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靈師生涯 - NIGHT 33、蟬，螳螂，黃雀

艾琳娜他們飛快地來到大鎮上的醫院，蓋爾昏死的躺在病床上。

但聽醫師嘆了好大的口氣，「如今這位小姐的狀況真的很不樂觀......」他轉向艾琳娜等人，「汝等都是萊薩學院的學員嗎？」

艾琳娜等人應聲說是。奧格斯塔的表情有些錯愕道：「請問...不樂觀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醫師又嘆道：「汝等還是回去請學院通知她的家人吧，這樣會比較好。」

眾人都有些面目凝重，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個沉重的問題，於是默默走出病房。

蕾娜的語氣如此無情且尖銳：「如果就這麼死了，那真是天神不憐她啊！」

麥迪遜斥聲道：「普瑞斯頓！」

艾琳娜凝肅心道：真的就像迪亞斯所說的那樣，但是我怎麼還是覺得有問題......

她看向奧格斯塔，肅然問道：「奧格斯塔，有件事我一直都沒開口問，蓋爾的狀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奧格斯塔把眼中的哀傷抹去，道：「她這種情況已經維持很長一段時間了，詳情是什麼時候，大概是......去年就這樣了吧！」

艾琳娜疑惑的皺眉道：「真的不是其他的問題嗎？比如有沒有一種禁術能讓人高燒不退......」

奧格斯塔的表情一下子幽沉道：「艾莉，妳是覺得蓋爾的病不是巧合，而是中了某種禁術？」

艾琳娜被他的表情嚇到，有些愕然道：「我是從那些信徒口中得出這個結論...」

阿蒙微微蹙眉道：「但是目前也看不出這是不是禁術啊...」

蘇菲亞道：「感覺這也不像是能立即讓人死去的緋紅十萬錯。」

佐雙手抱臂道：「說不定是我們從未知曉的異術。」

阿蒙道：「只要從文獻找，說不定......」

奧格斯塔驀地打斷道：「你們都不必說了。」

每個人都望著他，只見他的面沉如水道：「事情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需要再探求什麼真相嗎？」

其他人都明白的閉上嘴，不再談論這個話題。

艾琳娜心道：看來，奧格斯塔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啊......

也對，畢竟都交往一段時間了，至少也會產生憐憫之心吧。

這時，賓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艾琳娜！」

「科賓？」艾琳娜回頭道：「你怎麼啦？」

賓是一路跑過來，所以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道：「不好了！我父親被帶到審判庭了！」

「審判庭？」佐凜然道：「難道說......」

賓心虛且焦急的抿嘴，表示默認了某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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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琳娜等人前去營救探險隊的期間──

