面目去總壇為幫主賀壽去? 本堂主對燈火發誓,如再碰上角鬼這一伙兇徒絕對不會再客氣。」
豪氣上湧虛空揚鞭「啪啪」洩一口悶氣後,策馬追前趕至箭狼馬則,「咱們走對了路嗎?」
箭狼欣然感到巨超重振起來,分析道: 「花鬼著實傷得不輕,估計他們跑不出二十里便要停下來讓他好好休息。而當他們審問小芝而發現玉鼎不在小芝身上時,便會發現這趟路程是白趕的了,哈…想想也覺得有趣。」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Y9g2IPrH
「小芝是什麼時候把玉鼎交給了婷姐的呢?」巨超問道。
箭狼心想:「俺一直跑來都在想這個問題,可能當俺們抵達營地時,小芝早就把玉鼎給了婷姐代為保管,如果俺沒有猜錯,並非兩姐妹對俺不信任而採取輪流保管以防萬一,唉…其實這小鬼頭的心眼兒也蠻多的,相信是想藉玉鼎可以讓巨超多接觸姐姐,有什麼事情發生可讓巨超為王婷挺身護花,小妮子的心意是希望為姐姐製造更多親近巨超的機會。」箭狼當然沒有把想法說出來,另行捏造理由道:「該是小芝怕了長舌鬼索命在躲入亂石崗時,匆匆把玉鼎塞給姐姐保管的,好讓長舌鬼不再追著她,正一膽小鬼。巨大哥,總之只要小玉鼎還在俺們手上,俺們不找四鬼晦氣,他們亦會找上俺們來。」
其實箭狼的另一番心思,是怎想到巨超會一時大意遭奇招百出的角鬼以蛛網奇襲所困,加上四鬼心腸歹毒以煙火攻山,王芝一時為了逃命操之過急被長舌鬼有機可乘抓了起來,引蛇出洞的主意不但打不響還賠上了小芝。說回來自己也犯了錯判形勢的責任。
巨超聞得箭狼輕描淡寫的帶過是有意為自己留下情面,感激之餘回想事情的經過,再次暗罵自己失職要為王芝被擒負上最大責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BVgEmT97i
晨光透林,人馬飛馳。
跑了約一柱香時間,箭狼突然剎停了馬兒,仰起鼻子深深吸了兩口大氣後,伏地聽聲好一陣子,道:「他們在前方兩里開外停了下來,快用布裹起蹄子,俺們放輕步速前進。」
巨超看一看陡坡險徑的山勢,不解道: 「前方山路極是難行,為何四鬼不折向東北隨大河支流南下入洞庭?不是省時省事嗎?」
箭狼壓低聲線道: 「四鬼該已悉穿巨堂主的身份,走水路只會自投長河幫的搜索勢力,角鬼自詡算無遺策自會認定犯不著自招風雨。他會沿路製造一些線索引俺們趕過頭隨他們渡大河去,只要俺們上了船這趟捉迷藏的遊戲便是他們勝出了。俺幾可肯定其實三鬼是選擇躲在山上給花鬼療傷,並盡快從小芝身上把玉鼎搜出來,按俺對職人的行事作風,四鬼根本不必要急於入洞庭。」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nVXmCXjj2
王婷聞言後不斷皺緊眉頭,腦海總是在幻想四鬼會如何對待自己的妹妹,越想越是心煩意亂。
巨超聽罷箭狼的分析後暗自稱許,分析得合情合理,道: 「沒錯,只要回到江上便是本堂主的天下,他們肯定一個都逃不回上岸。」
箭狼細嚼了一會心思,吩咐道:「巨大哥,請你驅著三匹馬向前直奔十里,然後徒步退回五里,俺會在前方五里外的樹上將留下記認。」
巨超直是不解:「走空騎?」
王婷及巨超稍稍錯愕後才會意到箭狼的意圖,誠心悅服的稱好。箭狼是順應敵人的誘敵,假裝上當走過了頭並打算沿江南下,好讓四鬼放下戒心。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iArSXZagj
此刻雙方鬥智鬥力,箭狼必須保持冷靜發揮獵人之所長,方可把人質救回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NDGy5Hfis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fzE4S5hGZ
王芝嬌小的身軀,被冷冰冰的銀索捲個結實,像給大蟒蛇纏繞的獵物般動彈不得。
「嗚……放開本姑娘……放開……」
眼中景物飛快地後退,起始極度驚恐放聲呼叫,無奈嘴巴很快便給一團軟布搪塞,才自知大劫難逃。四鬼的身法及索技確是無人能及,王芝深明即使是快馬在密林的地帶也追不上四鬼,但想及姐姐必定會想辦法來救自已,怕也沒用,心情便慢慢平服下來。
當適應了當俘虜後,王芝的腦筋開始靈活起來:「饞嘴的小芝,再害怕下去也沒用,我必須拖延時間等待狼大哥他們追上來,姐姐一定不會撇下小芝不顧的。」想及仍有一線生機,鬼主意同時在萌動。
自己有如一件沒重量的行李被角鬼纏揹於背上奔馳,需然說不出話來,四肢也動彈不得,卻另有一種禦風飛行的快感,心中苦中作樂:「本姑娘騎騾子騎過不少,還是第一次拿人來當騾子,哼,什麼牌子職盜人來當本姑娘的騾子,這便宜可大呢!」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G3omQG10V
