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LAUD 6、對主宰的懷疑

虔誠的信仰宛如天神的雙手，拂過每個人的臉頰，成為受到眷顧的孩子。

在教會裡，每個聲音都是虔誠而洪亮，一會是天神與女人，一會是國王與鬼王，甚至還有鬼王受偉大的萊薩感化，重新變回天神，這一連串的朗誦與聲音，相信每個伊利亞的子民都聽過無數次，而在教會裡的男女都對此深信不疑。

把伊莎朵拉帶來教會的女修名叫凱瑟琳（Catherine），之前在路上相遇，並邀請她來教會，起初，她是有些害怕的，因為大家對於這群虔誠教徒的不好觀感，但是這裡並沒有讓她有這種感受，這幾次以來，主教會讓在場不認識的人分享每個故事，並真誠的給予安慰和鼓勵，讓好幾個身陷迷途的男女重現光彩和希望。

伊莎朵拉也把自己喜歡維塔利但終究無望的事告訴他們，主教萊爾德（Laird）說維塔利只是貪圖著年輕貌美的新鮮感，並不是真心，並且還說到維塔利對妳有很深的感情，而這點感情不可能輕易抹去，這讓伊莎朵拉相信了他的話語。

總之，教會並不像外界所傳聞的那般可怕。伊莎朵拉是如此認為。

這一天，伊莎朵拉也來到教會，並且與前來的男男女女一起祈禱，天光穿透琉璃花窗，照射下來的光是如此神聖美麗。

萊爾德主教帶頭高喊：「主宰啊！吾等的身體陷在了黑夜之中，請帶領吾等走向黎明！」

底下跟著喊道：「主宰啊！吾等的身體陷在了黑夜之中，請帶領吾等走向黎明！」

萊爾德主教又高喊：「主宰啊！請為世間上迷惘的子民們帶來光明吧！」

底下又喊道：「主宰啊！請為世間上迷惘的子民們帶來光明吧！」

萊爾德主教高亢高喊：「主宰啊！吾等擁有的一切，都是汝賜予的！」

底下的聲音自然也跟著高亢：「主宰啊！吾等擁有的一切，都是您賜予的！」

當她們唱誦到一半，有一個女子霍然起來，只見她臉色蒼白，很是焦急。

萊爾德主教繼續喊道：「噢！主宰啊！吾等愛您──」

底下已經開始有人哭了：「主宰啊！吾等愛您──」

這句話已經連續唱誦了三次，依然都是慷慨激昂，熱淚盈眶。

伊莎朵拉心道：如果蘇珊娜在的話，她肯定會感動得流淚。

她別眼一看，只見那個站直的女人依然在顫抖。

氣氛到達一個環節，那女人總算出聲：「你們這些異教徒通通都去給鬼王抓來吃算了！」

她的聲音太過突兀，四下所有的聲音立刻安靜起來，一雙雙好像如飢餓的幽童般盯著她，不過她似乎並無畏懼。

萊爾德主教的語氣並不是很好：「汝這是對一切的主宰抱有懷疑嗎？」

女子激動道：「我只是想要姐姐！我可憐的姐姐被你們拐去，就再也沒有回家了！」

伊莎朵拉當場愣住了，其他人也是左右交頭接耳，一時有點嘈雜。

萊爾德主教道：「在場的每個人都是對天神主宰抱著忠誠，凱瑟琳可以作證，妳的姐姐...吾記得是叫...洛拉對吧？噢，天神請原諒，在場好多人都叫洛拉，凱瑟琳，那天做完禮拜之後，洛拉呢？她在做什麼？」

凱瑟琳面色平靜地道：「我記得......洛拉禮拜完，就與我說了些話，她說，若是沒有殘暴父親的摧殘，她就不會感到害怕、迷惘的來到這裡，去相信主宰。」

女子很快撇過頭。

凱瑟琳犀利一瞪，道：「妳作為她的妹妹，難道不知道這些事？」

女子道：「我知道！但...」

凱瑟琳溫和的嗔怪道：「但是妳卻責怪她。」

女子激動道：「我沒有責怪她！我怎麼會責怪她？」

凱瑟琳淺笑，看向前方的一眾男女：「每個人坐在這裡都有著屬於她們的故事，當然包含了可怕的經歷，讓人難以抹去腦中那份陰影。」她又看向女子，並輕聲如蛇在呢喃：「她沒有告訴妳那天晚上，她為了保護妳，她自願把她寶貴的貞潔獻給了她最敬愛的父親，妳可曾聽見妳姐姐求救無助的聲音？」