傍晚，古拉夫伯爵急匆匆地去了一間偏遠的別邸，然後直直奔向一個房間，尋找著一件東西。

當他掀起地上一塊木板，並讓他翻到一個用木盒子裝的白紙，便釋然呼出一口氣。「太好了！太好了！幸好還在......」

「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你想銷毀證據！」韋伯男爵的聲音從外頭揚揚的傳進來。

古拉夫伯爵震驚地瞪大眼睛。「你！」

「怎麼？意外嗎？」韋伯男爵咧嘴笑道：「若不是我的手下跟蹤你到這裡，並且暗中知道了你想推翻我的計畫，我至今都還被你們矢車草的貴族蒙在鼓裡！」

古拉夫伯爵聽出有異，道：「韋伯男爵，這些肯定是威爾納告訴你的，是不是？」

韋伯男爵一頓，道：「是又怎樣？這也多虧了公爵大人好心...」

「好心？」古拉夫伯爵道：「你真是一個蠢貨，難怪在薊花一系站不住腳。」

「你！！」韋伯男爵氣憤道：「威爾納都告訴我了，是你一手做出了這麼大樁的事，並想著把我做掉！我當然要在這裡埋伏你，並且向所有貴族揭發你的大陰謀！」

古拉夫伯爵倒也沒反駁，道：「你派了殺手要來殺我，我自然是先選擇保護自己...」

韋伯男爵道：「胡說八道！你這是要把我逼死！」

他撲上去搶過那紙張，古拉夫伯爵為了不讓他搶到，兩人就這麼滾在地上扭打起來。

正打得如火如荼，威爾納公爵的笑意從門口響起。

兩人同時停住，並睜大眼睛的看著他。

威爾納公爵笑問道：「喲，都沒聽說過螳螂捕蟬，會有黃雀在後嗎？」

古拉夫伯爵率先道：「威爾納，你既然出賣了我，我也不能就這麼傻呼呼的等著接受審判庭審問！」

韋伯男爵憤然指著如狸貓般的威爾納公爵，道：「你們這群作惡的矢車草，竟然出了這麼一招想把我拉下來！我豈能讓你們得意！」

威爾納公爵得意的冷冽一笑，並令在門外待命的侍衛道：「把這兩人都給我押下去！」

韋伯男爵震驚地道：「為、為什麼要抓我？我究竟犯了什麼錯？！」

「你沒做錯事？」威爾納公爵冷笑道：「你就在審判庭面前摸摸良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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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夫伯爵和韋伯男爵雙雙被押到了東境的審判庭，佐作為王族，自然坐在審判席間上，與威爾納公爵、古拉夫伯爵和韋伯男爵形成三角，其他萊薩學員，除了奧格斯塔要陪伴在醫院的蓋爾，其餘則是當旁聽者，坐在旁聽席。

韋伯男爵大喝道：「O的矢車草貴族，明明我是被害的，居然讓我站在被告的位置！你們可要想想，我可是薊花一系的貴族！你們豈敢──」

審判長將小槌子重重一擊。「肅靜！」

肅靜一會兒後，審判長道：「路易斯‧威爾納公爵，汝說有被告二人貪墨，並禍害國家的罪證？」

「是的，這些還請容我細細道來──」威爾納公爵頷首道：「首先，關於古拉夫伯爵要詆毀韋伯男爵這件事情吾其實是知情的。」

審判長道：「這麼說...汝很早就知道了，但是一直沒有揭發的原因是？」

「是為了等待他們二人的罪刑漸漸表露出水面。」威爾納公爵面露愧色，似乎是想表現自己的知情不報而愧對。「在東境面臨異常的天災的時候，古拉夫伯爵與我借了錢來建立一個臨時辦公室，卻是收了款不做事。」

「你！」古拉夫伯爵喝道：「你這是在污蔑我！」

「我污蔑你？」威爾納公爵笑得嘴角揚到顴骨，「當時我願意借你這筆錢，是希望汝能建立辦公室是沒錯的，但是我根本沒想到你不僅在屢屢天災的事情上辦事不利，你底下的人都沒即時發現牛隻死亡的案例啊！」

艾琳娜等人俱是震驚，尤其賓的臉色異常難看。

審判長道：「那麼，古拉夫伯爵剩下來的錢都用在哪了？」

威爾納公爵揮手，讓人把一份紙張呈上，而這份紙就是古拉夫伯爵想要銷毀和拉下他的證據。

「請各位大人看看，古拉夫伯爵花大錢不是在幫助東境受苦的災民，而是用在了討好與他親近的貴族裡，順便可以核對這些名單細節是否與他的支出有所應對？」

艾琳娜抬眼一看佐，佐第一個看完紙張的內容，臉色已是非常難看。

威爾納公爵道：「我承認，這些貴族當中當然也包含我在內......此時我坦承出來，的確是背後反咬一口的不義之舉，但是，我也是問心無愧......」

「看來你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極好！」古拉夫伯爵大怒道：「行啊，你用言語使喚我，騙我去做這些勾當，說出去是為了打壓薊花一系，實則你根本連同我也一起活活打死！」

確認了古拉夫伯爵的罪行，審判長道：「不知韋伯男爵有什麼不妥之處？」

威爾納公爵道：「韋伯在一次聚會中，經古拉夫的引路，認識了信奉水神的約西亞，約西亞因為水神的詛咒而暫時變成石像，但是他被歷史學家佛雷斯特‧萊傑發現，並偶然的被帶回萊薩學院，約西亞經萊傑的能力而恢復原狀，同時，他也向萊薩學院坦承了他與韋伯男爵的交易，讓韋伯男爵從教會當中詐領弱勢補助款，可以說他與古拉夫伯爵乃是異曲同工啊！」

他又揮揮手，讓人呈上一份白紙。

「這份是萊薩學院讓人帶了約西亞的供詞，這當中，佛雷斯特‧萊傑幫助我不少。」

佐又看了那供詞，臉色同樣扭曲難看。

韋伯男爵滿是心虛地道：「這、這人有時候，難免會被金錢所利誘......」

威爾納公爵目光一狹，道：「你不只是被金錢利誘，還肖想著萊薩學院的未成年女孩啊。」

艾琳娜驀地一凜，心道：難道說......