四鬼選取崎嶇的山野不停轉折方向急逃了二十餘里,全程避走大路採人跡罕至的荒嶺山頭,急行中受傷的花鬼不斷傳出沉重的呼吸聲,約莫個多時辰後,終於抵達兩座山之間的一處幽谷,繼而朝其中一座長滿矮叢的山爬上去。
如箭狼所料,刺鬼獨自離開三人繼續向前方北行,沿途留下銀索捲砸樹枝及逃走的痕跡,故有疑陣。
四鬼的合作行動,一切都看在王芝的眼中。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OeurI2IO6
角鬼等人熟稔山勢地爬至山腹,揭開遮蔽的枝葉,鑽進一個打掃乾淨能供歇息的山壁穴洞。較人立高少許的洞口約丈許闊,三丈許深淺,角鬼把王芝打則放置在內穴面向石壁,使她看不見洞內的情況,便不再理會她。
一直沒休息過的王芝躺了一會,疲睏加上哭得累了,嘴巴又不能罵人,暗叫倒楣中迷迷糊糊便睡著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2nbMdSVRx
夜梟「喔喔」傳入耳中,一睜眼卻目不視物,曉得自己依然睡至晚上。
漆黑的荒山洞穴伸手不見五指,王芝耳中傳來了男子睡著沉重的呼吸聲,暗自咒罵:「該是受了傷的死臭鬼花面貓,累死你做真鬼去!」細聽之下聽見其餘二鬼低聲耳語,吱唔不清,約莫聽了一頓飯過後洞外傳來「沙啦沙啦」移動樹木的聲音,然後聽見其中一人呼出一句:「三哥回來了。」小芝便知道是刺鬼由山下回來山洞中。
「嚓」。
微弱火光亮起。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H7NEaNRdo
「他剛才去了那兒呢?」王芝疑竇頓生,不一會,分辦到剛回來的刺鬼走進內洞檢視並不停打量自己,忙合上眼蓋裝睡。
剌鬼先不輕不重的踢了自己一腳,以一貫市井無賴的口吻,威嚇王芝道:「黃毛丫頭不用裝睡,現在老子來問你話兒,只要老老實實的回答,老子滿意便會放妳走路,知道嗎?」
王芝心想:「本姑娘信你是玉皇大帝好不好?」口中只能「唔唔」的回應。
刺鬼冷冷道:「老子給妳說話,丫頭不要隨便呼叫,否則割了妳的舌頭。」
惡鬼當前,王芝倒是不能不信。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C8jx8ft1X
刺鬼蹲下身子扳過如卷軸的王芝面朝向上,取走王芝塞在口中的布條,暗笑道: 「老大怎麼把裹腳布來招呼女兒家去,嘿嘿……算妳倒霉。」
王芝腦海一陣暈眩,原來一直塞在口中的是人家大男人的臭腳布,也不知是可恨還是可幸自己嗅不出來,馬上破口大罵:「四個不要臉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女孩,算什麼江湖好漢,打不過便找人作人質,不要臉,呸!」 情緒激動之餘往刺鬼面具上吐出一沬濃涎。
四鬼之中以刺鬼的面具不算太嚇人,王芝倒能大膽直視。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TK1CYEc2A
刺鬼早有防備斜身避開,哈哈大笑道:「誰說盜寶職人是英雄好漢? 咱們的臉子值多少銀兩去? 小雛兒,老子看妳也不會是好東西,幹偷雞摸狗的小偷也有資格罵人去嗎?」
王芝罵過後渲泄了心中屈悶,自知不是鬥嘴的時候,明白孤掌難鳴鬥不過四隻惡鬼,遂明知故問道: 「哼…你們為什麼捉本姑娘來?」即使王芝極力裝兇作勢,語音仍是流露出心中的恐懼而顫抖。
刺鬼道: 「哈哈……不要裝模作樣了,爽爽快快的告訴老子,小玉鼎是否在妳身上?」
王芝一篇腹稿早已想好,極力鎮定的道: 「早就給比你們厲害的陰屍二王搶走了!」 這也是從一開始自作聰明,希望能插贓嫁禍及混淆視聽的說法。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guqmviGcy
刺鬼沒理會她,眼中一亮閃過凶光,冷嘲笑道: 「哪麼那只大毛孩和妳們來荒山野嶺來吹風嗎?哼,給夜狐郎搶走的玉鼎是傚貨來的,咱們四兄弟早已經查得一清二楚。看來小姑娘不太想喝敬酒吧?」
王芝瞪大眼睛,故作錯愕造出一個無辜的樣子,只是在黑暗中確實多此一舉,提聲嬌叱道: 「什麼? 鼎子是假的? 哎呀……白費了一場奔走的功夫!那麼你們捉了我也沒用,真的鼎子在那裡呢?」
刺鬼的語氣突轉嚴肅起來,道:「臭丫頭,說完鬼話沒有? 不要敬酒不喝喝罰酒,妳要本大爺親自搜一遍身呢? 還是自己乖乖的把實情說出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r0VeGyZmz
王芝縱是刁嘴但無疑是害怕他真的模到自己身上來,只能施展拖字訣道: 「你們一直從城裡跟蹤到這裡來,誰說鼎子在我們一夥人身上呢?你們根本就是胡裡胡塗找錯了對象。」說罷狠起來為表清白之身,提聲道: 「大可把這條銀索解開,本姑娘給你看清光又如何? 身上除了生財家當兒哪裡有什麼鼎子?」