女子已經惶得失語：「不...不...」

凱瑟琳溫聲的逼迫道：「還要我再鉅細靡遺的說下去嗎？」

女子搖頭尖叫道`：「不！不！」

凱瑟琳輕輕按著她顫抖的手臂，道：「如果妳真是為妳的姐姐著想，妳就要相信天神，相信世間上唯一的主人。」

伊莎朵拉整場駭然的看著她們，看著四周一群哭泣的女人。

萊爾德主教語重心長地道：「汝等都清楚了，若是不相信主宰，並觸犯了主宰的聖意，那是會遭到審判的，一場主宰對汝的質問。」

底下一個女子問道：「那如果不接受審判呢？」

「懺悔，」主教的聲音沙啞一如森林中的老烏鴉：「唯有誠心的懺悔，吾主將原諒所有人。」

半晌，一個模樣落魄的男子走了出來，當場跪倒在神聖的聖龕還有主教的面前。「小人曾偷了麵包店的麵包，小人需要得到主宰的原諒！」

「只要相信，」萊爾德主教把手搭在男子的肩膀，「汝曾經的惡是汝的過去，現在，汝勇於在主宰面前闡述汝的惡，吾主會把『純淨』賜予汝，讓汝的心靈洗淨。」

男子迫切地雙手合十道：「請天神賜予小人『純淨』！小人需要『純淨』！小人要懺悔！」

主教喊道：「把『聖水』拿來！」

旁邊一個女修端方的把一瓶墨藍色的小瓶子呈上來。

男子有些疑惑道：「主教......？」

「飲下，」主教冷不防道：「這是主宰為了那些面前懺悔的人們所準備的聖水，這些都是受主宰光明加持過後的純淨之水，飲下它，汝就能得到主宰的原諒，並且心靈得到純淨。」

男子接過聖水，並不假思索地飲盡。

每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男子，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但聽陣陣的驚嘆聲。

「是乾淨的！」那個原本失意落魄的男子開始雙眼睜亮，並揚臂高呼：「我能感受到我的身體！我的心靈是乾淨的！我得到了主宰的『純淨』了！」

親眼見到「神蹟」，底下的人都開始說「天神是唯一的真理」，唯有站得僵直的女人像是無望般的蒼白。

萊爾德主教吶喊道：「現如今，想必諸位都聽說過『烏鴉長嘯，再無相見』是什麼了吧！那是身陷永恆黑夜的末日！是災難！是苦厄！汝等唯有追隨真正的主宰，方能得到解救！」

底下跟著喊著：「吾要得到解救！吾要得到解救！」

萊爾德主教張開雙臂，再次高喊道：「主宰啊！吾等的身體陷在了黑夜之中，請帶領吾等走向黎明！」

「主宰啊！吾等的身體陷在了黑夜之中，請帶領吾等走向黎明──」

傍晚，黯淡的夕陽掛在天邊，像是垂下了一灘紅血。

四周的人們陸續星散，凱瑟琳走過來向伊莎朵拉關切道：「今天的感受怎麼樣？」

伊莎朵拉很快從震撼中反應過來：「啊！很好啊！」其實她自己也很不確定。

凱瑟琳呵呵一笑道：「是不是被嚇壞了？」

「沒有......」伊莎朵拉垂眸道：「我只是覺得為什麼那個女人不相信主教呢？明明......又沒有做出綁架這種事情，而且你們明明是在保護洛拉。」

凱瑟琳嘆息道：「這也是難免的，畢竟正在迷惘的人們都會對許多事情產生懷疑，進而演變成疫病。」

伊莎朵拉道：「那...如果我一直在想著維塔利，是不是我也會變成她那樣？」

凱瑟琳道：「妳也知道，我們主教是在場唯一一個能聽取天神聲音的人。」

伊莎朵拉點頭道：「我知道，能成為一個主教是很神聖的。但是...這跟幫助我解決問題有什麼關係嗎？」

凱瑟琳微笑，幽幽繞到伊莎朵拉的背後，把手伸下，直接大膽的觸碰的私密處。「這是一場與主宰最親近的對話，如果能從中得知他的啟示，那麼對妳的將來，甚至是維塔利是大有助益的。」

伊莎朵拉害怕道：「可是我已經......」

凱瑟琳輕聲一喟道：「是啊，妳不是處女。」

伊莎朵拉道：「不是都說天神只要純潔的信女嗎？」

凱瑟琳又轉回來，與她面對面，凱瑟琳捏捏她的透白臉頰，哈哈笑道：「傻孩子，若是這樣，那麼已經結了婚，並生育幾個孩子、孫子的女人是不是都不能被主宰所愛？」

伊莎朵拉恍然道：「有、有道理啊...」

凱瑟琳眼睛一瞇，伸手拂過她的美麗白髮跟標緻的臉蛋。「妳好漂亮......」她幽黯說道：「妳知道妳擁有潔淨純白的軀體，是沒有受過痕跡的美好象徵，吾相信汝將會得到主宰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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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異教徒的活動頻繁，艾琳娜跟佐一齊乘坐一輛相當普通低調的馬車，身為近身騎士的亞歷斯泰卿自然護送著佐一路護送。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BDj2idyv