但見切爾西扭著身體走路進來。

審判長似乎沒把她的嬌柔放在眼裡。「汝就是證人？」

切爾西只朝著佐拋媚眼，聲音細如軟糖的道：「沒錯，我是威爾納大人邀請過來的，而且不管是王子殿下還是威爾納公爵，他們都好迷人，讓我好想...」

審判長敬業的打斷道：「請不要敘述與本案無關的事情。」

切爾西癟癟臉，改看向韋伯男爵道：「噢！男爵確實喜歡我的身體，但是...他不肯付我錢，即便我是平民，他也應該給我一點尊嚴。」

佐涼涼地開口道：「這點倒是屬實，吾之前還親眼見過。」

他這麼一擺臉色，審判長等人自然都知道怎麼做。

「那麼...既然原告主張有充分的證明，那麼二位有什麼話要說嗎？」

「你欺人太甚！」韋伯男爵勃然大怒道：「我都被你們害慘了！」

威爾納公爵兩手一攤道：「事實都攤在陽光下，任誰也無法不看吧。」

但見古拉夫伯爵臉色慘白，似乎是因為自己遭到狠狠的背叛而心寒。「威爾納，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審判長道：「古拉夫伯爵，此事可是實情否？」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I3P2TWTy

古拉夫伯爵恨恨咬牙，威爾納公爵目露一點憐惜的道：「伯爵，您待我是一心一意，我也是知情的，只是不希望看到您就這麼墮入歧途......」

古拉夫伯爵冷然道：「好了，你什麼都不用說了，至於我的孩子我自有打算。」他的無望表情似乎是在告訴他：你還想要說什麼就只管說吧！

不過，威爾納公爵並沒有打算把古拉夫伯爵如何收買靈師協會，讓科賓‧古拉夫走後門的事公諸出來。

接著，審判長的判決形同寒冬中的鐘聲，在佐的說情下，判處奧托‧古拉夫伯爵入獄三載，韋伯男爵則是幽閉一載。雖然說時間並沒有太長，但是光是一年半載，就足以變幻許多，包含在社交界的地位，這也難怪韋伯男爵哭得更大聲了。

賓瞬間絕望地跌坐在地，艾琳娜驚呼道：「科賓！科賓！」

威爾納公爵很明顯是對於這個結果有些不滿意，但終究沒有表現出來。

佐走下審判間，威爾納公爵上前敬禮表示感謝。

佐道：「多謝您出言維護了東境的尊嚴。」

威爾納公爵頷首，並表露一點愧歉道：「當真相說出去的剎那，我已經做好了被兩個貴族世家憎恨的結果。」

佐的眼神有些疏遠，道：「...您有審判和天神的庇護，這點還請不用太過擔心。」

艾琳娜心道：他是想著，這種背後捅自己人一刀的貴族也不值得相信吧！

只見威爾納公爵笑得言不由衷，就足以證明這點。

奧托‧古拉夫的貪墨事件無疑對古拉夫家族是重重的打擊，尤其他的母親埃爾梅老夫人氣極病倒，科賓的三個姐姐也罕見的皺眉頭嘆氣，全然沒有往日的氣焰。賓身為奧托的獨子，深受家族重視，平時個性也很溫和客氣，不過這一次也罕見的病倒，與他友好的第八組自然是留下來陪他，不過第十組卻因為靈師測驗即將結束為由，連忙收起行李。

第十組的這個舉動再次體現他們的涼薄，組長洛里斯似乎沒有打算要等蓋爾恢復身體，而其他組員的想法也是一致的，蕾娜嘴上說不想摻和這些事，但她的表情很明顯譏誚，估計是要回家說笑話的。