此言說得理直氣壯,皆因鼎子真的不在她的身上。
刺鬼豈能上當,冷哼一聲道:「如果鼎子真的不在妳身上,乾脆殺了餵野狼去算罷。」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qaBB7ca7q
王芝雖然曉得他是使恐嚇的,說話也得窒滯起來道: 「不……不要以為本姑娘不知道規矩,職盜人如果殺了同行,會給千柳莊主除去牌子的。」
「啊……不簡單。」刺鬼打了一個生硬的哈哈,道: 「這規矩是大毛孩告訴妳的嗎?但他有沒有告訴妳這規矩只限於牌子上的職盜人嗎?以老子看來小姑娘好像還不夠資格罷?」
王芝自知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然道:「我個人當然不算……但……我現在是和箭狼一起合夥做案子,連帶關係也算是半個牌子上的職盜人,合夥是一起分贓的關係所以該算成一夥,江湖規矩都是這樣的,難道你們四個人便算四個牌子嗎?」此言一出勉強給她的急才扳回一下子,頓時令刺鬼啞口無言。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IsTSocZV
刺鬼沒有繼續和她爭論牌子的問題,曉得王芝肉隨砧板上,加燃火摺子把內洞照亮一點,慢條斯理道: 「對啊,半邊牌子嘛,那便先弄掉半條人命再說。想想也不用取妳性命,先斬了手手腳腳是不會死的,也一樣可以餵狼去。」 面具下的雙目擠迫出凶光,盯著王芝一雙眼道: 「妳們為了什麼合夥啊?身上沒帶著鼎子幹什麼要合夥,是哄小孩麼?」說罷將火摺湊近照著王芝,道: 「拿去餵狼前可先把半邊面灸毀,好讓妳的姐姐認不出來免得撿到屍體時傷心。」
稚嫩的王芝能挺至此刻已經算不錯,心中著實膽顫強忍淚水,緊閉雙目不欲看見他那副可怖的修羅面具,心裡暗自後悔說漏了嘴。唯有強撐自圓其說:「本姑娘說的是另一宗買賣,本姑娘身上真的沒有什麼鬼鼎子。」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g4jYqCaKo
倏地,洞穴外傳來了一把尖銳且冷冰冰,毫無高低語調的聲音道:「這黃毛丫頭鬼計多端,千萬不要給她的胡言戲弄。」
刺鬼霍然回頭,右手依然搭在腰間銀索,洞外處卻傳來老大角鬼的聲音道: 「老三不用慌張,是屍王兄到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qlQ7rkasr
王芝本是塌了一半的膽子迅即崩潰,頭頂有如給一盤冷水照頭淋下來,自覺面上血氣全無,喉頭慾嘔,因為最不想見到的人終於出現。
只是難以抑制內心的好奇,瞇起一絲眼線偷看屍王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Ia6PL13nC
掛著直如死灰色的僵硬面孔,輕如無物般飄飄移近,足不沾地來到王芝三呎身旁,面上兩個空空洞窟找不到該有的眼珠,王芝再大膽也不敢直視,擠合雙眼「咿呀」地呻吟著。
屍王冷冷道:「本王可把屍氣從口中貫入她體內,要她生不如死,讓無知娃兒知道玩弄本屍王的下場。」
由於王芝兩姐妹從中作梗,使得數伙職盜人為了搶奪鼎子而給弄得團團亂轉,跑多了不少冤枉路,故屍王著實心中有氣要整治王芝一翻來出一口烏氣。
王芝察看到他的尊容早已經嚇得魂不附體,聞言更是全身不自覺顫抖起來,連帶緊纏的銀索也「嗦嗦」作響。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uUVU2BbRp
洞穴外頭則傳來了一把鼻音極重,柔陰鑽心的女嗓子:「把小丫頭拿來制成活屍也不錯,當成本后身邊一名行屍走肉的丫鬟,一輩子陪伴著本后任由差遣。」屍后若無其事地說著一件生不如死的處置方案,唬嚇的懾人效果更佳。
王芝早已三魂不見了七魄,再被屍后這麼一說給嚇得「哇」一聲哭出來,「不要…小芝不要……」
如果真的要她跟著屍后一輩子,真的是比官府囚禁在大牢更難受,王芝失控地全身顫抖面唇皆白,道:「哇……不要…… 快放了我….我沒有鼎子……我沒有鼎子……哇……姐姐……小芝要姐姐……」 情緒崩潰下方寸依然大亂,語無倫次。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idHWhnF3
屍王得意地故意將面龐貼近王芝鼻尖,作勢要親她的嘴,即使王芝的鼻子臭不出任何氣味,但一股難以形容,腐爛敗臭的味道由口腔湧進王芝的感觀,頓感頭暈眼花胸悶作嘔,再次「哇」的一哭叫了出來。
王芝皺起五官屈曲身子驚叫:「哇……不要過來……放了我…嗚……」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UJErGiM2
「沙沙……」
屍王尖甲一勾一挑弄鬆銀索,抓著索梢一扯,王芝隨鬆脫的銀索原地翻滾數圈,弄得頭暈腦眩,懷內不少物件散滿一地,卻那裡有屍王要的東西?