艾琳娜道：「佐，我有點想不明白，露西爾教不是在王都很受重視嗎？為什麼他們還能這麼膽大妄為？」

佐覷著車窗外的景色，凝肅道：「妳也知道露西爾教從以前一直都是處在灰色地帶，明面上是虔誠的信仰天神，但是隨著時間的推進，讓他們逐漸膜拜起鬼王了，因為在他們認為，鬼王就等同於天神。」

艾琳娜心道：雖然沒有硬性規定將露西爾教視作是國教，但是一般子民們都是信仰著天神長大的......

爾後，她發出一個少不更事的嘆息：「也就是說，宗教也是一種毀滅性的力量囉？」

當夜，佐跟艾琳娜入住在一個城鎮的旅館。

亞歷斯泰道：「今晚請兩位好好歇息。」

艾琳娜舉手道：「亞歷斯泰卿，後半夜就請交給我吧！」

亞歷斯泰對艾琳娜的武藝很清楚，加上她是侍者的關係，所以自然很放心的把事情交給她。

卻見佐的臉色很是赧紅。

亞歷斯泰道：「......有需要微臣迴避的事情嗎？」

佐忙不迭地輕咳兩聲，道：「沒有，有勞你了。」

亞歷斯泰頷首道：「是。」

進房間後，艾琳娜坐在床邊把鞋襪脫掉。

「沒想到時間過得挺快的，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也差不多要開學了吧。」

佐「嗯」的回應，然後道：「妳趕緊去洗個澡，然後早點睡吧。」

艾琳娜起身，準備走出房門，卻還是見他臉色有些窘迫，於是笑嘻嘻地道：「佐，不要緊張嘛！今晚我們不需要做什麼的。」

看到佐臉漲紅的冒煙，艾琳娜又覺得有趣的去浴池洗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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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天光流盪在綠意盎然的仙境裡，只要暮者一在，蘿茲便黏到了他身上。

「暮者──暮者大人──您都許久沒碰碰我了！我都想您想得相思病了！」

暮者哈哈笑道：「汝不是還好好的嗎？」

蘿茲嬌嗔道：「暮者~那不一樣啊。」

暮者道：「噢？那是哪裡不一樣呢？」

蘿茲抬起了珊瑚橙色的眼睛，那是嫣然一色。「暮者，我都因為艾琳娜‧布魯曼而有些憔悴了。」

「憔悴？」暮者細細端詳著她道：「這跟艾琳娜‧布魯曼有什麼關係？」

「暮者！」蘿茲的聲音快要崩潰了：「您應該要回答『我心愛的蘿茲怎麼了』才對！」

暮者微微一喟嘆道：「哎呀，看來汝真的有些累了...」

這時，泰馬克斯同樣黑壓壓的從陰影中走來。

暮者及時道：「加西亞，汝來啦。」

飛龍拉著她纖瘦的手臂道：「妳起來，暮者還有事情要做。」

蘿茲尖喊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飛龍無奈的把她拖走，並向兩旁的晝夜團員揮手，團員們跟著退下。

之後，暮者稍微鬆了鬆肩膀，道：「汝教導那幾個孩子們怎麼樣？」

泰馬克斯忙道：「都好，只是潘史塔曼她......」

暮者道：「汝控制不住她？」

泰馬克斯垂眸道：「她腦子裡全是瘋狂......尤其她格外執著艾琳娜‧布魯曼。」

暮者失笑道：「看來大家似乎都很關心這個女孩啊！」

泰馬克斯心道：如果想要更進一步得到暮者的好感，就必須拿出誠意。

「說到布魯曼，小的剛好知道，她的奴隸契約就在我父親那裡。」

話音剛落，暮者的氣場馬上變了。

他的周身全是足以讓人灰飛煙滅的黑暗，好像有怨靈升起，在他耳邊怒吼狂叫。

泰馬克斯後怕的心道：鬼王！這是鬼王！

他看過數次暮者生氣，但是絕大部分都是帶著譏諷般的歡愉，但是卻是第一次看到他真的動怒。

過了良久，暮者死氣沉沉道：「那東西在哪裡？」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uCN18SPB

泰馬克斯趕緊回答道：「就在萊薩學院！還用著法術將其看顧，一般人是進不去的，鑰匙則是由蘿茲的曾祖父保管。」

暮者緩緩站起。他一襲幽暗，身高頎長，負手於後，重新用著平素輕鬆歡快的語氣說道：「加西亞，麻煩汝帶個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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