蕾娜臨走前，特別對艾琳娜說道：「我們家族都說，如果石南花被踩踏了，我們都不會同情，因為誰叫石南花叢當初選擇了小蔓長春花。」

艾琳娜心中有些了然，道：「原來如此...」

她心道：她的意思是說，海德夫人已經被普瑞斯頓家除名了。

蕾娜被她的淡然而愣了下，轉而輕蔑一笑道：「也是，反正妳現在也不是普瑞斯頓家還是誰家的侍者。」

艾琳娜並不在意她怎麼說，僅道：「我只是在想，小蔓長春花是永恆的愛，你們為什麼要視它為雜種呢？」

蕾娜似乎被這個疑問而困惑，不過她高傲的態度還是盡顯出來。「這個觀念已經傳承幾代了，身為普瑞斯頓家人，自然要保留它。」

艾琳娜道：「但是妳的五姑媽並不這麼想，而且她在死前都還擔心著她的女兒──」

「她OO的！妳給我閉嘴！」蕾娜霍地大罵道：「我沒有那種會屠殺家族的親人！」

艾琳娜正容道：「你們這麼做只是暫時擺脫了一個禍害，只是在逃避一些嚴重的問題。」

蕾娜高亢地道：「什麼問題？妳說啊！」

「第一個，卡瑞莎至今還在逃亡，第二個，晝夜團還沒覆滅。」艾琳娜嚴正以對地道：「而且，更為嚴重的是，也許卡瑞莎已經暗中投靠了某個勢力，想要靠他去做更多的壞事。」

蕾娜忽然開始哆嗦，道：「那、那又怎樣？」

艾琳娜道：「妳不清楚晝夜團的作風吧？他們最擅長藏在權力的背後，就像他們的領袖暮者一樣，走過不留痕跡，更直接講，他也許就在我們之中......」

尾音剛落，奧格斯塔的笑意從後面傳來：「妳們談論的真熱烈啊。」

艾琳娜霍然回頭，只見奧格斯塔款步走來，但艾琳娜有霎那覺得他怎麼神不知鬼不覺？

奧格斯塔道：「妳們是在聊普瑞斯頓家的事嗎？」

蕾娜指著艾琳娜道：「她這是在恐嚇我們家！」

「喔，這樣啊，」奧格斯塔一手習慣性的攬著艾琳娜，朝蕾娜笑道：「不過艾莉的擔憂不是假的，因為卡瑞莎能夠把自己家人都殺盡了，還企圖拿王子殿下的清譽任為己用，還有什麼事不敢做？我在猜，她會把妳媽媽的手腳砍斷，還會妳爸爸的頭顱當作是妳家狗兒的玩具......」

「夠了！」蕾娜大聲地道：「就算卡瑞莎要殺我們家，我的大伯父是靈師協會南方分部的部長！自然會有做好一切準備。」

奧格斯塔哀憫般的嘆息，道：「噢，我能理解，畢竟『小朋友』是聽不得現實的事情。」

蕾娜氣憤到轉身離去，很快跟著組員一同離開。

艾琳娜轉眼看向奧格斯塔，道：「奧格斯塔，你還好嗎？」

奧格斯塔嘴角含笑道：「妳是在關心我和蓋爾，是不是？」

艾琳娜一臉寫著「不然呢？」，奧格斯塔又摟了摟她的肩膀，笑道：「我知道妳的好意，不過我不會怎樣的。」

艾琳娜道：「可是蓋爾...」

奧格斯塔淡然道：「妳放心，蓋爾她能夠撐到回家的。」

艾琳娜似有不信，心道：是嗎？

「艾莉，」奧格斯塔的表情慢慢變得陰鬱，「妳是在擔心卡瑞莎還會來找妳嗎？」

艾琳娜心下感慨，他總是能夠巧妙帶過話題。「要我說不擔心是假的。」

「艾莉，別怕，」奧格斯塔又逕自摟著她，眼眸變得深邃道：「只要有我在，卡瑞莎‧潘史塔曼再也不會觸碰到妳。」

他這類似的話似乎說過許多遍了，但艾琳娜還是覺得這有點不真實。「你能保證？」

「是的，」奧格斯塔莞爾得不似陽光，反而更像是投落在地上的影子。「我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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