屍王噴出一口難聞的口氣,冷冷道:「玉鼎確是不在,娃兒,快從實招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yc3NLsX36
原來角鬼擒到王芝後一直沒為她鬆綁,便是遵循行家規舉必須在合伙人同場下才可兌贓。但當刺鬼剛才踢王芝一腳時已是心中存疑,銀索是他們四兄弟日夜把玩的活藝兒,對銀索的任何狀況都瞭若指掌,王芝體態嬌小,身上如藏有像小玉鼎般的硬物該可見到隆起的位置,當要和老大角鬼商量可能抓錯目標時,屍王便現身在洞中。
王芝猛然搖頭,哭喪著臉不斷說: 「哇……不在我身上……不在我身上……我不要做吊屍鬼……哇……」
屍王怒極之下眼中露出殺機,舉起五隻爍爍滑溜的骨指打算痛下手段,務要王芝把玉鼎的下落供出來。
對王芝來說,拖延的技倆已經到達極限。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Yn60H32J6
驀地,穴洞外頭二十步外,傳來清朗男子的喝令止住屍王:「快住手,玉鼎在我手上。」
「叮…叮…叮…」
四鬼及屍王屍后,六對精光歹目一齊投至洞外斜坡下首的草叢堆,一名挺拔身影於夜樹濃蔭下,倒提九環絕斬刀擱於肩上,昂然步出。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3M5EomaEK
巨超剛才牽著三匹健馬跑出十里安頓好馬兒後便迅速折返,回頭走至五里的一棵大樹上看到箭狼的標記,沿途一直留意有否遭刺鬼跟蹤,可幸刺鬼也是自作聰明誤以為箭狼會隨自己留下的足跡渡江,草草佈了疑陣後發現三匹坐騎給留在岸邊,滿心歡喜下便急欲回山探寶,錯過了其實巨超依原路回頭。
巨超順利遁標記指示尋到山上依計行事。驚聞王芝的驚呼暗自興幸剛好來得及時,馬上現身制止屍王的惡行。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qqkkix9qy
王芝哭喪著臉道: 「巨大哥………嗚…小芝好害怕……嗚……」平常總愛自誇自擂的二小姐王芝,遭欺凌後驕縱氣焰蕩然無存,變成了一頭墜進苦井中的可憐小鳥。
巨超把玉鼎拓在左掌心,荒山洞穴外瞬間洋溢著濃郁參香,小玉鼎古樸的玉身受微弱的火光照射下泛起艷霞,一陣黃一陣綠的如仙物下凡,使人愛不惜手。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g5JzNGeh0
角鬼從洞內步出,一雙貪婪的目光鎖定在巨超手上的玉鼎,苦苦追尋的寶物終於現身。
角鬼模出銀索往身旁一揮,「噼啦」打碎一塊石頭憤然道:「好得很,終於自己送上門來。」表現出立誓要為花鬼報一刀之仇,皆因己方還有雙屍壓陣。
屍后死灰的臉上終於色變,透出罕有的艷羨及滿足的目光打量著巨超及小玉鼎,縮在大袍長袖內的雙手更情不自禁的抖動起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c58h0c7dw
巨超則以一夫當關之勢出奇的冷靜,驟睹楚楚可憐的王芝不知受了什麼屈辱,咬住牙根一字一字吐出:「放了那女孩!」說時他以最大的忍耐力克制著心中由自責燃起的怒火,曉得不能因一時魯莽行事破壞了行動。
屍王以他獨有的身法飄出洞口來到巨超六七步外,恆常生硬地道:「是以此寶鼎交換人質嗎?」屍王的用意不單止表示出是眾人一伙的頭子,還顯露出儼然不懼眼前這一名長河幫的首席堂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9LB2QWRjm
巨超想也不想爽快地道: 「人是四鬼捉的,老子只跟他們談交易。」意思雖然含有不放屍王放在眼內的意思,卻是另有深意 :「按箭兄的意思,職盜人全部都是自私自利之徒,心存奪寶為先道義僅為次要,正好利用這一點來製造有利救人的形勢。」
屍王心中暗自震怒面上卻不動聲色,別頭向角鬼看去。
對四鬼來巨超的說法說倒是合情合理,老大角鬼向屍王點一點頭,走前兩步道: 「如何交易法?」心想,「難道他真的孤身一人,那毛孩如老三所說渡江去也? 毛孩的箭可是不能不防。」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6gVhOAelj
巨超先是冷哼一聲,仰起眼角凜然道: 「咱們一手交鼎,一手交人。然後,你們三鬼一起接在下十招,能走得到十招本堂主自願放棄鼎子。然而若果三位接不下來,小玉鼎還是歸在下所有。」
角鬼怎會不知道巨超的'九環絕斬'飲譽江湖,心忖: 「先把鼎子交出來換回人質,然後再想以公平比鬥的方式奪回寶物,哈,真佩服這些所謂江湖豪傑能想得如此周到。老子拿了玉鼎便馬上一走了之,哪還會跟你公平比個屁兒?」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OUBMEsaR
角鬼向屍王瞟了個眼色,屍王屍后不語沒有反對,分明早就和角鬼有了對策,另有打算。
角鬼拍一拍手掌,道: 「好,巨堂主,咱們受了。老三,把哭鬼頭提出來。」
刺鬼回內洞像捉小雞般抓著被嚇至半死的王芝衣領,提起她走出洞穴。
巨超瞥見王芝無恙終可放下心頭大石,只見她雙眼哭至紅腫,面色蒼白蓬頭垢面的,身上被銀索纏至多處瘀傷,可幸看出沒受非人折磨。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SxgUOvqF
巨超往左邊橫移五步,再邁前十步,算是拿捏最適當的距離把小玉鼎放置在空地上,然後才退回原處。
刺鬼在王芝背後重重一推,道:「算妳走運,不識好歹的野丫頭。」以角鬼為首,長舌鬼及刺鬼分左右把風,二屍則在巨超前方近處嚴陣以待,防備王芝鬼計多端耍出什麼花樣,陡生變數。
王芝老老實實的走至巨超身邊,剌鬼則小心奕奕地以王芝作擋刀牌跟在其後方,來到近處拾起參香撲鼻的小玉鼎,面上現出如獲至寶的神情。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uVuus49Pu
「巨大哥……」王芝鼓著腮兒瞄向玉鼎,又開始不捨得這兩天形影不離的小玉鼎。
巨超在王芝耳邊低聲道: 「向南走,婷姐在山下接應妳。」
王芝低聲「嗯」應了一聲,回頭再瞥上玉鼎兩眼,低頭不忿的向南狂奔,轉眼隱沒在山林裡。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gocnx6td
十息過後,巨超緩緩拖刀出鞘,立馬擺起架勢:「角鬼,咱們可以開始了,接在下第一招。」
角鬼沉聲點頭道: 「早聞長河幫開封堂主的九環絕斬乃快刀之王,不知道對著咱們四兄弟的銀索鬼爪,又如何以快制勝呢?」說時解出索圈垂於身前,挪步作勢準備進招,刺鬼包好了小玉鼎綁緊在後腰,繞至另一邊「呼呼」旋動起索爪,配合老大發動攻勢。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WEIE0hlsa
洞口外的長舌鬼在角鬼及刺鬼的掩護下,把受傷的花鬼紮緊在背上,「颼」的一聲揚出銀索纏上丈許外的橫枝,一言不發如鬼魅般消失在洞外,角鬼及刺鬼抓緊巨超分心的一刻同時抖出銀索,突然倒踏斜飛出圈子。
角鬼於隱沒在黑暗前嘿嘿嘲諷道:「老子真心佩服堂主乃真英雄真豪傑,只是咱們四兄弟不會為了無謂的較量鬥個你死我活!屍王屍后兩位,咱們千柳山莊再會。」
舉刀準備迎敵的巨超,眼巴巴看著三條銀索晃動數下之後,消失在深深幽林之中。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oOstY4xGa
巨超的視線陷進黑沉沉的密森,喃喃自語:「箭兄果然料事如神,四鬼眼中的而且確,只管自身的利益。」 轉目把目標盯鎖在陰屍二王身上,淡淡道:「鼎子給取走,你們不用追嗎?」
屍王及屍后相隔十步,與二丈外的巨超直板板的僵立對峙,對巨超一問像兩尊雕像似的毫無反應。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n3TySTtYh
巨超靜心觀察著二屍,奇道:「兩位真的要跟巨某這一柄九環力過不去嗎?」
屍后終於開腔,陰惻惻冷笑,以尖酸刻薄的口吻道:「這就是堂主的遺言嗎?」 說罷袍袖內的指頭「啪啦啪啦」如燃燒中的炮竹爆響起來。話中意思清楚不過,何止是過不去,還要巨超人頭落地。
屍王以一貫沒有情感的語調,嘴巴半張,唇齒不動道:「娘娘,巨超的人頭值多少銀兩?」
屍后咧嘴露出一排又黃又黑的爛牙,瞪目拉面造出一副詭異之極的表情,狀甚興奮的道:「段總堂出的標牌,是八千兩!」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cmpdEbeQ4
「好得很!」
豪言震天。
一句「段總堂」,巨超聽見兩人的對話面色驟沉,繼而殺意陡生,抖一抖手中的九環刀,馬上晉入刀意境界:「拍擋,我抑壓如山的重重怒火終於可以不用保留地釋放出來。」提運真氣中,狠狠罵道: 「原來又是一對麒麟幫的走狗!」
九環同響如一,挾帶如龍捲洶湧的勁風怒斬向二屍,刀發再不留情。
皆因長河與麒麟,勢不兩立。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IrfBA2TnI
屍王拋出一句:「不要輕敵!」以鬼魅般的身法瞬即後移拉開距離,忽左忽右,幻出了三個身影避開了第一刀。屍后斜飄至巨超身後,形成了前後夾攻之勢。衣袖無風自動,捲向巨超順勢橫劈迴路的刀鋒,「鐙….」,刀袖互碰爆起金鐵交擊之聲,「屍袖功」。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E5A46KDj
巨超一招間試出了兩人底蘊,哈哈笑道:「什麼屍王屍后在裝神弄鬼,原來是茅山老婆子趕出門牆的不肖弟子,可惜功夫還沒到家。」
巨超所揭破的,是現任西蜀茅山派掌門人的字號,黑道中一名惡名昭彰的異術高手,人稱‘茅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WC3QIdboO
屍王的底細給對手一交手便看穿,殺意大盛提高了聲線道:「娘娘,速戰速決,用'合屍葬殺'。」
陰屍二王步法一變,圍繞著巨超丈許外兜圈子疾走,使他成為了合擊圈子的中心。
兩人身法如風越轉越快,圈子中形成一股腐風難聞的風窩,巨超識得厲害憋氣保元。
圈外疾轉中的身影再已分不出是屍王或是屍后。
倏地黑影疾探,屍后的一隻如乾柴的屍爪從袖裡暴長一尺,猛向巨超的後腦掃下去。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54v7DfUMd
絕斬刀意,築起了無懈可擊的防守護罩,屍爪闖圈,寒芒刀光如長了眼睛般劃向爪尖,屍后驀然驚覺馬上收招,僅半眨眼之差如慢半拍三根前骨節必被斬落。
「厲害,這傢伙是老娘下山以來碰上最厲害的角色。」心念剛去,屍后喉頭發出「嘰嘰….」似哭似笑的詭異聲音,意圖令巨超心煩意亂。
轉了一陣,這次屍王屍后同時出擊。
屍王雙手平伸暴長,竟能越過九環刀刃插向巨超雙眼,屍后則配合下路使出鐵袖掃向巨超膝彎,一前一後,一上一下的合擊,拿捏的時間配合得天衣無縫,乃夫婦二人合葬敵人的必殺絕招。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N2WmlEUrBQ
刀與劍不同之處,在於無論刀法如何強橫,沒可能同一時間攔截住上下兩路,及前後不同角度的攻擊,二屍對武學的判斷力確能擠身江湖上一流好手之列。
巨超必須在極短的時間下作出對應的決擇。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jYapuiVK1
九環絕斬刀,刀鋒是出鞘見血的利刃,刀脊則鑄有九個鐵環扣,舞動起來「叮叮噹噹」清脆響亮。外人猜想美妙的環扣乃突顯鑄造者的心思,但終究刀不是一件樂器,鐵環並不是裝飾品。
只要是附載在凶器上的東西,必有其因。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ktQXevS93
巨超左手食指穿扣刀尖背上的第一個鐵環,鬆開執柄的右手,指關用力一甩,反手使出軟鞭的手法把九環刀向屍王的頸項抺過去,代表了刀鋒驟然伸長了一倍越過屍王雙臂,將會早一步割斷他的脖子。
屍王插目的意圖瞬間化泡,刀鋒過處屍王連忙底頭閃避,招式不攻自破。惟刀鋒並沒有停下來,巨超左手向斜下方回盪,刀抦化成了棒擊,反掃後方由下路攻來屍后左額的太陽死穴,假若屍袖功成功拍斷巨超雙腿,屍后也必死無疑,頭骨盡碎。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QeAX0qMe
生死之間,屍后展示出超卓功夫,「呼」,半空仰面反身避開令刀柄察耳而過,鐵袖改向上揚,圖割巨超背項。
身經百戰的巨超早預到不能輕易擊倒二人,以一記奇招解了兩屍夾攻後,右手疾探反手握回手柄,「錚」,剛好以貼背刀鋒格開鐵袖,繼而大喝一聲,轉身重執正手狠狠向屍后撤離中的鐵袖劈下去,「呼…」,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快。
隨「吱吱」刺耳的刮鐵銳響,九環刀將屍后的鐵袖削斷了一大幅,露出了一截屍后乾枯如柴的手臂。
其手臂肌膚上紅筋青管滿佈,狀甚駭人之極。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XhhZzoouK
「哼,算妳走運。」巨超暗叫可惜未能卸下她一條手臂,刀勢卻沒有停下,迴身向屍王連環劈出八刀。「叮叮叮叮」,屍王配合步法以他的長指甲一一把快刀截下,其苦練多年的真材實學亦令巨超重新評估兩人。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a5OmV7Ie9
「明吃不下,何需逞強?」
屍王疾退飄開,道:「點子難纏,退吧。」心忖明殺不了,來暗的便成。
「好。」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PSueqXJXW
可惜他們不明白,今天對上的亦非什麼白道名門弟子,同是出身草莽環伺,乾酒仇殺過日子的五湖幫會堂主,巨超。
巨超提刀冷冷道「何須急走?留下點東西來吧!」欺身快如脫兔,儲勁一掠達兩丈之遙,劃出橫直兩刀打成一個十字。
「叮叮」清晰鳴響,指甲刀鋒再次交碰。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4975613P4
疾退中的屍王冷哼一聲飄出丈許,口中長呼噴出一股紫氣,冷冷道:「這一筆賬本屍王記下,堂主後會有期。」與屍后同時已隱沒在一棵大樹之後。
地上「叮叮咚咚」猶未止跌,十數根數寸長烏溜溜的斷指,濺血彈動,傳出沖鼻腐嗅。
「鏗…」九環刀回鞘。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P3HmTt9vr
巨超朝西山四鬼的方向追去,自語道:「每人五根指頭有得你們好受了。箭兄,現在看你的了。」
箭狼與巨超在山腳下議定,策略是: 救人至上。
先由巨超提出放人條件,箭狼篤定四鬼拿到玉鼎後絕對不會和巨超磨蹭下去,定會盤算伺機逃走。只是萬萬沒想到陰屍二王乃同夥並出現在山上,變成了由他們出戰巨超,繼而洩露了麒麟幫聘用陰屍二王來奪鼎的內情。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A5QNzUca
四鬼的飛索之技確是黑道一絕,足不沾地在夜林間穿梭飛馳,不到半個時辰已翻越出三個山頭,於東面密林中的一條山澗停下來歇息。
老大角鬼檢視花鬼老二的傷勢後,不禁老眉緊皺:「老二遭割傷的口子頗長並滲出血水,如再不好好處置定會引發炎症,老二面色看上去甚是疲困,下半夜還是不要趕路程。」角鬼吩咐了長舌鬼在外頭把風,三人逕自在溪澗旁歇息。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gvFWNZvpA
安頓好花鬼後,角鬼吃著乾糧分析道:「還有兩個多時辰才天亮,巨超必定會通知大毛孩咱們沒有渡江,一夥兒必定會再從東面回頭搜捕纏上來。大毛孩箭術厲害,加上追蹤技倆了得,在日間沒有掩護之下很容易著了他的道兒。老三有何看法?」
刺鬼沉吟道:「這片山澗非常隱蔽,略施小計應可把躲避一陣子。昨晚石洞外那毛小子沒有現身,按估計要渡江回頭也要耗上兩個時辰。加上咱們以天羅帳把參鼎包裹好香味不會溢出,任那毛小子如何神通廣大,也會被咱們甩開遠遠的。」
角鬼沉聲道:「話是這樣說,但咱們絕對不能鬆懈,取些大石及茂盛的枝葉來,搭一所草棚給老二休息去,直待至日落咱們才出發吧。」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pTgDJqDjO
三鬼挨靠溪岩搭好了草棚給花鬼養傷,東方天邊早亮大白。獵物也有鬆懈之時,儼然不察獵人的影子,已在三百步下游處的大石隙縫中,悄悄冒出來。
箭狼口中含著一根中空的蘆葦草,遠遠盯著三百多步外的四鬼,喃喃道:「一會便要你們好看。」 用神打量地形記在心頭,慢慢把身子移入水中及至口鼻,頭頂放上一束大蕨葉遮蔽了整塊頭面,易水步行慢慢向上游移近。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QC76LAfVV
山澗位處兩座陡峭的山壁中穿過,地形確是相當隱蔽。四鬼搭建的草棚在上游左面的壁腳旁,背靠山壁,三面以樹藤之類圍蓋起來,勉強可供傷者休息容身。
溪水淙淙隨山勢下流,箭狼於水中爬行至二百步外,能清楚看見長舌鬼在右方的大樹上放哨,角鬼則坐在草棚前垂下腦袋,狀似睡著了。
「老三刺鬼呢?」箭狼細心打量長舌鬼及角鬼,判定鼎子不在他們身上:「參鼎的香氣已被覆蓋,如果花鬼及刺鬼留在草棚內,按職盜人的習慣寶物絕對不會交予傷者保管,故玉鼎必然在刺鬼身上。」
箭狼不動聲息以極緩慢的速度在水中潛行,可看到百步外樹上的長舌鬼四目游張,並沒注意到異動中的水影來到腳下百步之內。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NXtU5kQLu
箭狼心中盤算: 「天色很快便大明,樹蔭再起不了掩護的作用。能否以一口氣潛游至山壁後的上游處呢? 離現在的位置約二百餘步,俺越是能移前多一點,便越能減少閉氣潛游的時間,絕對不能在長舌鬼的腳下冒出頭來。」
最終他決定再移前十步才把整個人浸入水中,口中含著備用的蘆管,貼著溪石向上游游去。水溪水深若及腰間,如太陽再升高一點,長舌鬼很大機會伯發現一尾大魚兒從腳底下游過。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1UpBMINQWe
歸根究底,四鬼從來沒想過箭術高超的箭狼會棄箭不用。長舌鬼完全沒有察覺一蓬大蕨葉會「易水行舟」,慢慢飄浮至上游。
一盞茶功夫時間,手抱大石以助下沉的箭狼,無聲無息的游弋至上游處,他緩緩的冒出水面,縱使他很想大口吸氣,但也只得借幼細的蘆葦草管調和著呼吸,強忍難受的炸肺感覺。
潛游的位置已超越過四鬼搭建的草棚,探頭一看,草棚就在下游二十步處,可看見刺鬼躺下的半邊身軀,以石堆作掩護正在酣睡。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PEB9hFWYP
天色比剛才又明亮了一點,箭狼必須加快採取行動。
深吸數口大氣後,口鼻浸在水面之下,僅露出雙眼於水平的姿勢,半浮半行的移近草棚,直至他聽見了刺鬼及花鬼的鼾睡聲,便毫不猶疑以仰卧的姿勢滾上了岸邊,完全暴露在敵人的情況下再迅速滾至山壁角落。全程不到三眨眼功夫。
角鬼面向下游靠坐在草棚前方打睏,而箭狼依然就在他的十步背後,中間隔著藤蔓草叢及兩個熟睡中的二鬼。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8rAlgHL7U
箭狼靜靜不動躺上一會才慢慢的坐了起來,在腰帶的暗格內模出了一個小竹筒,「哈,這是婷姐吩咐必須用上她們的技倆以報一箭之仇,俺發誓以後不會再用這些下三流手段。」
箭狼躡手躡腳的移近刺鬼三呎處,探手撥開枝葉把竹筒放在他的鼻孔外,好讓他吸進筒內的粉末,「這'千日香'能使人昏昏沉睡一整天,在長河幫馬棚時已大顯神通,想不到此刻又可大派用場。」箭狼讓刺鬼嗅足後,照板煮碗對付睡得更香甜的花鬼。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6Pgal26IW
稍等十多息後藥力發作,箭狼的一雙手在刺鬼身上大肆搜掠,懷內硬物觸碰,放在黑色神仙袋兒中的小玉鼎,終於重落獵人手中,直想大呼「得手!」
箭狼保持面向兩鬼矮身慢慢退後,來到岸旁輕輕翻身滾回水底,即使發出了輕微的水聲,二鬼如雷的鼾聲幫了他一個大忙為他掩飾偷雞模狗式的盜寶行動。
箭狼輕鬆的挾著小碧煉玉鼎,口中含著蘆葦草管順著下游飄流出一里之外,王婷、王芝及巨超牽著馬兒,早已在樹林靜悄悄的、患得患失的等著他歸來。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q6DHaibx3
箭狼濕淋淋的步離溪澗,仍是放輕腳步向三人打了一個得手的手勢,同時表示三人禁聲向南面走出三百步。箭狼小心翼翼不時回頭向上游看去,不敢掉以輕心。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6QfVY2tVv4
四人在晨曦照射下翻身上馬,在沒有交談一句話之下,面上展露出一伸烏氣的歡暢笑容,默默不發出任何笑聲,輕捏馬臀揚長而去。
王芝喜孜孜的收好小玉鼎,失而復得的喜悅實在難以言喻。
王婷於馬背上做出禁聲手勢,示意不要吵醒仍在酣甜夢鄉中的西山四鬼。
9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G4gwNjDJJ
待續:第五章 四面楚歌(上)
預告:玄武太座 敵我不分
ns216.73.216.41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